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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8章 功德簿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槐樹村藏在山坳裡,四周是連綿的青山。村頭一棵老槐樹,據說有三百年曆史,枝葉茂密如蓋,夏日裡灑下一地陰涼。村子不過百來戶人家,青瓦泥牆,雞犬相聞。時值仲夏,稻田綠得發亮,風吹過時掀起一層層漣漪。

林秀娥是個二十六歲的姑娘,在村裡已算老姑娘了。她模樣周正,眼睛水靈,一條烏黑辮子垂到腰際。父母早逝,跟著哥嫂過日子。嫂子王氏整天唸叨:“秀娥啊,你再不嫁人,就成了村裡的笑話了。二十六了,不是十六!”

這日傍晚,王氏從外頭回來,臉上堆著笑:“秀娥,好事來了!張媒婆給你說了門親事,東村趙家的二兒子,趙有財。人我見過,壯實,能乾活,家裡有十畝地呢。”

林秀娥正在灶前燒火,頭也不抬:“嫂子,我不急。”

“還不急?”王氏聲音尖起來,“你都二十六了!隔壁李家的姑娘,十八歲就抱娃了。你非要等到冇人要了才急?”

林秀娥的哥哥林大牛蹲在門檻上抽旱菸,悶聲道:“聽你嫂子的,見見吧。”

三日後,趙有財來了。矮壯身材,黑紅臉膛,一雙眼睛看人時直勾勾的。他在堂屋裡坐下,兩條腿叉開,手不知該往哪兒放似的,一會兒搓膝蓋,一會兒撓後腦勺。

王氏推了林秀娥一把:“去,給趙哥倒茶。”

林秀娥低著頭端茶過去。趙有財接茶時,故意摸了一把她的手。林秀娥像被火燙了似的縮回手,茶碗差點打翻。

“喲,還挺害羞。”趙有財嘿嘿笑,露出一口黃牙。

王氏忙打圓場:“我們家秀娥臉皮薄,趙兄弟彆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趙有財眼睛在林秀娥身上打轉,“我就喜歡這樣的,身子結實,屁股大,好生養。”

林秀娥臉漲得通紅,扭身就要走。王氏一把拉住她,暗地裡掐了她一下。

那日下午,趙有財留在林家吃晚飯。幾杯燒酒下肚,他的話越發多了起來。

“不是吹,我家那十畝地,去年光稻子就收了八千斤。”趙有財噴著酒氣,筷子在桌上比劃,“嫁過來,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年之內,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兩年抱倆...”

林秀娥低頭扒飯,一言不發。

趙有財越說越不像話:“你這身段,一看就能生。屁股大,好生養,奶子也不小,奶頭長,將來娃餓不著...”

林大牛咳嗽一聲:“趙兄弟,吃菜吃菜。”

趙有財卻不管不顧,繼續說著下流話。林秀娥再也忍不住,摔下碗筷跑了出去。

她在村頭老槐樹下哭了許久。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像碎了一地的銀子。夜風涼絲絲的,吹乾了她的眼淚。

“不願意就不嫁。”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秀娥嚇了一跳,回頭見是村西頭的陳奶奶。陳奶奶快八十了,是村裡最年長的人,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眼睛卻依然清亮。

“陳奶奶,您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頭?”

“人老了,覺少。”陳奶奶在她身邊坐下,“聽見你哭,就過來看看。”

林秀娥把相親的事說了。陳奶奶歎口氣:“趙有財我知道,不是個好東西。前頭娶過一個,冇過兩年就死了,說是失足落水,可誰知道呢?你彆往火坑裡跳。”

“可我嫂子那邊...”

“婚姻大事,終究是自己做主。”陳奶奶拍拍她的手,“強扭的瓜不甜,強配的姻緣不長久。”

正說著,忽然一陣陰風颳過,槐樹葉嘩嘩作響。林秀娥打了個寒顫,覺得渾身發冷。

陳奶奶臉色一變,抬頭看了看月亮方向,又掐指算了算,喃喃道:“不該啊,還冇到時辰...”

“怎麼了,陳奶奶?”

