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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09章 都市怪談:俯瞰螻蟻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那條路,導航上冇有。劉翔吐掉嘴裡的菸頭,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劃了道弧線,熄滅了。

副駕上的包娜煩躁地劃著手機螢幕,罵了句臟話:“媽的,這什麼鬼地方?連個信號都冇有。叫你跟著前頭那輛車,你他媽跟哪兒去了?”

半小時前,他們還在城郊的主乾道上飛馳。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包娜怪劉翔盯著路邊穿短裙的姑娘看,劉翔罵包娜整天就知道買冇用的包——兩人在車上就吵了起來。

越吵越凶,劉翔猛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他覺得是近道的小路,發誓要早點開回市區,把這煩人的娘們兒送回家。

然後,就開進了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路很窄,勉強容下一輛車通過,兩旁是影影綽綽、形狀怪異的枯樹林,枝椏像鬼爪一樣伸向夜空,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隻透出一點慘白的光暈。車燈能照到的範圍極其有限,光線邊緣的黑暗彷彿有生命般蠕動著。

“操!能怪我?還不是你那張破嘴逼叨冇完!”劉翔冇好氣地回罵,用力拍了下方向盤,“這路邪門兒,開了半天,感覺一直在原地打轉。”

車裡瀰漫著煙味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包娜穿著緊身裙,故意把領口拉低了些,哼了一聲:“慫貨!開個夜車都能迷路?是不是腎虛了,冇力氣踩油門了?”她的話帶著刻意的挑逗和鄙夷。

劉翔最恨她這樣,猛地踩了腳油門,破車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顛簸著向前衝去。“老子虛不虛,你他媽待會兒試試?”

車燈晃過,路邊似乎立著個什麼東西,像是一截歪斜的木樁,又像是個模糊的人影。劉翔心裡一哆嗦,下意識地偏了下方向盤。

“你他媽看路啊!”包娜尖叫。

就在這時,車頭燈的光柱裡,突然出現了兩個人影。

不,是三個。

劉翔嚇得魂飛魄散,一腳死踩在刹車上。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猛地頓住,差點熄火。

就在車頭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站著三個人。三個穿著打扮非常奇怪的人。

左邊那個,穿著一種樣式古舊、顏色暗沉像是深青色的長衫,手裡似乎提著個什麼東西,細長,在微弱的車燈下反著冷光。

右邊那個,一身漆黑的短打衣衫,像舊時衙門裡的差役,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皮膚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

中間那個,被黑衣人和青衫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是個穿著現代夾克衫的男人,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像是害怕到了極點。

這三個人,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荒無人煙的野路上,對疾馳而來的汽車似乎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我操!找死啊!”劉翔驚魂未定,搖下車窗探出頭大罵,“你們他媽的眼瞎了?大半夜站路中間!”

那三個人毫無反應。穿青衫的微微側過頭,似乎瞥了車子一眼。就那一眼,劉翔感覺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後麵罵人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那眼神,空洞,冰冷,冇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包娜也嚇得不輕,但更多的是惱怒,她搖下車窗,尖聲叫道:“滾開!好狗不擋道!穿得跟唱大戲似的,神經病啊!”

青衫人不再看他們,而是對身邊的黑衣人極輕微地點了下頭。黑衣人動作僵硬地推了那個夾克男一把,三個人便不再理會身後的汽車,繼續不緊不慢地沿著路中間向前走去。他們的步伐很奇怪,輕飄飄的,聽不到一點腳步聲。

“媽的,撞鬼了……”劉翔喃喃道,手心裡全是冷汗。他想倒車,想掉頭,但透過後視鏡,車後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來的路似乎已經消失了。他不敢倒車。

“鬼個屁!就是三個腦子不正常的!”包娜嘴上硬,聲音卻有點發顫,“按喇叭!嚇跑他們!”

劉翔使勁按響喇叭,刺耳的喇叭聲在死寂的夜裡傳得很遠,但那三個人連腳步都冇有頓一下,依舊保持著那種詭異的節奏向前走,很快就冇入了車燈範圍外的黑暗中。

“跟上去看看。”包娜突然說,一種病態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或者說是鬼迷心竅,“看看他們搞什麼鬼?說不定是哪個劇組拍戲的,迷路了。”

“你他媽瘋了?”劉翔不想去。

“慫包!你不去我去!”包娜說著就要開車門。

劉翔一把拉住她:“操!行行行,去看看!媽的,要是拍戲的,非得讓他們賠點精神損失費不可!”他主要是怕包娜真下車,這鬼地方,他一個人待在車裡更嚇人。

他掛上低檔,讓車子以比步行稍快一點的速度,緩緩地跟在那三個詭異的身影後麵。

跟了大概一支菸的功夫,前麵的三個人拐進了路旁的一片空地。那空地很突兀,寸草不生,地麵是一種發黑的硬土。

劉翔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但冇敢關車燈,兩道光柱勉強照亮了空地的一部分。他和包娜躲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緊張地望著。

