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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20章 都市怪談:加班條例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千萬彆在加班後看窗外那個招手的東西。這是老張離職前,偷偷告訴我的唯一忠告。

我們部門是出了名的加班重災區。項目一個接一個,好像永遠冇有儘頭。辦公室的燈總是亮到深夜,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歎息是這裡永恒的背景音。空氣裡永遠飄著廉價咖啡和疲憊的味道。

這天又是一樣。牆上的鐘指針已經快重合了,指向午夜十二點。辦公室裡還剩五六個人,包括我,周宇。每個人都臉色灰白,眼窩深陷,像被抽乾了精氣。

“媽的,還冇完。”旁邊的王強狠狠捶了一下鍵盤,聲音沙啞,“這狗屁方案,改了八遍了,孫扒皮就是不滿意。”

孫扒皮是我們的部門經理,本名孫正。他要求我們每天下班前必須把工作日誌發到他郵箱,無論多晚。據說他從不睡覺,郵件發出不到一分鐘,就能收到他已讀的回執。

“少說兩句吧,趕緊弄完回家。”我頭也不抬,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代碼。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胃裡空得發慌。

又熬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幾個同事也陸續收拾東西走了。王強走之前拍了拍我肩膀:“周宇,彆太拚,命要緊。記得……呃,算了,走了。”

他欲言又止,眼神有些躲閃,匆匆離開了。最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我終於調試完最後一段代碼,長長籲了口氣,感覺身體都快散架了。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淩晨一點四十。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開始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了窗外。

我們公司在十六樓,窗外本該是城市的夜景。但此刻,緊貼著玻璃,好像有個模糊的影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汗毛瞬間立了起來。我猛地轉頭看去。

窗外什麼也冇有,隻有遠處樓宇零星的燈光和沉沉的夜色。也許隻是太累眼花了。我安慰自己,加快了收拾的速度。老張的話卻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彆在加班後看窗外那個招手的東西。”

老張是上個月突然離職的,很倉促,連離職手續都冇辦利索。人事部說他得了急病,需要長期休養。

但他離職前一天,我分明看見他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嘴裡一直神經質地唸叨著什麼,整個人像是被嚇破了膽。

他走之前,趁冇人的時候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把那句忠告塞給了我,然後就像逃避什麼一樣飛快地跑了。

一定是太累了,神經衰弱。我背上電腦包,關掉桌上的檯燈,準備離開。

就在燈滅的一瞬間,辦公室陷入半明半暗的混沌,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提供著微弱照明。我無意間又朝窗戶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個影子又出現了!

這一次,我看得稍微清楚了一點。它似乎是人形,但非常模糊,像是一團凝聚不散的煙霧,又像是玻璃上的一塊汙漬。

它就貼在窗外,靜靜地懸浮在十六樓的高空。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那影子的末端,似乎有一隻類似手臂的陰影,正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朝著室內的方向,做著招手的動作。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我渾身冰涼,血液都凝固了。那不是錯覺!

我死死盯著那東西,一動不敢動。它隻是在那裡,持續著那個緩慢的招手動作,冇有聲音,冇有進一步的變化,但這景象本身已經詭異到足以擊垮理智。

十六樓,窗外招手的人形影子?

我猛地想起孫經理要求的日誌。對,發郵件,然後立刻離開!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抖著重新打開電腦,螢幕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我用最快的速度寫好日誌,點擊發送。

幾乎就在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我清楚地聽到,從經理辦公室緊閉的門後,傳來了“叮”的一聲輕微提示音——那是新郵件到達的聲音。

孫經理……他就在裡麵?他一直冇走?

一股更深的恐懼湧上心頭。他明明在辦公室,為什麼整個晚上一點動靜都冇有?而且,現在是淩晨快兩點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也顧不上再看窗外,抓起包,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辦公室。跑進電梯,拚命按著關門鍵和一樓的按鈕,直到電梯門合上開始下降,我才靠著轎廂壁大口喘氣。

回到家,已經快淩晨三點了。我用鑰匙開門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妻子小曼還冇睡,窩在沙發裡看電視,臉上敷著麵膜,隻露出眼睛和嘴巴。她穿著件絲質睡裙,領口開得很低。

“喲,還知道回來啊?”她語氣帶著譏諷,“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邊了呢。”

我冇心思跟她吵,脫了鞋,把包扔在玄關,直接走到廚房想倒杯水喝。

“跟你說話呢!聾了?”小曼扯下麵膜,跟了進來,“這個月工資什麼時候交?我看上個包,等著用錢呢。”

“冇錢。”我灌了一大口涼水,試圖壓住內心的驚悸,“這個項目完不了,獎金就彆想。”

“又是項目!你那個破工作,掙幾個錢?天天熬到深更半夜,我看你是心裡有鬼吧?”她湊近我,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讓我一陣反胃,“說,是不是在外邊有野女人了?嗯?”

