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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65章 都市怪談:後窗驚魂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陳飛習慣在每晚八點五十五分,端著那杯已經冷掉的茶,站到客廳後窗前。

這個習慣,從他三年前搬進這棟位於“錦華苑”B座13樓的公寓就開始了。他的窗戶,正對著的是年代稍顯久遠的A座。兩樓間距不過三十米,足以讓他清晰地看到對麵大部分窗戶內的情景。

他的目光,總會精準地落在A座7樓,左邊那戶的窗戶上。

那戶的住戶,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獨居男人,姓吳,陳飛在小區信箱處見過幾次,總是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藏藍色工裝,沉默寡言,眼神有些渾濁呆滯。

吳先生的生活規律得令人髮指——每晚九點整,他家的客廳燈必定會亮起。三年來,風雨無阻,精準得如同瑞士鐘錶。

陳飛甚至能腦補出畫麵:吳先生用那把略顯老舊的鑰匙打開房門,脫下有些磨損的皮鞋,然後“啪嗒”一聲,按下進門右手邊的開關。接著,吳先生會走到窗邊,拉上那副米色的窗簾,將內部的世界與外界隔絕。

這成了陳飛生活裡一個微不足道卻又不可或缺的儀式,一種帶有旁觀者優越感的確認,確認著這個世界的某一部分仍在按部就班地運行。

但今晚,不一樣了。

牆上掛鐘的指針,不緊不慢地滑過了九點整。A座7樓左邊那扇窗戶,依舊漆黑一片,與周圍洋溢著生活氣息的窗戶格格不入。

陳飛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玻璃杯,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九點零五分,窗戶依舊黑暗。

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像細小的藤蔓,開始悄悄纏繞陳飛的心。

太不尋常了。他甚至想過,是不是吳先生家的電路出了問題?或者定時開關壞了?但一種更深層的不安,壓過了這些理性的猜測。

那黑暗,過於濃重,過於……安靜了。

“杵在那兒當望夫石呢?”妻子包莉莉敷著麵膜從浴室出來,聲音悶悶的,“茶都冷透了,還不去加點熱水?”

陳飛冇有回頭,依舊盯著窗外:“對麵……7樓那家,燈冇亮。”

包莉莉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冇亮就冇亮唄,興許人家今晚有事,回來晚了呢?或者出差了?你至於這麼盯著看嗎?”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怎麼,對那老吳這麼關心?比對自己老婆還上心。”

陳飛皺了皺眉,心底那點不安被妻子的調侃攪得有些煩躁:“你胡說什麼?我就是覺得奇怪。三年了,一天不差,跟上了發條一樣。今天這……”

“行了行了,說不定就是巧合。”包莉莉打斷他,伸手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澡,一身煙味兒。明天還約了張太太她們打牌,我得早點睡養精蓄銳。”

陳飛被推搡著離開了窗邊,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扇黑窗。

他心不在焉地洗了澡,回到客廳時,已經九點半了。電視裡放著吵鬨的綜藝節目,嘉賓們誇張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陳飛完全看不進去,他的注意力始終被眼角餘光裡那一片缺失的光亮牽引著。

他再次走到窗邊。A座樓的燈光已經熄滅了不少,夜漸深,那扇7樓的黑窗,在這種漸次的熄滅中,反而愈發凸顯出來。

陳飛回到沙發,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打開了相機功能。他調到最大焦距,螢幕上的畫麵開始晃動、模糊。

他穩住手臂,將對焦點對準了三十米外的那片黑暗。

畫素的極限讓畫麵充滿噪點,但窗戶的輪廓依稀可辨。玻璃反射著更遠處高樓零星的燈光。窗戶內部,是更深邃的墨色。他調整著角度,試圖看清裡麵是否有什麼傢俱的輪廓,或者僅僅是空無。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在手機螢幕放大到極致的模糊畫麵裡,在那片濃黑的背景深處,靠近窗戶玻璃的內側,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動靜”。

一個模糊的陰影輪廓,極其短暫地閃現了一下,又迅速融入了黑暗。快得讓他以為是長時間聚焦導致的視覺疲勞或錯覺。

陳飛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他屏住呼吸,將手機握得更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小小的螢幕,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跡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螢幕上的黑暗似乎亙古不變。就在他幾乎要放棄,認為剛纔隻是眼花時——

那個模糊的輪廓,又出現了。

這一次,比剛纔稍微清晰了那麼一點點。依然很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個類似人形的輪廓。它就站在窗戶後麵,隔著玻璃,麵朝著陳飛這個方向。一動也不動。

更讓陳飛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的,是那個輪廓的姿勢。它的頭部……似乎以一種非常不自然的方式,歪向一側肩膀!

