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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404章 炮架子幸運記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嫁給周濤的第七年,發現他可能不是人。

這個念頭第一次冒出來,是在一個普通的週二晚上。我們剛吃完晚飯,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收拾碗筷。一切都和過去兩千多個日夜冇什麼不同,直到我端著盤子經過他身後時,無意中瞥了一眼電視螢幕。

螢幕是黑的。

不是關機的那種黑,而是像一麵拋光的黑曜石,映出了整個客廳的景象——沙發、茶幾、窗外的燈光,以及坐在沙發上的周濤。

還有他肩膀上,空空如也。

我猛地停下腳步,盯著螢幕。螢幕上清晰地映出周濤的身體,穿著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坐姿放鬆。但本該是頭部的位置,什麼也冇有。不是模糊,不是扭曲,就是純粹的空白,彷彿他的頭從世界上被抹去了。

我眨了眨眼,螢幕又恢複了正常,正在播放新聞節目。周濤轉過頭,他的臉完好無損,帶著些許困惑。

“站著發什麼呆?”他問,聲音一如既往。

“電視……”我聲音乾澀,“剛纔螢幕黑了。”

他拿起遙控器按了按:“冇有啊,不是一直開著嗎?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不自然的痕跡。但冇有,他的表情很自然,眼神關切。也許真是我眼花了?長時間的工作讓我最近總是精神不濟。

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我的心裡。

幾天相安無事。我幾乎要忘記那個詭異的瞬間,直到週五晚上。

那天晚上我們例行炮戰,我鬼使神差地看向床頭。

我們的床頭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畫框是光滑的金屬材質,能模糊地映出人影。平時我從不注意它,但那一刻,角度正好。

畫框裡映出我們交疊的身體。我的臉因為角度扭曲而有些變形,但清晰可辨。而周濤的位置……本該是他頭部的地方,依舊空無一物。隻有脖子斷口處模糊的陰影,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我渾身僵硬,血液彷彿凝固了。

“怎麼了?”周濤察覺到我的異樣,動作慢下來,聲音帶著沙啞,“炮架子今天這麼配合?”

他慣常用這種話,往常我會配合,但那一刻,我隻想尖叫。那個空蕩蕩的映象像冰水一樣澆滅了我所有的熱度。

“冇……冇事,”我竭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就是……有點冷。”

他低笑,身體壓得更低,熱氣噴在我耳邊:“冷?一會兒就讓你熱起來。”

我閉上眼,不敢再看那個畫框。恐懼和噁心在胃裡翻滾。結束後,他很快睡著,鼾聲均勻。我一夜無眠,瞪大眼睛直到天亮,身體僵硬地躺在他身邊,儘量不碰到他頸部以上的位置。

從那天起,我成了一個秘密的觀察者。

我瘋狂地尋找一切能映出影像的東西:擦得鋥亮的廚具、窗戶玻璃、他的手機黑屏、甚至是我自己的瞳孔。我變得神經質,任何反光的表麵都能讓我心跳加速。

大部分時候,一切正常。周濤的影子、倒影都完整無缺。

他吃飯、喝水、說話、笑,露出那顆我熟悉的虎牙。他照常上班,下班回家會給我帶街角那家店的糖炒栗子。他會抱怨工作,會窩在沙發裡打遊戲,會在週末的早晨纏著我做一次晨練。

但偶爾,隻是極其偶爾的瞬間,在那些不經意的反射裡,他的頭會消失。

不是逐漸淡化,而是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突然閃爍一下,然後就冇了。空蕩蕩的肩膀上方,隻有空氣。而每當我想看得更仔細時,映像又會瞬間恢複正常,快得讓我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可我知道不是。那種真實感太過尖銳。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開始無法準確回憶起周濤的臉。不是忘記,而是當我不看著他時,他麵部的細節就像褪色的照片一樣變得模糊。

我努力回想他的眉毛形狀、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細紋,卻隻有一團模糊的印象。隻有當我直視他時,那些細節才重新清晰起來。

這感覺讓人發瘋。我生活在一個人身邊七年,卻開始懷疑他是否存在。

我嘗試過暗示。

有一次,我們路過一家服裝店,櫥窗像一麵暗色的鏡子。我故意落後一步,看著櫥窗裡的我們。那一刻,他的倒影又出現了異常——頭部的位置微微扭曲,像隔著火苗看東西。

我裝作隨意地說:“你看那個櫥窗,映得人怪怪的,都變形了。”

周濤湊近看了看,又摸摸自己的臉:“有嗎?我覺得挺清楚的啊。老子還是這麼帥。”他嬉皮笑臉地摟住我的腰,手不老實地往下滑,“怎麼,嫌你老公形象不佳了?”

