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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37章 像個雞巴毛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老周家後山那片老竹林邊上,那東西又來了。

今年夏天熱得邪乎,日頭落下山了,地上的熱氣還一股一股往上冒,裹得人渾身黏膩。

周國從趿拉著人字拖,穿著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蹲在自家院門口的磨盤上抽菸,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他老婆王芹端著個簸箕從屋裡出來,瞅他那慫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個砍腦殼的,又蹲這兒當門神嗦?一天到晚喪起個批臉,看到就煩!”王芹把簸箕裡的爛菜葉抖在地上,叉著腰罵。

周國從猛嘬了一口煙,菸屁股都快燒到手指頭了,才悶悶地說:“你曉得個剷剷!後頭……那東西,好像又來了。”

王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強撐著:“來就來嘛!未必它還敢進屋啃你雞兒?瞧你那點出息!”話雖這麼說,聲音卻不由得壓低了些,“這都好幾年了,陰魂不散的……”

“我咋曉得?日媽的老子又冇請它來!”周國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上回是啥時候?前年?大前年?媽的,冇個安生!”

“閉上你的烏鴉嘴!”王芹瞪了他一眼,下意識地往後山方向瞟了瞟。老竹林黑黢黢的,在漸濃的夜色裡像蹲伏著的巨獸。她嚥了口唾沫,“……你看真了?彆又是眼花了,把老鴰看成精。”

“放屁!老子眼睛又冇瞎!”周國從把菸頭狠狠摁滅在磨盤上,“就杵在竹林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跟個杆子似的立著,穿著個黃不拉幾的破馬褂,還他媽的……還戴個帽子?”他自己說著都覺得邪門,脊梁骨一陣發寒。

夫妻倆都不吭聲了。院子裡靜得可怕,連平時吵翻天的知了都閉了嘴,隻有遠處水田裡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蛙叫。空氣像是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這事兒,得從好幾年前說起。

周國從家這房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就在村西頭最靠山腳的地方,獨門獨戶,離最近的人家也隔著一大片田。

好處是清靜,壞處是……太清靜了。尤其是到了晚上,山風一吹,後山那片老竹林嘩嘩響,總覺得影影綽綽的,不太乾淨。

大概四五年前開始,每到夏天最熱的那幾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後山竹林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就會出現個東西。

也不是每次都一樣,有時候看著像個乾癟老頭,穿著舊社會的對襟褂子,有時候又像個矮墩墩的影子,模模糊糊一團。但有個共同點,就是顏色,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陳舊的黃。

村裡老輩子人私下說,那可能是“黃皮子”,年頭久了,有點道行了,出來“討封”。

“討封”是啥?老話講,有些畜生修煉到一定火候,會找個時機,模仿人的樣子,遇到有緣的人或者倒黴蛋,就問一句:“你看我像個啥?”要是人說它像人,它就算得了“封正”,道行大漲;要是說錯了,或者衝撞了它,那麻煩就大了。

周國從他爺爺在世時酒喝多了吹牛,說過他年輕時就遇到過一回。

半夜回家,路上碰見個黑影立著,問他:“老鄉,你看我像個神,還是像個人?”他爺爺當時尿急,冇好氣地罵了句:“像個雞巴毛!”

結果第二天,發現自家雞窩裡的雞死了一地,脖子都被咬斷了,一滴血不剩。打那以後,他家對這玩意兒就特彆忌諱。

周國從和王芹剛結婚那陣,當這是老人講古嚇唬小娃兒的,冇當真。直到那年夏天,他們第一次親眼看見。

那晚也像現在這麼熱,周國從起夜,迷迷糊糊走到屋後牆角放水,一抬頭,猛地看見竹林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直挺挺地站著個“人”。

月光底下,那“人”身形細長,套著件不合身的、黃不拉幾的褂子,頭上好像還頂著什麼玩意兒,像頂破帽子。臉看不清楚,黑乎乎一團。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著,朝著屋子的方向。

周國從當時尿就嚇回去了,褲襠濕了一片,連滾帶爬跑回屋,搖醒王芹,舌頭都打結了:“後……後頭……有……有人!”

王芹罵他發夢癲,抄起手電筒跑到屋後一照,啥也冇有。隻有歪脖子樹和黑黢黢的竹林。可週國從一口咬定真看見了,嚇得一夜冇閤眼。

第二天,兩人發現竹林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有幾撮黃色的毛,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騷味兒。

自那以後,差不多每隔一兩年,最悶熱的夜晚,那東西就會出現。也不乾彆的,就是站著,麵對著房子。你不理它,天亮它就冇了。你要是壯著膽子朝它喊話,或者拿手電筒照它,它瞬間就冇了蹤影,快得像是從來冇出現過。

次數多了,雖然還是怕,但恐懼裡也摻進了一絲麻木和煩躁。就像鞋子裡進了顆小石子,不致命,但膈應人。

“狗日的,總不能讓它這麼一直嚇唬吧?”周國從從磨盤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子今年非得看看,它到底是個啥子名堂!”

王芹心裡也毛,但嘴上不饒人:“看你媽賣麻花!就你那膽子,屎都能給你嚇出來!莫去惹它,等它自家走!”

“等?等到啥時候?等到它進屋來爬老子的床?”周國從梗著脖子,“老子受不了這窩囊氣!今晚它要是再來,老子就……就過去問問!”

“問你個錘子!你娃莫給老子惹禍!”王芹真急了,“那東西邪門兒得很!你忘了前村張老五咋瘋的了?”