陳飛感到喉嚨發緊,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無法確定那是不是吳先生。距離、光線、畫素,都構成了巨大的障礙。

但那輪廓所傳遞出的感覺,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三十米的夜空,擊中了他——彷彿那個歪脖子的人影,正透過兩層玻璃和夜色,無聲地注視著他。

“陳飛!你還有完冇完!”包莉莉一絲不掛的從臥室走出來,“幾點了?你明天不上班了?跟個變態似的偷窺對麵,你惡不噁心啊!趕緊給我滾進來睡覺!”

陳飛猛地放下手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他張了張嘴,想對妻子說出自己的發現和恐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怎麼說?說我覺得對麵黑窗戶後麵有個歪脖子的人影在看著我們?這聽起來太荒謬了。

“我……我就看看。”他乾澀地迴應道,聲音有些沙啞。

“看個屁!再看眼珠子都掉出去了!趕緊的!”包莉莉不耐煩地催促。

陳飛被一種巨大的不安和莫名的恐懼攫住,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被包莉莉拉進了臥室。

躺在床上,陳飛也毫無睡意。

那個歪脖子的人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冰冷的被注視感,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陳飛的意識因為極度疲憊而開始模糊,即將被睡意吞噬的邊緣時——

“滋啦……!”

一聲極其尖銳、短促的聲音,猛地從窗外傳來!

那聲音徹底刺穿了陳飛殘存的睡意。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旁邊的包莉莉也被這恐怖的聲音驚醒,嚇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帶著哭腔問:“什……什麼聲音?!打雷了嗎?還是……爆炸了?”

陳飛冇有回答。他渾身血液都涼了,赤著腳,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下床,幾乎是匍匐著移動到臥室的窗邊。

他不敢開燈,隻是小心翼翼地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將一隻眼睛湊近那條縫隙,望向對麵A座7樓。

對麵樓大部分窗戶都已陷入沉睡般的黑暗。七樓那扇窗戶,依舊是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洞。

但這一次,陳飛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根本性的東西改變了。

那個歪脖子的人影,在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然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難以形容的“存在感”。

那扇窗戶後麵的黑暗,不再是虛無,而彷彿變成了某種活著的實體。它像是在緩慢地呼吸,甚至……膨脹。

一種難以言喻的惡意和汙穢感,如同實質的臭氣,隔空瀰漫過來。

陳飛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胃裡翻江倒海。他死死抓住窗簾,指甲深深陷入絨布之中,才能勉強支撐住發軟的雙腿。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

在那扇窗戶左下角的玻璃內側,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圓點。

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油漆,又像是……一滴剛剛滲出的血珠。

那紅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顏色暗沉、粘稠,絕對是血!陳飛的大腦瞬間做出了判斷。

血液沿著垂直的玻璃麵向下流淌,拖曳出幾條蜿蜒的痕跡。血流的速度在加快,範圍在迅速擴大,很快就在窗戶玻璃的下半部分,塗抹開一大片不規則的暗紅色區域!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陳飛的頭頂。他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而淺薄,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睡衣。

報警!必須馬上報警!

他的大腦發出指令,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繩索捆綁,僵硬得無法動彈。

緊接著,最讓他靈魂顫栗的一幕發生了。

在那片被血汙覆蓋的玻璃後麵,在那濃稠如墨的黑暗深處,一張臉,緩緩地浮現出來,最終緊緊地貼在了沾滿鮮血的玻璃內側!

那不是吳先生的臉!

那張臉極度扭曲、變形,五官以一種人類骨骼和肌肉根本無法承受的詭異方式擠壓、錯位。

眼睛的部位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邊緣撕裂,彷彿經曆了極致的恐懼。

嘴巴以不可思議的幅度大張著,形成一個充滿極致痛苦的尖叫表情!整張臉都糊滿了暗紅血液,正順著玻璃內側緩緩向下滑落,留下新的汙跡。

這張恐怖的臉龐,緊緊地擠壓在玻璃上,彷彿它的主人正用儘最後的力氣,想要衝破這層阻隔,又或者,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按在窗上,向外界展示這最終的慘狀!

“呃……嗬……”陳飛的喉嚨裡發出被扼住般的抽氣聲,他猛地向後退去,“哐當!”一聲巨響,撞翻了放在牆角的落地衣帽架。

“啊……!”包莉莉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尖叫起來,猛地坐起,摸索著按亮了床頭燈,“陳飛!你搞什麼鬼!想嚇死我啊!”

溫暖的燈光驅散了臥室的黑暗,卻驅不散陳飛臉上的慘白和眼中的極致恐懼。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窗外,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破碎的音節:“臉……血……窗……窗戶……鬼!有鬼啊!”

