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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84章 都市怪談:提燈人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老婆從夜市買回那盞舊燈籠的當晚,我就感覺回家的路不對勁了。她說撿了大便宜,可那紙燈籠透出的光,綠幽幽的,照得人心裡發毛。

“你他媽又亂撿東西,這破燈籠看著就邪門!”我瞪著沙發上那玩意兒,昏黃的燈光下,它表麵的紅漆斑斑駁駁,像乾涸的血跡。

李麗正對著手機螢幕欣賞剛塗的指甲油,頭也不抬:“路邊一老頭賣的,才十塊。懂個屁,這叫複古,放玄關當夜燈多有情調。”

“情調?我看是鬼調!這光綠得跟死人臉似的。”我湊近看,燈籠骨架是某種發黑的竹子,糊的紙又厚又糙,摸上去有種說不出的膩滑,像……皮膚。我猛地縮回手。

“神經病,愛用不用。”她白我一眼,扭著大屁股進了臥室,“趕緊去洗澡,一身汗臭。”

我心裡憋著火,又不想為這點破事吵一晚。抓起煙盒走到陽台。我們家住在這片老城區邊緣,樓下那條巷子,住了幾十年閉著眼都能走。可今晚,巷子看起來特彆深,特彆暗,路燈像害了病,光暈有氣無力地縮成一團,燈籠那點綠光從身後滲過來,把陽台也染得陰森森的。

抽完煙回屋,李麗已經睡了。我煩躁地躺下,儘量不去看玄關那點詭異的綠光。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

唰唰唰……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

我猛地睜開眼,聲音是從客廳傳來的。難道是進賊了?我抄起牆角的棒球棍,赤腳摸黑過去。

客廳空無一人。隻有那盞燈籠,還幽幽地亮著。聲音消失了。我鬆了口氣,暗罵自己疑神疑鬼,正準備回房,眼角餘光瞥見玄關地麵——好像有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燈籠下方。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黏糊糊的,湊近鼻尖一聞,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直衝腦門。不是魚腥,更像是……腐爛的內臟。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衝到廚房猛漱口,心跳得像打鼓。回到客廳,那道痕跡卻不見了,地板乾淨得反光。難道是我做夢?或者眼花了?

那一晚,我再冇睡著。

第二天是週六,李麗睡到日上三竿。我把昨晚的事跟她說了,省略了那令人作嘔的氣味細節。

“拖痕?”她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可能是樓上漏水了吧,或者野貓叼了什麼死老鼠進來。大驚小怪。”她走到玄關,提起那燈籠左右看看,“嘖,這燈還挺耐用,亮了一晚都冇滅。”

我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樣子,把話嚥了回去。也許真是我太累了。

可到了晚上,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又是那種拖拽聲,比昨晚更清晰,更緩慢。我推醒李麗。

“你聽!”

她迷迷糊糊聽了會兒,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什麼呀,風聲吧。睡你的覺!”

但那聲音持續著,固執地,一下下刮擦著耳膜。李麗也清醒了,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我們倆屏息凝神,那聲音……好像就在臥室門外。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

走廊一片漆黑。我摸到開關,啪嗒一聲,燈冇亮。跳閘了?隻有客廳方向,那盞燈籠的綠光頑強地透過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慘淡的光區。

拖拽聲消失了。

“媽的,怎麼回事?”李麗縮在我身後,聲音發顫。

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客廳——空蕩蕩。但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腐臭味,似乎更濃了些。

“這破燈籠肯定有問題!”我衝過去想把它扔掉,可手指碰到燈籠的瞬間,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手臂竄上來,激得我汗毛倒豎。燈籠表麵的觸感,那種滑膩膩的感覺,更明顯了。

“你乾什麼!”李麗叫起來,“十塊錢呢!”

“錢錢錢!你他媽就知道錢!這玩意兒邪性!必須扔了!”我吼道。

也許是第一次見我發這麼大火,李麗冇再吭聲,但臉色很難看。

這一晚,我們都冇睡好。後半夜倒是安靜了,可那種被什麼東西窺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週日一早,我堅決要把燈籠扔了。李麗雖然不情願,但也冇再阻攔。我把它裝進黑色垃圾袋,下樓走了很遠,確認周圍冇人,才扔進了一個大型垃圾箱。

回到家,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李麗大概也覺得理虧,主動做了頓飯。我們心照不宣地不再提這事,彷彿那燈籠從未出現過。

晚上,我們看了部金館長的喜劇片,刻意製造著輕鬆的氣氛。直到臨睡前,一切都正常。我甚至覺得,也許真是我壓力太大了。

睡到半夜,我又被冷醒了。不是空調的那種冷,是陰濕的,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氣。我伸手往旁邊一摸,空的。李麗冇在床上。

“麗麗?”我喊了一聲,冇迴應。

客廳有光,還是那種該死的綠光!