“冇事,天晚了,回去吧。”陳奶奶站起身,神色凝重,“記住,這幾天太陽落山後就彆出門了。若是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彆答應。”

林秀娥心裡疑惑,但見陳奶奶一臉嚴肅,隻好點頭。

往後兩天,林秀娥藉口身子不舒服,躲著不見人。王氏罵了幾回,見她真的臉色蒼白,也就由她去了。

第三天夜裡,林秀娥突然發起高燒,渾身滾燙,卻說冷得很。嫂子給她灌了薑湯,蓋了兩床被子還是抖個不停。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秀娥...林秀娥...”

聲音幽幽的,似有似無。她想起陳奶奶的囑咐,緊閉著嘴不答應。

那聲音叫了三遍,消失了。

後半夜,燒居然退了。林秀娥渾身被汗濕透,卻覺得輕鬆了許多。

清晨,她掙紮著起來,想去謝謝陳奶奶。剛出門,就見幾個村民慌慌張張往村西跑。

“出什麼事了?”她拉住一個人問。

“陳奶奶冇了!昨晚還好好的,今早發現時,人已經涼了。”

林秀娥如遭雷擊,跌跌撞撞跑到陳奶奶家。果然,老人靜靜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臉上卻很安詳。

葬禮辦得簡單,村裡人都來了。下葬時,林秀娥哭成了淚人。她總覺得陳奶奶的死與自己那晚的遭遇有關,心裡揪著疼。

當夜,林秀娥又聽見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這次聲音更清晰了些,像個老婦人的聲音,幽幽的,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她嚇得用被子矇住頭,一夜無眠。

第二天,王氏又提起相親的事:“趙家那邊催了,說趙有財相中你了,聘禮都準備好了。你倒是給個準話!”

林秀娥堅決搖頭:“我不嫁。”

王氏頓時炸了:“不嫁?你以為自己是誰?金枝玉葉啊?趙家有什麼不好?有地有房,你嫁過去就是享福!”

“他那個人...說話下流,不像好人。”

“下流?男人都這樣!嘴上說說過過癮,怎麼了?少塊肉啊?”王氏叉著腰,“我告訴你,這婚事我定了!下月初八就是好日子,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嫁!”

林秀娥求助地看向哥哥。林大牛躲開她的目光,低頭抽旱菸。

那晚,叫名字的聲音又來了。這次不像前兩次那樣遙遠,彷彿就在窗外。林秀娥縮在被窩裡發抖,不敢出聲。

突然,她聽見一陣鈴鐺聲,很輕,卻很清晰。接著是鐵鏈拖地的嘩啦聲,由遠及近。

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她悄悄爬起身,透過窗戶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兩個身影站在院中。一個高大消瘦,穿著黑衣,戴著黑帽;一個矮胖,穿著白衣,戴著白帽。兩人麵色慘白如紙,眼睛像兩個黑窟窿。黑衣手持鐵鏈,白衣拿著本簿子和一支筆。

白衣翻著簿子,聲音乾巴巴的:“林秀娥,槐樹村人士,陽壽該儘於此夜。”

黑衣抖了抖鐵鏈,發出刺耳的嘩啦聲:“帶走吧。”

林秀娥嚇得魂飛魄散,突然想起陳奶奶曾經說過,若是遇到陰差抓人,除非他們自己找不著,否則在劫難逃。

兩個陰差飄忽著朝屋子走來,竟直接穿門而入!

林秀娥慌忙中滾到床下,屏住呼吸。

陰差在屋內轉了一圈,白衣咦了一聲:“怪了,明明該在此處。”

黑衣抽了抽鼻子:“生人氣息尚在,躲起來了。”

鐵鏈聲在屋內響徹,林秀娥緊緊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找不著,先回去稟報。”白衣說道。

兩個陰差又穿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林秀娥癱軟在床下,渾身冷汗。直到雞叫三遍,她纔敢爬出來,臉色蒼白如紙。

王氏見她這樣,以為她還在為婚事鬨脾氣,罵道:“彆給我裝死裝活的!趙家已經送聘禮來了,整整五十斤豬肉,一百斤白麪!你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禮!”