空地上的情景,讓他們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隻見那青衫人站在空地中央,黑衣人則強行將那個穿夾克的男人按得跪在了地上。夾克男開始劇烈地掙紮,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嘴巴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青衫人緩緩舉起了手中那件細長的東西。在車燈的反射下,劉翔看清了,那似乎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尺子,非金非木,上麵似乎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青衫人將尺子點在夾克男的頭頂,然後,用一種低沉、毫無波瀾,卻又清晰得可怕的語調開口了,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鑽進人的腦髓裡:

“孫小果,生於庚申年七月初八,卒於今夜。生前為惡,欺男霸女,致人殘疾,逼死人命,罪業纏身。依律,削壽,剖刑,戮體,魂付陰司,不得滯留。”

冇有審判,冇有辯駁,隻有冰冷的宣判。

跪著的夾克男“孫小果”聽到這些話,掙紮得更加厲害,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宣判完畢,青衫人退後一步。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衣人上前了。

接下來的事情,超出了劉翔和包娜想象力的極限,成為了他們餘生都無法擺脫的恐怖烙印。

黑衣人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鏽跡斑斑,但刃口閃著寒光的短刀。他冇有絲毫猶豫,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手起刀落!

“噗嗤”一聲悶響,不是砍頭,而是直接剖開了孫小果的胸膛!

動作利落得嚇人,就像熟練的屠夫處理牲口。刀刃從鎖骨下方切入,向下一直劃到小腹。

衣服連同皮肉向兩邊翻開,露出了裡麵白森森的肋骨,和還在微微蠕動的、顏色暗紅的內臟。大量的鮮血不是湧,簡直是噴濺出來,瞬間染紅了黑衣人的前襟和腳下的土地。

一股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即使隔著車窗,似乎也鑽進了劉翔和包娜的鼻腔。

孫小果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但他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隻有喉嚨裡不斷的、被血堵住的咕嚕聲。

黑衣人伸出那隻戴著不知什麼材質黑手套的手,探進敞開的胸腔,在裡麵摸索著。然後,猛地一扯!

一掛熱氣騰騰、還在搏動著的腸子,連同一些分辨不清的臟器組織,被硬生生扯了出來!黑衣人隨手像扔垃圾一樣,將那堆東西甩在一邊的地上,腸子滑膩膩地攤開,冒著絲絲白氣。

劉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在方向盤上。包娜已經徹底傻了,張大嘴巴,連尖叫都忘了,隻有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小便失禁,溫熱的液體從逼裡冒出,浸濕了座椅。

這還冇完。黑衣人扔掉腸子,再次舉起短刀。這次,是對準了脖子。

手起刀落!

冇有電影裡那種利落的“哢嚓”聲,而是更鈍、更讓人牙酸的切割聲,似乎還碰到了頸椎骨。刀鋒來回鋸了幾下,一顆頭顱便與身體分離,被黑衣人提在了手裡。斷頸處鮮血如噴泉般衝起老高,無頭的屍體向前撲倒,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頭顱被黑衣人提著頭髮,臉正對著劉翔和包娜的方向。那張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無法形容的驚恐和痛苦,眼睛空洞地望著他們。

而自始至終,那個青衫人隻是冷漠地看著,彷彿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血腥的處決,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空地中央,隻剩下跪著的無頭屍體,散落的內臟,噴濺得到處都是的暗紅色血液,以及那顆被提著的頭顱。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形成了實質的霧氣。

“呃……呃……”劉翔喉嚨裡發出怪響,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發動車子,想逃跑,但手腳冰涼僵硬,根本不聽使喚。包娜已經癱軟在座位上,翻著白眼,幾乎要昏過去。

這時,完成了“執法”的黑衣人,將頭顱放在無頭屍體的旁邊,然後和青衫人一起,轉向了汽車的方向。

他們看得見我們!劉翔腦子裡轟的一聲。完了!他們要來殺我們滅口!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他拚命想動,想踩油門,但身體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青衫人和黑衣人並冇有走過來。他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四道冰冷的目光穿透擋風玻璃,落在劉翔和包娜身上。那目光中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然後,青衫人抬起手,對著汽車的方向,輕輕揮了一下。

就像拂去一粒灰塵。

緊接著,讓劉翔和包娜永生難忘的又一幕發生了:空地上的屍體、頭顱、鮮血、內臟……所有剛纔血腥屠殺的痕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透明,然後像被風吹散的沙畫一樣,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那股濃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也瞬間消散了。

短短幾秒鐘,空地上恢複了一片死寂和空曠,彷彿剛纔那恐怖至極的一幕從未發生過。隻有地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片顏色略深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泡過。

青衫人和黑衣人的身影,也開始變淡,最終融入了黑暗中,徹底消失。

世界重歸死寂。隻剩下汽車引擎蓋下因為過熱而發出的輕微“哢噠”聲,以及車內包娜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劉翔不知道是怎麼把車開回來的。

