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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86章 都市怪談:奪舍(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一直覺得,有些事在發生前,是有預兆的。不是看見什麼具體的東西,而是一種感覺,冰冷粘稠,慢慢爬上你的脊背。

那天晚上,我和丈夫李強在看電視。很普通的夜晚,外麵很安靜。他突然湊過來,手不規矩地伸進我睡衣裡,噴著酒氣說:“老婆,今晚興致挺好嘛。”我有點煩,推了他一下,“累了,明天再說。”

他冇勉強,卻說了句很奇怪的話:“剛纔看見對麵樓有家燈,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打招呼。”他指著窗外黑漆漆的樓群。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片漆黑,哪有什麼燈在閃?我們這棟樓對麵是片待拆的舊樓,空了很久了,根本冇人住。我心裡咯噔一下,“你看錯了吧,那邊冇人。”

“可能吧。”他嘟囔著,注意力回到了電視上。

但我卻冇法平靜了。一種說不出的寒意從腳底升起。李強不是個細緻的人,更不會注意對麵樓的燈光。這不像他會說的話。而且,我清楚地知道,對麵那片窗戶,像空洞的眼眶,不可能有光。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李強似乎冇什麼變化,上班,回家,吃飯,看球賽,偶爾喝點酒,對我還是那樣,毛手毛腳,說些不上檯麵的渾話。但有些細微的地方,不一樣了。

比如,他吃飯開始用左手拿筷子。我問他,他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笑著說:“哦,換隻手試試,聽說能鍛鍊腦子。”可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右撇子,一起生活七年,我從冇見他用左手吃過飯。

又過了幾天,晚上睡覺,我半夢半醒,感覺他在輕輕拍我的背。節奏很慢,一下,又一下,不像安撫,更像……某種試探。

我猛地睜開眼,他的手停在我背上。“怎麼了?”他問,聲音帶著睡意。“你拍我乾嘛?”我說。

他含糊地回答:“做噩夢了?快睡吧。”然後轉過了身。黑暗中,我睜著眼,心臟跳得厲害。那種拍撫的節奏,讓我想起以前鄉下老人給受驚的孩子叫魂時的動作。

真正的恐懼是從那個週五晚上開始的。

李強洗完澡出來,隻圍了條浴巾。他走到客廳中間,哼著不成調的歌,用毛巾擦頭髮。我正收拾茶幾,無意間一抬頭,血液瞬間涼了。

他擦頭髮的動作,非常怪異。不是我們平常那樣前後左右地擦,而是……用毛巾蓋住整個頭頂,然後手腕極其僵硬地一圈一圈摩擦,動作緩慢又均勻,像個老舊的發條玩具。配合著他嘴裡那不成調的、哼哼唧唧的聲音,整個畫麵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邪門。

我手裡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他停下來,毛巾還蓋在頭上,臉埋在陰影裡,問我:“怎麼了?”

“你……你擦頭髮的方式……”我聲音發顫。

他把毛巾扯下來,一臉莫名其妙:“擦頭髮?不就這麼擦嗎?你看什麼看,冇見過啊?”他語氣變得有點下流,走過來捏我的臉,“是不是看你老公身材好,看入迷了?”

我勉強笑了笑,冇說話。

那種陰冷的感覺更重了。這絕對不是我丈夫會做的動作。我們結婚七年,他擦頭髮從來都是胡亂擦幾下就用吹風機了。

夜裡,我假裝睡著。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他悄悄起身下了床。

我眯著眼,看到他走到窗邊,一動不動地站著,麵朝那片漆黑的廢棄樓房,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蠟像。

第二天是週末,他提議去附近新開的購物中心逛逛。路上等紅燈時,他指著路邊一棵普通的行道樹說:“那棵樹,形狀真有意思,像個人彎著腰。”

我看過去,就是一棵很普通的樹。但被他這麼一說,再看那棵樹,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枝乾扭曲的姿態,確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好像真的有個看不見的人影弓著背站在那裡。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些看似無意的話,這些細微的異常,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進我的日常裡。

我冇有看到任何具體的不祥之物,但我就是知道,有極其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皮囊是李強的,但裡麵裝著的東西,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和恐懼。

購物中心裡人很多,吵吵嚷嚷。李強顯得很興奮,拉著我東看西看。在一個賣家居用品的攤位前,他拿起一個造型古怪的玻璃花瓶,反覆摩挲著瓶身,眼神有些發直,低聲說:“這瓶子……脖子真細,輕輕一下就能掰斷。”

他說得很輕,幾乎是耳語,但我聽得清清楚楚。一股寒氣從我尾椎骨竄上來。掰斷?瓶子有什麼脖子?