包莉莉見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心裡也猛地一沉。她強壓下恐懼,罵罵咧咧地壯著膽子跳下床,走到窗邊:“我看你是真的中邪了!大半夜的胡言亂語什麼鬼……”

她的話戛然而止。

幾秒鐘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啊……!!!!”

一聲比剛纔陳飛弄出的響聲還要淒厲的尖叫,從包莉莉的喉嚨裡迸發出來!她整個人猛地向後彈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身體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眼淚和鼻涕瞬間糊了滿臉,語無倫次地哭喊:“血!窗戶上全是血!臉!那張臉!鬼!有鬼啊……!”

陳飛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頭櫃,抓起電話,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他語無倫次地對著接線的女警嘶吼著:“報警!我報警!死了!對麵樓!7樓!血!臉!在窗戶上!快!快來人啊……!”

深夜裡,警車和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撕裂了小區的寧靜。紅藍閃爍的燈光將A座樓下映照得如同幻境。警戒線迅速拉起,穿著製服的警察和白衣的醫護人員的身影在樓內穿梭。

陳飛和包莉莉裹著警察提供的毛毯,相互攙扶著坐在樓下的花壇邊緣,兩人都麵無血色,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包莉莉還在低聲啜泣,陳飛則斷斷續續地向負責詢問的警察描述著他們看到的一切。

他自己都知道,那些關於“歪脖子人影”、“流動的黑暗”、“自動蔓延的血跡”和“緊貼玻璃的恐怖鬼臉”的敘述,聽起來有多麼荒誕不經,像是一個精神病人的臆想。

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察皺著眉頭,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信和審視。但當他抬頭,看到同事從7樓那個視窗用手電照射時,反饋下來的情況——窗戶玻璃上確實有大片疑似血跡的汙漬,以及房間裡確認有一具死狀極其詭異的男性屍體時,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一個年紀稍長的警官走了過來,他的表情嚴肅,眼神銳利,示意年輕警員先停下記錄。

他看向陳飛和包莉莉,聲音低沉:“我是刑偵隊的王隊長。感謝你們及時報警。初步勘查,死者確實是7樓左手邊的業主吳明義。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至於現場的情況……”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確實非常……不尋常。尤其是窗戶玻璃上的大量血跡和……死者的位置。你們是第一時間,也是唯一的目擊者,能否再仔細回憶一下,你們看到的‘那張臉’,具體是什麼樣子的?還有,在聽到異響之前,是否還注意到其他任何異常情況?”

陳飛舔了舔乾裂得快要出血的嘴唇,聲音嘶啞:“王隊長……我們……我們看到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不是人……”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案件的處理結果,最終以一種近乎敷衍的方式草草收場。官方釋出的通告語焉不詳,隻說是“意外死亡,排除他殺可能性”,細節一概不予透露。但“錦華苑A座707凶宅”的恐怖傳聞,卻像插上了翅膀,在小區乃至整個片區飛速蔓延開來。

流傳的版本光怪陸離:有人說吳明義表麵老實,實際上是個隱藏的變態殺手,在家裡虐殺無辜者,最終被怨靈索命,死狀淒慘;有人說那棟A座以前就建在亂墳崗上,風水極凶,707房間更是陰煞彙聚之地,吳明義不過是又一個被吞噬的犧牲品;還有更玄乎的,說案發當晚,有晚歸的鄰居看到一個黑影,像冇有骨頭一樣,從707的窗戶縫隙裡“流”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陳飛和包莉莉在事發後不到一個星期,就倉促地搬了家,幾乎是逃離了那個曾經讓他們覺得安逸的小區。

那晚看到的景象,成了兩人心中無法磨滅的恐怖烙印。包莉莉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衰弱,夜晚必須開著所有的燈才能入睡,並且堅決要求新家的窗戶全部貼上反光膜,拉上厚重的三層窗簾,她再也不敢看向任何一扇窗外的夜色。

陳飛也變得沉默寡言,他對黑暗,尤其是遠處樓房裡那些漆黑的窗戶,產生了一種病態的恐懼,再也不敢在夜晚長時間凝視窗外。

他們永遠無法知道,那個夜晚,在對麵A座707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吳明義為何會以那種超越常人理解的詭異方式死亡?窗戶上大量的血跡從何而來?那張緊貼在玻璃上、扭曲變形的恐怖臉孔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在黑暗中移動的歪脖子人影,又是什麼東西?

所有的疑問,都冇有答案。或許,真相早已被那扇窗戶後麵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成為了都市怪談中又一個無解的謎團。

怪談在暗處滋生,而恐懼的種子,早已深植人心。那扇窗,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夜色裡,像一個永不癒合的傷口,提醒著人們,在日常的表象之下,可能潛藏著何等無法言說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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