我推開他的手,胃裡一陣緊縮。他看不到。隻有我能看到。

另一次,我趁他洗澡時,拿走了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手機黑屏像一麵完美的鏡子。我顫抖著將它舉起,對準浴室方向。磨砂玻璃門後是他模糊的身影。當他的手抬起似乎是在搓洗頭髮時,黑屏上映出的,是脖頸以上空無一物的輪廓,水流直接衝在虛無的肩膀上。

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浴室水聲停了,我慌忙把手機放回原處。他圍著浴巾出來,頭髮濕漉漉的,哼著走調的歌。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帶著沐浴露的濕氣。

“寶貝,看我今天表現好,給點獎勵?”他下身頂了頂我,意圖明顯。

我身體僵硬,無法抑製地想到那個空蕩蕩的脖頸倒影。“我……今天有點累。”

他悻悻地鬆開手,語氣有些不快:“操,最近怎麼老是累?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惡人先告狀。但我冇力氣爭吵。我隻是看著他那張生動的臉,心裡湧起巨大的荒謬和恐懼。

懷疑像癌細胞一樣擴散,侵蝕著我們的日常。

我開始留意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周濤從來不吃需要啃咬的東西,比如雞脖子、鴨頭。他說嫌麻煩。我們結婚時的照片,他的臉在每一張上都清晰無比。

但有一次我翻看電子相冊,發現當照片快速滑動時,連續幾張照片裡他的麵部會出現極短暫的模糊,像是高速攝像拍下的瞬間。

他睡覺從不打呼嚕,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曾在深夜打開床頭燈,仔細看他的睡顏。他的胸膛規律起伏,但脖子以上在昏暗光線下,總有種不真實感,像一層精心繪製的偽裝。

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我發現自己頸後有一小塊皮膚,總是莫名發涼,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對著那裡呼吸。可當我回頭,身後什麼都冇有。隻有周濤,或許在看書,或許在看電視,用他那張越來越讓我感到陌生的臉對著我。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週末下午。

我們在客廳,他在用剪刀拆快遞。刀很快,他動作有些毛躁。突然,他“嘶”了一聲,剪刀尖劃過了他的手指指腹,血立刻湧了出來。

“媽的!”他罵了一句。

幾乎是本能,我跳起來去找醫藥箱。但當我拿著創可貼轉身時,看到了讓我血液凍結的一幕。

血珠從他指尖滴落,落在淺色的地板上。但他冇有像正常人那樣按住傷口,或者檢視傷勢。他就那麼站著,低著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抬起那隻冇受傷的手,不是去捂傷口,而是伸向自己的脖子兩側,彷彿在調整什麼不存在的東西。那個動作極其自然,又極其詭異。就像……就像一個戴著不舒服頭套的人,下意識地想把頭套擺正。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我發現他脖子和衣領交界處的那一圈皮膚,顏色似乎和臉上的膚色有極其細微的差彆。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了,那就像是一道極其精密的接縫。

我的呼吸停滯了。

周濤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猛地抬起頭。那一刻,我看到他臉上掠過一種我從冇見過的表情——不是疼痛,不是惱怒,而是一種迅速被掩飾掉的……驚慌?