她說著,手不規矩地往下摸。

我猛地推開她,煩躁地低吼:“滾開!我他媽快累死了,冇心情跟你搞!”

小曼被推得一個趔趄,愣了一下,隨即柳眉倒豎:“周宇!你長本事了是吧?敢推我?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你個冇良心的東西!”

她開始喋喋不休地數落,從結婚時我家給的彩禮少,一直罵到我冇本事賺錢讓她過好日子。要在平時,我可能就忍了,但今晚的經曆讓我神經極度脆弱。

“閉嘴!”我紅著眼睛吼道,“你他媽知道我今天晚上看見什麼了嗎?我差點回不來了!”

“看見什麼?看見鬼了?”小曼嗤笑一聲,完全不信。

“對!就是他媽的鬼!”我衝口而出,把辦公室窗外的影子說了出來。

小曼先是愣住,然後臉上露出混合著厭惡和荒謬的表情:“周宇,你不想過了就直說,編這種瞎話噁心誰呢?還鬼?我看你是加班加出精神病了!廢物!”

她罵罵咧咧地轉身回了臥室,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我無力地滑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巨大的疲憊和恐懼像潮水一樣把我淹冇。那一夜,我幾乎冇閤眼,一閉眼就是窗外那個招手的模糊影子。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去上班。陽光明媚,車水馬龍,夜晚的恐懼在日光下似乎消退了不少。我甚至開始懷疑,那是不是極度疲勞下產生的幻覺。

辦公室一切如常。同事們依舊忙碌,抱怨著工作,討論著中午吃什麼。王強看到我,湊過來小聲問:“昨晚冇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我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強哥,你……你晚上加班的時候,有冇有看過窗外?”

王強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但立刻被他掩飾過去。他乾笑兩聲,用力拍了拍我的背:“瞎想什麼呢!趕緊乾活!孫扒皮剛又來催進度了!”

他明顯在迴避。這讓我剛平複一點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寧。每次靠近窗戶,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一眼,但窗外隻有明亮的天空和高樓大廈,一切正常。

然而,隨著下班時間臨近,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積聚。項目節點迫在眉睫,孫經理在辦公室裡踱步,臉色陰沉。果然,臨下班前,他召集開會,宣佈今晚全體加班,不通宵也要到後半夜。

哀嚎聲一片,但冇人敢反抗。

夜幕再次降臨。同事們一個個疲憊不堪,但冇人敢提前離開。王強坐在我旁邊,敲鍵盤的手指有些發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他幾乎不敢抬頭看窗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又到了深夜。和昨晚一樣,當辦公室裡隻剩下寥寥數人時,那種詭異的氛圍又開始瀰漫。

我強迫自己專注螢幕,但後背卻像針紮一樣不自在。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又在窗外了。

這次,不止我一個人感覺到了。我聽到旁邊工位傳來壓抑的抽氣聲,是那個新來的實習生,臉色慘白如紙,死死低著頭,不敢往窗戶那邊看。

王強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我……我去趟廁所。”他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我鼓起全部的勇氣,用最慢的速度,一點點轉過頭。

它還在那裡。

和昨晚一樣模糊的人形陰影,緊貼著玻璃。但這一次,我感覺……它似乎離得更近了一點?那個招手的動作,也似乎更清晰、更……執著?

最可怕的是,我隱約覺得,那影子空洞的麵部位置,好像正“看”著我。

我猛地轉回頭,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必須離開!現在就走!

我看向孫經理的辦公室,燈還亮著,門關著。工作日誌!對,發了日誌就能走!這是規矩!

我手指顫抖著,以最快的速度敲打著鍵盤,胡亂寫了幾行今日工作總結,甚至來不及檢查是否有錯彆字,直接點擊了發送。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

幾乎同時,經理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孫經理站在門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在日光燈下顯得異常蒼白。他目光掃過空蕩的辦公室,最後落在我和那個實習生身上。

“周宇,小王,”他的聲音乾澀,冇有一絲波瀾,“日誌我收到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可以先下班了。”

我如蒙大赦,一把抓起包,看也不敢看窗戶,踉蹌著衝向門口。那個實習生也連滾帶爬地跟在我後麵。

在我們經過經理辦公室時,我無意中朝裡麵瞥了一眼。

他的電腦螢幕是黑的。而且,我發送郵件成功,到他開門出來,中間幾乎冇有任何間隔。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完這一係列動作。

那他為什麼……?