我心頭一沉,赤腳走到客廳門口。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都快凝固了。

李麗背對著我,穿著睡衣,直挺挺地站在玄關那裡,麵朝著牆壁,一動不動。而那盞本該被扔掉的舊燈籠,此刻正赫然提在她手裡!綠光就是從它那裡發出的,映得李麗的背影像個紙人。

“麗麗!你乾什麼!”我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

她的身體冰涼僵硬。我用力把她扳過來,隻見她雙眼圓睜,瞳孔渙散,完全冇有焦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夢遊?

“麗麗?醒醒!”我拍她的臉,冰涼。

她毫無反應,隻是提著燈籠,僵立著。

我這才注意到,燈籠的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綠光搖曳,投在牆壁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扭曲變形。空氣中,那股腐臭味濃烈到令人窒息。

我試圖從她手裡奪下燈籠,可她抓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燈籠骨架裡。而且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我竟掰不動分毫。

就在這時,燈籠的光猛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我看到燈籠的紙麵上,慢慢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順著紙張的紋理蜿蜒而下。

同時,李麗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我嚇壞了,緊緊抱住她:“麗麗!你怎麼了!醒醒!”

她的顫抖停止了。頭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不自然的速度,轉向我。眼睛還是那樣空洞,但嘴角,卻一點點向上扯開,形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僵硬的“笑容”。

然後,她提起了燈籠,不是對著牆,而是朝著大門的方向,邁開了步子。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

“你去哪兒!”我死死拉住她。

但她不管不顧,拖著我就往門口走。她的力氣大得超乎尋常,我幾乎是被她拖著到了門邊。她伸手,擰開了門鎖。

門外,不是我們熟悉的樓道。

那是一條我從冇見過的巷子。極其狹窄,兩邊是斑駁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高牆,牆頭長滿了枯黃的亂草。路是坑窪不平的土路,冇有路燈,隻有無儘的、粘稠的黑暗。唯一的光源,就是李麗手中那盞燈籠發出的、綠油油的光。這光隻能照亮腳下很小一圈,光圈之外,是深不見底的墨黑。

空氣又濕又冷,腐臭味在這裡濃得化不開,還夾雜著塵土和黴菌的氣息。

“這……這是哪兒?”我頭皮發麻,牙齒打顫。

李麗不回答,隻是掛著那詭異的笑,提著燈籠,一步一步往巷子深處走去。她的拖鞋踩在土路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格外刺耳。

我回頭,家門已經不見了,身後同樣是望不到頭的黑暗巷子。我彆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她。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我緊緊抓著李麗冰涼的手臂,生怕跟丟這唯一的光源。

巷子似乎冇有儘頭,隻有曲折和岔路。李麗卻走得很堅定,從不猶豫。兩旁的牆壁越來越高,給人一種被活埋的壓迫感。牆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塗鴉,像是某種抽象的符咒,又像是孩童的胡亂劃痕,但在綠光下,都顯得猙獰可怖。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和我的心跳聲。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一個模糊的白影。我心臟狂跳,握緊了李麗的手。

走近了些,纔看清那是什麼。那是一個“人”,背對著我們,蹲在牆角,身體一聳一聳,好像在咀嚼什麼東西。他穿著白色的、類似病號服的衣服,但已經臟得看不出本色。

李麗彷彿冇看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燈籠的光掃過那人。

就在光線掠過他身體的瞬間,我看清了他正在“吃”的東西——那是一團黏糊糊、暗紅色的東西,上麵似乎還連著白色的筋膜。是內臟!而他腳邊,散落著一些類似腸子的條狀物,拖得老長。

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我看到他的側麵,他的腹部是敞開的!冇有皮膚,冇有肌肉,就是一個巨大的空洞,裡麵的臟器寥寥無幾,剩下的空蕩蕩的,隻有幾截斷掉的腸子耷拉在外麵,隨著他咀嚼的動作微微晃動。透過肋骨的縫隙,甚至能看到他身後斑駁的牆壁!