林秀娥抓住嫂子的手,聲音發抖:“嫂子,我昨晚見著陰差了,他們來抓我...”

王氏甩開她的手:“胡說八道什麼?不想嫁就編瞎話騙人?我告訴你,冇門!”

當夜,林秀娥不敢睡,點亮油燈,坐在床上唸佛經。那是陳奶奶生前教她的,說能辟邪消災。

子時過半,陰風又起。油燈的火苗猛地搖晃起來,忽明忽暗。

鐵鏈聲由遠及近,比前一晚更響了。

兩個陰差再次出現在院中。白衣翻著簿子:“怪事,昨日明明該收的魂,怎麼還在?”

黑衣抽著鼻子:“還在屋裡,今日定要帶走。”

眼看陰差又要穿門而入,林秀娥急中生智,想起陳奶奶說過,陰差認人不認形,若是能讓它們懷疑找錯了人,或有一線生機。

她迅速脫下內衣,塞進被窩裡,做成有人睡覺的形狀。自己則躲進牆角的大木箱中,屏住呼吸。

陰差穿門而入,直撲床鋪。黑衣一抖鐵鏈,套住了被子下的衣物。

“抓住了!”黑衣說道,但隨即咦了一聲,“不對,冇有魂體。”

白衣上前檢視,皺眉道:“被耍了,隻是衣物。”

兩個陰差在屋內轉悠,鐵鏈聲嘩啦作響,越來越近木箱。

林秀娥的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公雞啼鳴。雖然離天亮還早,但這聲雞叫卻讓兩個陰差愣住了。

“時辰快過了,先回去。”白衣說道。

黑衣不甘地抖了抖鐵鏈,但還是隨著白衣穿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林秀娥從木箱裡爬出來,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她知道,陰差不會善罷甘休,明晚還會再來。

第二天,林秀娥去找村裡的神婆劉嬸。劉嬸聽了她的敘述,臉色大變:“這是被陰差盯上了!通常陰差抓人,一次不成,會再來第二次。第二次不成,就有第三次。第三次若再不成,就會上報判官,那你的名字就從生死簿上勾銷了!”

“第三次?那就是今晚了?”

劉嬸點頭:“今晚是最難熬的一關。陰差會有備而來,不好糊弄了。”

“求劉嬸救救我!”林秀娥跪下來。

劉嬸扶起她:“我也冇辦法與陰差抗衡。不過,陳奶奶生前與我交好,她曾說過,若遇陰差抓人,有三不可:不可應聲,不可直視,不可被觸。你前兩晚做到了不應聲,這才躲過一劫。今晚,除了這三不可,還要找個替身。”

“替身?”

“用紙紮個人形,寫上你的名字,穿上你的衣物,放在床上。你自己得躲到彆處去,最好是有陽氣重的地方。”

林秀娥趕緊回家偷偷準備。她找來稻草紮成小人,穿上自己的舊衣服,又寫了自己的名字貼在紙人身上。

王氏見她忙忙碌碌,又罵起來:“不準備嫁妝,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乾什麼?我告訴你,趙家明天就來接人了!”

林秀娥不理她,自顧自準備著。

夜幕降臨,她將稻草人放在自己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則悄悄溜到院子裡的雞窩旁,心想這裡該是陽氣重的地方。

子時一到,陰風大作。這次不僅帶來了鈴鐺和鐵鏈聲,還有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陰差又來了,但這次不止他們兩個。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黑影,穿著官服,戴官帽,麵色鐵青,手持一麵銅鏡。

白衣躬身道:“判官大人,就是這家,連續兩夜都冇抓到人。”

判官聲音隆隆如雷:“區區一個凡魂,都帶不回來,廢物!”

黑衣抖著鐵鏈:“大人,此魂狡猾異常,會躲藏...”

判官舉起銅鏡,照向屋子。一道青光射出,在屋內掃了一圈。

“床上的不是真身,是稻草替身。”判官冷哼道,“雕蟲小技!”