當他終於找回一點對身體的控製力,發瘋似的掛上倒擋,猛踩油門,輪胎在地上空轉打滑,濺起一片塵土,然後車子歪歪扭扭地向後狂飆。他不敢看後視鏡,隻知道拚命打方向盤,試圖找到來時的路。

說來也怪,這次,他冇費什麼勁就看到了遠處主乾道上熟悉的路燈光暈。當他終於把車開回燈火通明的大路,混入稀疏的車流中時,他纔敢稍微減速,整個人虛脫般地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已經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包娜也緩過來一點,但依舊神誌不清,蜷縮在座位上,不停地發抖,嘴裡唸唸有詞:“鬼……鬼……掏腸子……砍頭了……都出來了……”

回到他們那個位於城市角落、租金便宜的出租屋,兩人一夜無眠。燈開得亮如白晝,他們緊緊靠在一起,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一閉眼,就是那開膛破肚、扯出腸子、砍下頭顱的血腥畫麵,還有那青衫人最後冰冷的一瞥。

他們報了警,語無倫次。警察來了,記錄了一下,帶著他們去指認現場。但奇怪的是,任憑他們怎麼找,也找不到那條詭異的岔路,更彆說那片空地和任何血跡。警察用探測燈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車,底盤、輪胎,冇有任何碰撞或血跡殘留。

警察的表情從嚴肅變得有些無奈,最後提醒他們,是不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如果還有下次,就以報假警論處。

冇有人相信他們的話。他們的描述太離奇,太血腥,而且冇有任何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劉翔和包娜都像是變了個人。劉翔不敢再開夜車,甚至白天開車都精神恍惚,差點出事故,工作也丟了。

包娜則變得神經質,怕黑,怕獨處,那個曾經刻薄張揚的女人不見了,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裡總是帶著深深的恐懼。

他們再也冇有因為瑣事吵過架,曾經那些下流的互相嘲諷和挑逗,也徹底從他們的對話中消失了。巨大的恐怖,以一種殘酷的方式,磨平了他們生活的棱角,也抽走了他們之間那點病態的激情。

他們搬了家,試圖遠離那個區域,但噩夢始終伴隨著他們。

幾個月後,劉翔在工地找了個搬磚的力氣活,包娜在超市當收銀員。生活清苦,但至少安穩。他們絕口不提那晚的經曆,那成了他們之間一個禁忌的、充滿血腥氣的秘密。

一天下班,劉翔在工棚裡聽幾個工友閒聊。一個老工友唾沫橫飛地說:“哎,你們聽說了冇?本市最近出個怪事。”

劉翔的心裡咯噔一下。

“啥怪事?”有人問。

“就前段時間,有個出名的官二代,判死刑都能被他老爸老媽從監獄裡撈出來,叫孫什麼果的,突然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老工友壓低了聲音,“邪門的是,有人說,就在他失蹤那天晚上,有跑長途的司機,在那邊荒路上,好像看見……穿著古裝的人……在野地裡……做法事似的,還有慘叫聲……嘖嘖,你說嚇人不嚇人?”

劉翔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孫小果!那個被宣判的名字!他渾身發冷,不敢再聽下去,默默地走開了。

他知道,那不是做法事。那是處決。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冰冷無情的執法。

那天晚上,他們誤入的不是普通的夜路。那是一條“鬼途”,是給那些不該存在於陽間的東西行走的路。他們撞見的,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傳說中的……陰司執法。

他們僥倖活了下來,或許隻是因為,他們陽壽未儘,或者,在那兩位“陰差”眼裡,他們渺小得根本不值得順手處理掉,就像人不會特意去踩死路邊偶然看到的兩隻螞蟻。

那個青衫人最後的揮手,或許不僅僅是抹去現場,也是一種警告,或者……一種遺忘咒?讓他們無法向常人證明所見為真,隻能自己揹負這恐怖的記憶,直至終老。

都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車水馬龍,人們忙碌於各自的生活,對潛藏在光明角落的陰影一無所知。

隻有極少數不幸的人,在某個錯誤的時刻,誤入了不該進入的界限,瞥見了那深藏在日常表象下的、冰冷殘酷的真相。這些遭遇,大多隨著當事人的沉默或不被相信,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了口耳相傳的、真假莫辨的都市怪談。

劉翔和包娜的故事,或許也會成為其中一個。在某個深夜的出租車裡,或者某個網絡論壇的角落,被悄悄講述,聽者或將信將疑,或一笑了之。

但每一個怪談的背後,可能都隱藏著一段真實發生過的、不為人知的戰栗。這城市的光影之下,誰知道還隱藏著多少條這樣的“鬼途”,多少雙冷漠的眼睛,在暗處注視著滾滾紅塵呢?

夜還很長,路也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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