張老五的事,村裡人都知道。也是說遇到了討封的,具體咋回事冇人說得清,反正後來人就魔怔了,整天胡言亂語,冇多久就掉河裡淹死了。

提起這茬,周國從心裡也犯怵,但話已出口,麵子上掛不住。

“龜兒子才怕它!”他嘴上硬著,腳卻像釘在了地上,冇往後山方向挪半步。

夫妻倆就這麼僵在院子裡,誰也冇再說話,耳朵卻都豎著,捕捉著後山方向的任何一絲動靜。

夜更深了,墨一樣的黑,山風穿過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聽著像是有人在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啥動靜也冇有。周國從繃緊的神經稍微放鬆了點,也許今晚不來了?他剛想對王芹說句軟話,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後山竹林口那個方向,似乎有個極淡的影子動了一下。

他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它來了。

就在竹林口那棵歪脖子樹的陰影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確實是個穿著土黃色舊馬褂的人形,非常瘦,像個竹竿。頭上扣著個瓜皮小帽似的玩意兒,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它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這次距離似乎近了些,離屋後牆也就二三十米。

王芹也看見了,嚇得一把抓住周國從的胳膊,指。“從……從……”她聲音發顫。

周國從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心臟咚咚咚擂鼓一樣。他想跑,可腿肚子轉筋,動彈不得。他想喊,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棉花。

那東西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冇有聲音,冇有動作,但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森森的壓迫感卻瀰漫開來,院子裡的溫度好像瞬間降了好幾度。

“日……日它先人……”周國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他想起爺爺的遭遇,想起張老五的下場,心裡怕得要死。

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混著長久以來積壓的恐懼和煩躁,突然冒了上來。

“狗日的……你……你到底是啥子東西!”周國從鼓足全身力氣,朝著後山吼了一嗓子,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刺耳。

冇有迴應。那黃色的身影紋絲不動,彷彿隻是個冇有生命的擺設。

王芹嚇壞了,死命拉他:“你瘋啦!莫開腔!惹不得!”

周國從卻像是豁出去了,繼續吼道:“你他媽……你……你看你像個啥子!你說!你到底想咋樣!”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這……這聽起來怎麼有點像……“討封”的問話?自己又不是黃皮子。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子裡陡然起了一陣陰風,吹得地上的塵土打旋。那黃色的身影,似乎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件讓周國從和王芹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並冇有聽到任何聲音,但一個清晰的、冰冷的意念,或者說一種感覺,直接鑽進了他們的腦子深處——那不是語言,卻明確地傳遞了一個詢問:

“你看我……像什麼?”

這感覺無法形容,就像有人把一塊冰塞進了你的意識裡。冇有語氣,冇有情緒,隻有純粹的問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

周國從和王芹僵在原地,魂飛魄散。他們終於明白,老一輩說的“討封”是真的!這玩意兒,真的在等一句話!

說它像人?萬一它真成了精,以後纏上自家怎麼辦?說它不像?衝撞了它,張老五就是前車之鑒!

王芹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死死捂著嘴。

周國從腦子裡一片空白,爺爺的教訓、張老五的慘狀、還有眼前這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交織在一起。極度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再加上平時跟王芹罵架養成的嘴快習慣,他幾乎是冇過腦子,用儘全身力氣,帶著哭腔和罵腔吼了回去:

“我日你瘟!像你媽個剷剷!像根錘子!給老子爬!”

罵完這句話,周國從整個人都虛脫了,差點癱在地上。王芹也嚇得閉上了眼,等著厄運降臨。

預想中的狂風大作、鬼哭狼嚎並冇有出現。那陣陰風停了。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兩人顫抖著,一點點睜開眼,壯著膽子看向竹林口。

那裡,空空如也。

那黃色的身影,消失了。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

一切都恢複了原樣,隻有蛙聲依舊,月光清冷地灑在地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個噩夢。

“走……走了?”王芹聲音發飄,腿軟得站不住。

周國從喘著粗氣,心臟還在狂跳,他也不敢相信就這麼結束了。夫妻倆互相攙扶著,幾乎是爬回了屋裡,砰地一聲關緊房門,頂上門栓,一夜無眠。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周國從和王芹戰戰兢兢地打開門,院子裡一切如常。他們繞到屋後,竹林口那棵歪脖子樹靜靜立著,地上除了些落葉,什麼也冇有。冇有黃毛,冇有騷味。

接下來幾天,幾周,幾個月,那東西再也冇有出現。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一切風平浪靜。

周國從和王芹慢慢鬆了口氣,看來那晚一頓臭罵,真把它罵跑了?雖然想起來後怕,但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們甚至開始覺得,那玩意兒也許也冇傳說中那麼邪乎,就是個唬人的東西。

直到秋收後的一天,周國從去後山收拾自家那片薄地。在離那棵歪脖子樹不遠的一個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黃鼠狼洞旁邊,他無意中踢到了一個硬物。

扒開枯草和泥土,他看見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用舊木頭粗糙雕刻的人偶,隻有巴掌大小,穿著件用褪色黃布縫的破馬褂,頭上還扣著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瓜皮帽。

人偶的臉部冇有雕刻五官,光禿禿的一片。木頭已經腐朽發黑,布也爛糟糟的,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周國從盯著這個人偶,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他想起那個穿著黃馬褂、戴著瓜皮帽的細長身影,想起那個直接鑽進腦子的冰冷詢問。

這東西,是誰刻的?又為什麼,會丟在這個廢棄的洞口?

他不敢細想,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他慌裡慌張地把人偶扔回洞裡,用土石深深埋上,頭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他從冇對王芹提起過這件事。

但村子裡,關於後山那些東西的閒話,似乎又悄悄多了一樁。冇人說得清具體是啥,隻知道,最好彆在夏天最熱的晚上,獨自靠近村西頭那片老竹林。畢竟,這山溝溝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談,從來就不缺。

不知道這次周國從要怎麼回答,會不會學他爺爺一樣來一句:“像個雞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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