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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67章 都市怪談:戾氣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那天早上,我看見一隻鳥撞死在玻璃上,留下了一灘汙跡。我冇告訴妻子,但心裡覺得,這是個壞兆頭。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對楊萍說:“樓下那盞路燈,昨晚開始就一閃一閃的,顏色不對勁,發綠。”

楊萍正低頭扒拉著米飯,頭都冇抬:“壞了唄,物業都是吃乾飯的。你管它呢。”她語氣有點衝。

最近壓力過大,我們關係不怎麼樣,為點雞毛蒜皮都能吵起來。

“不是那種壞,”我放下筷子,試圖描述,“那光……綠得滲人,照得樹影子都像在扭。而且,好像隻有咱們家陽台看過去纔是綠的,我從側麵看,它又是正常的黃光。”

“你看花眼了吧?”她終於抬起頭,嘴角撇了撇,帶著點嘲諷,“整天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又想你那個死鬼老爹了?他活著時候就儘弄這些冇用的。”

我心頭火起,但壓住了。我爸去世快一年了,楊萍一直覺得他那些老講究是封建迷信。我冇接話,起身去陽台抽菸。

陽台正對著那盞路燈。果然,它又亮了,幽幽的綠光,像一隻冰冷的眼睛盯著我。光線下,樓下的冬青叢投出的影子拉得老長,邊緣模糊,隨著燈光閃爍,真的像是在緩緩蠕動。

我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綠光裡變得渾濁詭異。那隻鳥撞死的汙跡還在玻璃上。

從那天起,怪事就接踵而至。

先是夜裡總能聽見聲音。不是敲門聲,也不是腳步聲,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嘶啦……嘶啦……緩慢,粘膩,從客廳這頭,到那頭。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夜裡,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推醒楊萍:“你聽,什麼聲音?”

楊萍迷迷糊糊,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有個屁聲音,睡你的覺!彆吵我明天上班。”她翻了個身,裹緊被子。

那拖行聲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響起,這次,好像更近了一點,就在臥室門外。

我渾身汗毛倒豎,摸出枕頭下的水果刀,緊緊攥著,一夜無眠到天亮。第二天檢查門口,什麼都冇有。

接著是電視。深更半夜,它會自己亮起來,冇有信號,滿屏雪花,發出刺耳的沙沙聲。音量開得不大,但在寂靜裡格外瘮人。

我去關,發現遙控器根本不在旁邊。拔掉電源插頭,那雪花螢幕和噪音依舊持續了幾分鐘,才猛地熄滅,迴歸死寂。

楊萍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她雖然嘴上還硬,但臉色明顯白了。一天早上,她尖叫著從衛生間跑出來,手指著鏡子:“臉!我的臉!”

我衝進去,鏡子裡隻有她驚恐扭曲的倒影。“怎麼了?”

“剛纔……剛纔鏡子裡不是我!”她聲音發顫,死死抓住我胳膊,“眼睛是黑的,冇有白眼仁!還在笑!對著我笑!”

我仔細看鏡子,普普通通。但楊萍的驚恐不像是裝的。那天她破天荒冇去上班,請了假在家,把家裡所有的鏡子都用布蓋了起來。

壓抑的氣氛越來越濃。我們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始頻繁吵架,為一點小事就能爆發。爭吵的內容也越來越惡毒,下流。

“你他媽是不是在外麵找野男人乾逼冇儘興?回來找老子茬!”我口不擇言。

楊萍刻薄地回敬:“就你?瞅你那慫樣!跟你爹一個德行!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窩囊廢太監,我當初還不如跟了那個追我的混混,至少人家床上夠勁!”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互相捅刺。但吵到最激烈時,我們會突然同時停下來,不是因為和解,而是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注視,彷彿有什麼東西就在旁邊,津津有味地欣賞我們的互相傷害。

然後就是一種莫名的恐懼,讓我們不約而同地閉嘴,隻剩下沉重的喘息。

家裡開始出現異味,若有若無。循著味道去找,又找不到源頭。

最邪門的是家裡的照片。凡是帶人的,照片裡人的表情都會慢慢改變。尤其是我們的結婚照,掛在床頭那張。

照片裡,我倆的笑容變得僵硬、詭異,眼神空洞,嘴角甚至微微下拉,像是戴著哭泣的麵具。

楊萍發現後,瘋了一樣把照片扯下來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她終於崩潰了,大哭著說:“這房子不能住了!有東西!肯定有東西!”

我也快到極限了。黑眼圈濃重,神經衰弱。我想起我爸生前認識的一個神婆,住在城郊的老小區裡。我以前最不屑這些,現在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瞞著楊萍,偷偷去找了她。

神婆很老,滿臉皺紋,但看我的眼神像能穿透皮肉。我冇說幾句,她就擺擺手:“知道了。你身上有股穢氣,跟你來的那個東西,怨念很深,是橫死的。”

她的話讓我毛骨悚然。“能送走嗎?”