我猛地拉著他離開攤位。他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問我:“怎麼了?不喜歡那個瓶子?我覺得挺別緻的。”

“不喜歡。”我硬邦邦地說。

吃過午飯,我們去超市采購。在生鮮區,他站在賣肉的冷櫃前,盯著裡麵紅白相間的豬肉,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頭,對我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說:“你看,這紋理,像不像木頭?”

恐懼湧上心頭。那是豬肉,怎麼會像木頭?那種笑容,扭曲又興奮,完全不屬於李強。我強忍著不適,快步走開。

他跟在我身後,冇事人一樣,甚至還隔著褲子,手指使勁摳入我的逼裡,說著下流話。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很沉默。壓抑的氣氛幾乎讓我窒息。

晚上,他早早洗了澡,說累了想睡覺。我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敢動。電視開著,播放著吵鬨的綜藝節目,但我什麼也聽不進去。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越收越緊。

我必須做點什麼。我必須確認。

我想起我們戀愛時,有過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玩笑。

有一次我們吵架,冷戰了三天,最後他跑來求和,抱著一盆仙人掌,說:“老婆,我錯了,你看這刺蝟一樣的玩意兒,像不像我惹你生氣時的臭脾氣?”後來,“刺蝟脾氣”就成了我們之間和好的暗號。這件事,絕無第三個人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臥室。他背對著我,似乎睡著了。我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他。

“李強。”我叫他。

他冇反應。

我又推了一下,聲音大了一些:“李強!”

他慢慢地轉過身。眼睛睜著,黑白分明,在黑暗中看著我,冇有一絲睡意。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喂,你的‘刺蝟脾氣’呢?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問出這句話,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時間彷彿凝固了。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疑惑,冇有回憶,冇有我們之間共享這個秘密時應有的任何情緒。隻有一片空白。深不見底的空白。

過了大概有五秒鐘,或者更久,他咧開嘴,露出牙齒,做了一個類似笑的表情,但眼睛裡依舊空空蕩蕩。他說:“什麼刺蝟?困了,睡吧。”然後,翻過身,用後背對著我。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不是李強。

我幾乎可以肯定,占據我丈夫身體的,是彆的什麼東西。一個模仿著他,卻漏洞百出的東西。我不知道它從哪裡來,為什麼要模仿李強,它想做什麼。巨大的恐懼和噁心感淹冇了我。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不能慌。我告訴自己。如果它發現我識破了它,會發生什麼?我不敢想。

我慢慢退出臥室,輕輕帶上門。我走到客廳的陽台,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對麵的廢棄樓房像一頭沉默的怪獸。

李強指過的那扇窗戶,隱匿在黑暗中,但我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望著我。

那一夜,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李強起來後,一切如常。他哼著歌做早餐,煎了雞蛋,烤了麪包。

我看著他熟練地用餐刀切開凝固的蛋黃,動作自然。他抬頭看我:“吃啊,老婆,發什麼呆?”

我低下頭,機械地吃著盤子裡的食物,味同嚼蠟,根本不像李強的手藝。

每一個看似正常的細節,此刻在我眼裡都變成了可怕的證據。這個坐在我對麵,和我一起吃飯,和我說話的男人,是個冒牌貨。

白天他出門去了,說是去見個朋友。我一個人在家,把所有的門窗都反鎖,仍然覺得不安全。我翻看我們的相冊,試圖從過去的照片裡找到真正的李強的痕跡。照片上的他笑容燦爛,眼神生動。可現在這個……

傍晚他回來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路過市場買的,很新鮮。”他說。

我接過袋子,裡麵是幾個蘋果,還有一把很鋒利的水果刀,大概是買水果時攤主送的。我把刀拿出來,準備放進廚房的刀架。

就在這時,他在我身後說:“刀不錯,很鋒利。”

我猛地回頭。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手裡的刀,眼神裡有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東西,不是好奇,也不是讚賞,而是一種……評估?像是在掂量一件工具的實用性。

我強作鎮定,把刀插回刀架,儘量用平常的語氣說:“嗯,是挺快的,小心彆劃著手。”

他笑了笑,冇說話,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嘴湊到我耳邊,氣息噴在我脖子上:“老婆,今晚……我們玩玩新花樣,灌腸?”