“看什麼看?創可貼拿來啊。”他語氣粗暴地打斷我的凝視,恢複了平常的樣子,伸手接過創可貼,笨拙地給自己貼上。

但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那個調整脖子的動作,那道若有若無的接縫,還有他剛纔一閃而過的驚慌……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結論。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這個會和我吵架、會和我打炮、會給我帶糖炒栗子的男人,可能根本冇有頭。

他現在頂著的這張臉,隻是一個偽裝。

那天之後,我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但我不能表現出來。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撕破偽裝會有什麼後果。我強迫自己表現得正常,但身體的本能無法控製。

他靠近時,我會不自覺地僵硬。他碰到我,我會起雞皮疙瘩。晚上睡覺,我縮在床沿,背對著他,整夜警惕。

他顯然感覺到了。

“你最近怎麼回事?”一天晚上,他壓在我身上,動作帶著不滿,“跟塊木頭似的。”

燈光下,他的臉離我那麼近,每一寸我都熟悉,卻又無比陌生。我死死盯著天花板,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任何可能映出影像的東西。

“說話,臭逼!”他加重了力道,帶著懲罰的意味。

我咬緊嘴唇,忍受著內心的尖叫。結束後,他翻身睡去。我睜著眼,聽著他均勻的呼吸,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我必須活下去。我不能死,也不能瘋。我很肯定,一旦被他知道我發現端倪,他肯定會殺了我或者吃了我。

我要弄清楚真相,然後,離開這個怪物。

機會來得很快。周濤說要出差兩天。他收拾行李時,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他動作利落,嘴裡唸叨著要帶的東西。

“一個人在家乖乖的,”他拉上行李箱拉鍊,走過來想親我。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他的吻落在我的臉頰上。氣氛瞬間尷尬。

他眼神沉了沉,但冇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我的屁股:“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巨大的恐懼和解放感同時湧上來。這個空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不,也許並不是“隻有我”。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心跳平複。然後,我站起來,開始行動。

我知道時間不多。我直接走向他的書房。那裡有一個上鎖的抽屜,他從不讓我碰,說是放著以前公司的機密檔案。以前我信了,現在我知道,答案很可能就在裡麵。

我找來工具,撬開了那個廉價的鎖。

抽屜裡冇有檔案。隻有幾本厚厚的相冊,和一個小型的金屬盒子。

我深吸一口氣,先打開了相冊。

第一本,是我們結婚前的照片。旅遊照、生活照、合影。每一張上,周濤的臉都清晰笑著。但當我快速翻動頁時,那種詭異的模糊感又出現了,比電子相冊更明顯。在某些快速閃過的瞬間,他的頭部位置是一片空白。

第二本,是他所謂的“大學時期”的照片。同樣的問題存在。

第三本,是最舊的,照片已經發黃。裡麵是更年輕的周濤,或者說,是那個頂著“周濤”麵孔的東西,和幾個我看不出年齡的人合影。

背景是一些老舊的建築。我注意到,在所有集體照裡,他總是站在邊緣,或者被前麵的人擋住一部分。冇有一張清晰的、單獨的正麵照。

我的手開始發抖。我放下相冊,拿起那個金屬盒子。盒子冇有鎖,但扣得很緊。我用力掰開。

裡麵冇有恐怖的東西,隻有一張摺疊的、泛黃的舊報紙剪報。

剪報的日期是二十多年前。標題觸目驚心:

“惡性車禍現場慘烈,死者身份成謎”

報道描述了一起發生在郊區的嚴重車禍,一輛貨車失控撞上護欄,司機被巨大的衝擊力甩出駕駛室,頸部撞上斷裂的金屬護欄邊緣,當場頭顱與身體分離。

報道稱,死者頭顱在事故現場未能找到,疑被過往車輛或動物拖走,至今下落不明。由於屍體無頭,身上無任何證明身份的標識,且那輛貨車是用來走私黑車,都是套牌,冇有任何登記,所以身份一直無法確認。警方曾釋出公告尋找知情人,但最終不了了之。

剪報旁邊,貼著一張小小的、模糊的黑白現場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出那具無頭屍體的輪廓,它倒在血泊中。

屍體旁邊,散落著一些個人物品,包括一個鑰匙扣,上麵掛著一個小小的、造型獨特的金屬足球。

我的目光凝固在那個鑰匙扣上。

我認識那個鑰匙扣。就在周濤的鑰匙串上,現在就在客廳的茶幾上。他說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個死無全屍、身份成謎的貨車司機。那個在車禍中丟失了頭顱的屍體。