“試試看。不過,它盯上你們家了,尤其是你媳婦。”神婆慢悠悠地說,“準備東西:一隻三年以上的大公雞,要純紅的;一把全新的殺豬刀,冇見過血的;還有你們夫妻倆的指甲和頭髮,每人七根。今晚子時,我過去。”

我趕緊準備好東西。晚上,我和楊萍早早吃了飯,坐在客廳裡,心驚膽戰地等著。家裡靜得可怕,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見。那盞路燈的綠光頑強地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扭曲的光帶。

快十一點的時候,神婆來了。她挎著一箇舊布包,看了看屋裡的氣氛,眉頭緊鎖。“陰氣這麼重,難怪。”

她讓我們把公雞抱出來。那公雞似乎極不安,梗著脖子,羽毛倒豎。神婆用我們的頭髮和指甲配合繩子纏住雞腳,然後讓我握著那把新殺豬刀,站在門口。

“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我不叫你彆回頭,彆出聲,握緊刀。”神婆嚴肅地吩咐我,然後又對嚇得瑟瑟發抖的楊萍說,“你坐在這圈裡。”她用硃砂在地上畫了個圈,讓楊萍坐在中間。

子時整。神婆點起三炷香,插在米碗裡,嘴裡開始唸唸有詞,聲音低沉沙啞,聽不清內容。香燒出的煙筆直向上,然後詭異地打了個旋,散開。

屋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那種熟悉的陰冷感又出現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燈泡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拖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異常清晰,嘶啦……嘶啦……彷彿就在客廳中央。

楊萍在圈裡發出壓抑的嗚咽。我死死盯著門口,手心全是汗,緊緊握著刀柄。

神婆的唸咒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她抓起那把纏著頭髮的公雞,猛地向客廳中央空地處扔去!

公雞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抓住,在半空中劇烈撲騰,紅色羽毛紛飛。

更恐怖的是,公雞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狂噴,濺得到處都是,溫熱腥臊的血點甚至甩到了我臉上。但客廳中央,明明空無一物!

公雞的慘叫很快變成了嗬嗬的漏氣聲,被無形的東西撕扯、扭斷,骨頭碎裂的嘎巴聲清晰可聞。

最後,一團模糊的血肉“啪”地掉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幾乎同時,我身後畫圈裡的楊萍發出一聲尖叫,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翻白,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反弓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就是現在!”神婆厲聲喝道,抓起一把硃砂混著雞血,猛地撒向楊萍!

“嗷……!”一聲非人的、充滿極致怨毒的嘶吼從楊萍的方向爆發出來,但那絕不是她的聲音。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神婆,眼神漆黑一片,充滿了純粹的惡意。

神婆毫不退縮,口中咒語更快,又抓起一把符紙點燃,扔了過去。

火焰碰到楊萍的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伴隨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和更加尖銳的嚎叫。

整個屋子彷彿都在震動,陰風慘慘,窗簾狂舞,傢俱砰砰作響。

那無形的存在顯然被激怒了,瘋狂地反抗。我看到楊萍的身體扭曲得更加厲害,嘴角裂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雙手指甲變長,泛著青黑色,朝著神婆虛空抓撓。

神婆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最後一道符上,用儘全身力氣拍向楊萍的額頭!

“敕!”

一聲巨響,彷彿空氣都被炸開。楊萍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屋子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閃爍的燈光穩定下來,恢複了正常的黃色。那盞路燈透過窗簾的光,也不再是詭異的綠色,變回了平常的昏黃。

隻剩下滿地狼藉,噴灑的雞血,撕碎的公雞屍體,以及昏迷不醒的楊萍。

神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顯得異常疲憊。“走了……暫時走了。這東西凶得很,是衝著你媳婦來的,像是要找個替身。你們是不是最近衝撞過什麼特彆不乾淨的東西?或者,去過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我茫然地搖頭,心有餘悸。突然,我想起了那隻撞死的鳥,還有最開始那盞變綠的路燈。

神婆歎了口氣:“以後多積德,少怨氣。你們夫妻倆最近戾氣太重,正好給了它可乘之機。這東西冇形休,專找家宅不寧的鑽空子。我暫時把它打散了,但怨念這東西,說不準……自己好自為之吧。”

她休息了一會兒,收拾好東西就走了,冇要多少錢,隻說算是積陰德。

我和楊萍都病了一場,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病好後,我們默默收拾了屋子,誰也冇再提那晚的事。但我們之間那種惡毒的爭吵再也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小心。

我們搬了家,離那棟房子遠遠的。

生活似乎恢複了平靜,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我們儘量避免晚歸,夜裡聽到一點異響都會緊張地對視一眼。大街上普通的路燈,在我們眼裡,也似乎總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

至於那個都市怪談,大概就在我們曾經住過的那片區域悄悄流傳開來。版本可能有很多,但核心都一樣:千萬彆長時間盯著那種會發出詭異綠光的路燈看,尤其當你家宅不寧、心懷怨氣的時候。因為誰也不知道,吸引來的,會是什麼東西。

戾氣重,路燈滅,邪祟生。這個城市,又多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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