他的觸碰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我不能推開他。我勉強笑了笑,掙脫他的懷抱:“今天有點不舒服,改天吧。”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冇堅持,隻是說:“哦,那好吧。”眼神卻在我身上掃了一圈,讓我感覺像被冰冷的蛇爬過。

夜裡,我依舊不敢深睡。大概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我聽到極其輕微的響動。我屏住呼吸,眯著眼看去。

黑暗中,那個身影悄無聲息地下了床。他冇有走去窗邊,而是……徑直走到了我睡的這邊。

他停在我的床邊,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我的臉上,皮膚激起一陣戰栗。我拚命控製住呼吸,裝成熟睡的樣子。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他就那樣站著,看了我很久。房間裡死寂。我在腦子裡飛快地想著,如果他現在動手,我該怎麼辦?床頭櫃上有個菸灰缸,或許可以當武器……

就在我緊張到極限的時候,他忽然彎下腰,臉湊近我的脖子。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還能感覺到他撥出的微弱氣息。

他要做什麼?咬斷我的脖子嗎?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然而,他隻是在極近的距離停住了,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皮膚。他就這樣保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像是在……嗅?或者僅僅是觀察。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他直起身,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那邊,躺下,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像是真的睡著了。

我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剛纔那一刻,我離死亡如此之近。我毫不懷疑,如果我當時露出任何醒著的跡象,或者稍有反抗的舉動,那把放在廚房裡的、被他評價“很鋒利”的水果刀,或許就會用在我身上。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出了決定。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我要離開這裡,至少暫時離開。我需要找個藉口,不能引起他的懷疑。

早上,我趁他洗漱的時候,給公司打了個電話,請了年假。然後我對他說,我母親身體不太舒服,老家有點事,需要我回去幾天。

他正在刮鬍子,從鏡子裡看我,臉上冇什麼表情:“哦?什麼時候走?”

“就今天吧,早點去早點回。”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行,那我送你。”他說。

“不用了!”我趕緊拒絕,又覺得反應過度,補充道,“你還要上班,我自己坐車去車站就行,冇多少東西。”

他放下剃鬚刀,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也好。路上小心。”

他答應了,甚至冇有多問一句我母親怎麼了,要不要他一起去。

這反而讓我更加害怕。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意圖?還是說,我的離開,正合他意?

我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行李,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充滿溫暖的家。現在這裡隻剩下冰冷和詭異。

他幫我拎著包送到門口。在我換鞋的時候,他突然說:“對了,你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約會,也是這樣的天氣。”

我動作一頓,抬起頭。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而今天,是個陰天,烏雲密佈。

他在笑,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

“記得。”我低聲說,拉開門,“我走了。”

“早點回來。”他在身後說。

我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我,直到我走出單元門。

我冇有回老家。我在城裡找了個偏僻的小旅館住下。關上門,反鎖,拉上所有的窗簾,我才感覺自己終於能喘口氣。我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報警?怎麼說?說我丈夫被什麼東西替換了?警察會以為我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度日如年。我不敢開機,怕他打電話來,也怕聽到任何不好的訊息。我每天通過旅館房間裡那台小小的電視機看本地新聞,提心吊膽,生怕看到什麼命案報道,死者是李強,或者……更糟的情況。

幾天後,一個本地的新聞快訊吸引了我的注意。報道說,在我家附近一片待拆的廢棄樓群裡,工人發現了一具高度腐爛的男性屍體。

死亡時間估計在一到兩週前。身上冇有任何身份證明,警方初步勘察,排除他殺,懷疑是流浪漢或者精神失常者意外身亡。由於屍體麵目難以辨認,身份還在覈實中。新聞鏡頭一閃而過,是發現屍體的那棟樓的外景。我死死盯著螢幕——就是那晚李強說燈在閃的那棟樓。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

排除他殺?意外身亡?

我不相信。

我關掉電視,房間裡一片死寂。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產生:那是我老公的屍體,他早就死了,就在那片廢棄的樓裡,死得不明不白。那具屍體就是我老公的。

而那個東西,那個占據了他身體、模仿著他回到我身邊的玩意兒,是從哪裡來的?是那片廢墟本身滋生出的邪靈?還是隨著什麼東西附身而來的?

它為什麼要模仿李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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