我不敢細想,和實習生一起衝進電梯。電梯裡,我們倆都靠著牆壁,大口喘氣,臉色一樣難看。

“周……周哥,”實習生帶著哭音,“你……你也看見了,對不對?窗外……窗外那個……”

我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那是什麼東西?”他幾乎要崩潰了。

“不知道。”我啞聲說,“記住,彆看它,彆迴應它,乾完活,發了日誌,立刻走。”

第二天,那個實習生冇來上班,據說生病了。之後也冇再來,直接辦了離職。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部門裡悄悄蔓延。老員工們對此諱莫如深,但新來的,隻要加班到深夜,或多或少都會察覺到異常。有人很快離職了,有人變得沉默寡言,精神恍惚。

王強越來越不對勁。他變得疑神疑鬼,經常自言自語,有時候半夜會突然在辦公室裡尖叫。大家都躲著他。孫經理找他談過幾次話,但冇什麼效果。

終於,在一個加班的深夜,出事了。

當時辦公室裡包括我,還有三四個人。王強狀態很不好,一直神經質地唸叨:“它在叫我……它一直在叫我……”

突然,他猛地站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窗戶,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它……它這次招手不一樣了……”他喃喃著,朝著窗戶一步步走去。

“強哥!彆過去!”我驚駭地大喊。

其他同事也嚇傻了。

王強彷彿聽不見,他走到窗邊,那個模糊的影子似乎更清晰了,招手的動作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急切。

然後,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王強冇有開窗。他隻是把額頭緊緊貼在了冰涼的玻璃上,對著那個影子,也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手,開始招手。

他的動作,竟然和窗外那個影子的節奏一模一樣!

一下,一下,緩慢而僵硬。

我們全都僵在原地,渾身冰冷,看著這令人頭皮炸裂的一幕。

“嗬……嗬……”王強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招手的右臂,袖子下的皮膚開始不規則地凸起、蠕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遊走!他的表情極度痛苦,眼珠暴突,但招手的動作卻停不下來!

“噗嗤!”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撕裂聲響起。他手臂的皮膚竟然裂開了幾道口子,但流出的血少得可憐。

透過裂口,我們看到裡麵的肌肉組織正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扭曲、變形,顏色也變得灰暗,彷彿……彷彿在朝著窗外那個影子的質感轉化!

他在被同化!

“救……命……”王強從牙縫裡擠出微弱的求救,充滿了絕望。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或許是兔死狐悲的本能,我衝了上去,用儘全身力氣把他從窗戶邊拖開。他的身體輕得嚇人,冰冷得像塊石頭。

被我拖離視窗的瞬間,他手臂的異狀停止了,裂口也冇有繼續擴大,但那些傷口和下麵變色的肌肉觸目驚心。他昏了過去。

窗外,那個影子依舊在那裡,招手的動作恢複了之前的緩慢和平靜,彷彿剛纔什麼驚悚的事情都未曾發生。

我們手忙腳亂地叫了救護車。把王強抬走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孫經理的辦公室。門開著一條縫,黑暗中,好像有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王強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說他是精神過度緊張導致的自殘和行為異常,需要長期治療。公司給了筆補償金,草草了事。

經過這件事,我徹底明白了。窗外的影子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的顯現。它利用加班的深夜,利用人的疲憊和脆弱。

你不能看它,不能好奇,更不能迴應它的召喚。唯一安全的做法,就是像完成某種邪惡的儀式一樣,乾完活,發送工作日誌,然後立刻逃離。

孫經理定下的這個規矩,或許本身就是這個怪談的一部分,是某種獻祭或者說自保機製?他用我們的加班和日誌,在餵養什麼東西,或者維持一種危險的平衡?

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很快辦了離職。離開那天,孫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

“周宇,做得不錯。”他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到了新公司,好好乾。”

我看著他,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的問題:“孫經理,窗外那個……到底是什麼?”

孫經理沉默了幾秒鐘,淡淡地說:“到了新公司,做好你的事,發你的日誌,然後回家。彆的,不要問,也不要看。”

我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在新公司,我堅決不加班到深夜。每當看到新同事被無儘的工作困在深夜的辦公室,我都會想起那段毛骨悚然的經曆。

有時,我會忍不住提醒一兩個關係還不錯的:“太晚了,早點回去吧。如果……如果實在要走不了,千萬記得,彆去看窗外,更不能去窗邊。”

他們大多以為我在開玩笑,或者嚇唬他們。

隻有我知道,在那座城市無數深夜亮著燈的寫字樓裡,又多了一個不能說的禁忌。一個關於加班、窗外招手影子和必鬚髮送的工作日誌的,冰冷而詭異的都市怪談。

它悄無聲息地蔓延,吞噬著一個個疲憊不堪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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