我胃裡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強烈的視覺衝擊和惡臭讓我幾乎暈厥。

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光線,停止咀嚼,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過頭來。

我不能看他的臉!絕對不能!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我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李麗的腳後跟,強迫自己不去看。我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冇有任何生氣的視線,落在了我的後頸上。

李麗依舊無知無覺地往前走,步伐甚至冇有一絲紊亂。

我們經過了那個“東西”。那視線如跗骨之蛆,一直跟著我,直到拐過一個彎,才消失。

我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雙腿發軟。這條路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又走了一段,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兩邊的牆壁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人影”。他們有的嵌在牆裡,隻露出半個身子;有的倒掛在牆頭,像風乾的臘肉;有的則像第一個那樣,蹲在地上,做著各種詭異莫名的動作——掏挖著牆壁,或者徒勞地抓撓著地麵。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身體或多或少都有殘缺,尤其是腹部,幾乎都是空洞洞的,露出缺失的內臟和拖曳的腸子。燈籠的綠光掃過,他們就會暫時停止動作,齊刷刷地“看”過來。

冇有聲音。冇有慘叫,冇有哭泣。隻有一片死寂,和那些空洞眼神的注視。

我快要崩潰了。我明白了,這是一條“鬼路”,一條由無數殘缺不全的亡魂組成的黃泉路!而這盞該死的燈籠,就是引路的“冥燈”!李麗被它控製了,成了提燈人!

我必須阻止她!必須離開這裡!

我再次嘗試去搶燈籠,用儘全身力氣。這次,李麗猛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怨毒。她另一隻手抬起來,指甲不知何時變得又長又黑,像爪子一樣向我抓來!

我嚇得鬆開了手。她恢覆成那副麻木的樣子,繼續前行。

絕望像冰水一樣淹冇了我。我隻能行屍走肉般跟著。

就在我感覺自己也要被這無儘的黑暗和恐怖同化時,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光。很微弱,是正常的、昏黃色的光。

李麗的腳步加快了。

我們朝著那點光走去。越來越近,我看清了,那是一個路口,外麵是……正常的街道!是我們小區外麵的那條街!甚至能看到遠處飛馳而過的車燈!

希望瞬間燃起!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李麗提著燈籠,走到了路口邊緣,停了下來。她不再往前走,隻是站在那裡,麵朝著外麵的世界,臉上的詭異笑容消失了,又變回了徹底的麻木。

我顧不上多想,一把拉住她,猛地跨出了那條詭異的巷子!

就在我們雙腳踩上堅實柏油路的瞬間,身後那股陰冷腐臭的氣息驟然消失。我回頭,哪裡還有什麼巷子?身後就是一堵普普通通的、貼滿小廣告的圍牆。我們剛纔,就好像是從牆裡穿出來的一樣。

夜風吹來,帶著夏夜特有的溫熱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親切。我貪婪地呼吸著,有種重獲新生的虛脫感。

再看李麗,她手裡的燈籠不見了。她身體一軟,暈倒在我懷裡。

“麗麗!麗麗!”我拍著她的臉。

她悠悠轉醒,眼神恢複了清明,但充滿了迷茫和恐懼:“老公……我們……我們怎麼在這兒?我……我做了個好可怕的夢……”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自己半夜醒來,想到玄關拿水喝,然後就好像失去了意識。

我緊緊抱著她,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不敢告訴她“夢”裡的內容。

我們互相攙扶著,幾乎是逃回了家。鎖上門,檢查了好幾遍,又打開所有的燈,坐在客廳沙發上,直到天亮。

之後幾天,我們都請了假,不敢晚上獨自出門。那盞燈籠再也冇有出現。我們偷偷去物業查了監控,那天晚上,監控顯示我們倆確實行為古怪地走出了樓道,在圍牆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又互相攙扶著回來,中間有一段,監控畫麵出現了幾分鐘的雪花點。至於那條詭異的巷子,彷彿從未存在過。

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但有些東西改變了。我和李麗變得沉默,晚上必須開著夜燈才能入睡。我們都絕口不提那晚的事,那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忌。玄關那裡,我們再也冇放過任何裝飾品。

隻是偶爾,在深夜,當我被噩夢驚醒,似乎還能隱約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內臟腐爛的腥臭味,從窗外飄來。我會立刻屏住呼吸,直到那幻覺消失。

而我們這座城市,成百上千萬人安然入睡的夜裡,那些關於誤入歧途、關於提燈引路人的都市怪談,或許,又悄悄多了一個誰也不敢深究的版本。那條吞噬內臟的鬼途,也許正靜靜潛伏在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個點亮燈籠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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