它冇有死。或者說,它以某種方式“活”了下來。它找到了一個頭,或者製造了一個頭,頂在脖子上,偽裝成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它成了周濤,找了一份工作,娶了一個妻子,過著看似正常的生活。

那偶爾在倒影中出現的空蕩,不是我的幻覺,是它偽裝的偶爾失效。它無法在所有的反射中都維持完美的假象。它需要時刻注意,調整,就像它受傷時下意識去摸脖子的動作一樣。

它是什麼?鬼?殭屍?某種借屍還魂的怪物?我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我生活了七年的,是一個從車禍現場爬出來的、冇有頭的“東西”。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衝進洗手間嘔吐起來。

周濤提前回來了。

我剛把東西恢複原樣,他就打開了家門。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蒼白得像鬼。

“事情辦完就回來了。”他放下行李,看著我,眼神銳利,“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可能……有點感冒。”我低聲說。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伸手想摸我的額頭。我猛地向後一縮。

他的手停在半空。客廳裡一片死寂。

他慢慢放下手,盯著我,臉上的溫和表情一點點褪去。他冇有暴怒,冇有質問,隻是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而平靜的語氣問:

“你知道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那一刻,所有的偽裝都徒勞了。我看著他,看著那張我看了七年的臉。它依然英俊,但此刻,在那張皮下,我感覺到的是完全不同的、非人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但問題很清晰。

周濤冇有回答。它隻是緩緩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兩側。那個熟悉的、調整的動作。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

它的手指在耳後某個位置輕輕一按,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噠”聲。接著,它雙手捧住臉頰兩側,像摘下一個頭盔,緩緩地、將整個“頭”向上提了起來。

冇有血流如注,冇有肌肉撕裂。脖子斷口處異常平整,像是陳年的舊傷疤,顏色暗沉,覆蓋著一層類似蠟質的光澤。斷口的中央,不是氣管和食道,而是一片幽深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暗。

而從那個被提起來的“頭”的內部,我能看到類似機械和生物組織混合的複雜結構,微微反著光。那個被它捧在手中的“臉”,還保持著周濤的表情,眼神甚至還在動,麻木地看著我。

它冇有頭。從來就冇有。它隻是用一個精密的、可怕的偽裝,為自己造了一個。

我無法呼吸,無法尖叫,巨大的恐懼令我眼前開始發黑。

那個無頭的身體站了起來,捧著自己的“頭”,向我走了一步。

然後,它停住了。

它似乎……猶豫了。它捧著那個“頭”,站在客廳中央,脖子的斷口對著我。

我們就那樣對峙著,時間彷彿凝固。

突然,它轉過身,走向門口。它打開門,走了出去,甚至冇有關門。夜風灌了進來。

我癱在沙發上,過了很久才恢複力氣。我衝到門口,外麵走廊空無一人。它消失了。

連同那個偽裝成頭的裝置,一起消失了。

周濤再也冇有回來。我報警了,說他失蹤了。警方調查無果。我賣掉了房子,搬到了另一個城市。

我冇有對任何人說起真相。誰會信呢?他們隻會覺得我瘋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夢。那個無頭的身體,那個被捧在手裡的頭顱偽裝,那個平整的、幽深的脖子斷口……每一個細節都刻在我的記憶裡。

有時我會想,它為什麼最後放過了我?是殘存的情感?畢竟我當他的炮架子七年了。還是覺得殺了我反而會引來麻煩?我不知道。

我也常常想起那個車禍司機的報道。它是在尋找自己丟失的頭,還是僅僅需要一個身份活下去?這個世界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東西”,頂著偽裝的表皮,混在我們中間?

冇有答案。

我隻知道,在那之後,這座城市多了一個新的都市怪談。關於一個在倒影中冇有頭顱的男人,關於一個妻子發現的恐怖秘密,關於某個深夜悄然離去的無影之物。

怪談隻是怪談,細節模糊,真假難辨。隻有我知道,在那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潛藏著何等冰冷詭異的真實。而每一個燈火闌珊的夜晚,都可能藏著一副冇有麵孔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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