判官又將銅鏡照向院子,青光掃過雞窩。林秀娥嚇得縮成一團。

“在那裡!”判官指向雞窩。

兩個陰差立刻飄向雞窩。黑衣抖出鐵鏈,向林秀娥套來。

林秀娥想起劉嬸說的“三不可”,緊緊閉著眼,不敢直視陰差,也不讓鐵鏈觸碰到自己,連滾帶爬地躲開。

判官怒道:“頑抗!”

銅鏡再次照來,林秀娥覺得渾身一僵,動彈不得。鐵鏈眼看就要套上她的脖子。

就在這時,村中突然響起一陣喧嘩。趙有財帶著幾個漢子,醉醺醺地闖進院子。

“林秀娥!給我出來!”趙有財大喊,“聽說你不想嫁?老子今天就要生米煮成熟飯!”

這突如其來的陽氣打斷了陰差的行動。判官和陰差退到陰影中,暫避鋒芒。

趙有財看見雞窩旁的林秀娥,嘿嘿笑起來:“原來躲在這裡!正好,讓哥哥親熱親熱!”

他撲過來就要抓林秀娥。林秀娥急忙躲閃,趙有財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同來的幾個醉漢哈哈大笑:“有財,連個騷娘們都抓不住!”

趙有財惱羞成怒,爬起來又撲向林秀娥。這次他抓住了她的衣角,撕拉一聲,衣服被撕破。

陰影中的判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陰差吩咐:“此人性惡,壽數也該儘了。一併帶走。”

黑衣陰差抖出鐵鏈,套向趙有財。趙有財正要對林秀娥用強,突然渾身一僵,直挺挺倒地,氣絕身亡。

同來的醉漢們嚇得酒醒了大半。趁這混亂,林秀娥連滾帶爬地逃出院子,向村外跑去。

判官和陰差緊追不捨。鐵鏈聲在身後嘩啦作響,越來越近。

林秀娥跑過稻田,跑過小河,一直跑到村外的亂葬崗。這裡荒草叢生,墳塚累累,陰氣森森。

她躲在一個墓碑後,喘著粗氣。陰差和判官已經追到亂葬崗,四處搜尋。

“看你往哪逃!”判官舉起銅鏡,青光掃過墳場。

就在這時,一座墳塋後突然轉出一個人影——竟然是已經死去的陳奶奶!

陳奶奶的魂魄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擋在判官麵前。

“判官大人,此女陽壽未儘,為何緊追不捨?”陳奶奶的聲音平靜卻有力。

判官一怔:“你是何人?敢阻撓陰司辦事?”

“老身是槐樹村守村人,已守護此村三代人。”陳奶奶不卑不亢,“此女命不該絕,生死簿上必有差錯。”

判官翻看簿子,皺眉道:“簿上明明寫著,林秀娥,陽壽二十六儘。”

陳奶奶搖頭:“她行善積德,曾救過七條性命,陽壽當增。判官大人若不信,可查功德簿。”

判官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另一本簿子翻閱。良久,抬頭道:“確有此事。如此,是陰司弄錯了。”

他合上簿子,對陰差揮手:“撤吧。此女增壽三十載。”

判官和陰差消失在夜色中。陳奶奶轉向林秀娥藏身之處,微微一笑,也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林秀娥癱軟在地,淚流滿麵。

後來,林秀娥終身未嫁。她在村中辦了個學堂,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也將陳奶奶傳給她的那些古老智慧代代相傳。

每年清明和中元節,她都會去陳奶奶墳前打掃祭拜,也會去亂葬崗為無主孤魂燒紙超度。她始終不知道,陳奶奶是怎麼讓陰差相信她救過七個人的。但她打小就心地善良,從來冇做過壞事。

村裡的老人說,林秀娥最後活到了八十六歲,無疾而終。去世那夜,有人看見兩個身影在她屋前一閃而過——一個黑衣,一個白衣,向她躬身行禮,然後悄然離去。

生死有度,善惡有報。陰陽兩界,自有其道。那些遊走於邊緣的故事,最終都化為了村口老槐樹下,老人搖著蒲扇講述的傳說。而稻田依舊翠綠,山風依舊清涼,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又彷彿一切都已經輪迴了好幾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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