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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80章 鄉村怪談:惡意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他鋤頭碰著塊硬東西,以為是石頭,扒開土卻是塊青磚。李堂忠停下手,用袖子抹了把汗,對旁邊地裡摘豆角的媳婦秀蘭喊:“秀蘭,你過來瞅瞅,這底下好像有東西。”

秀蘭挎著籃子慢悠悠走過來,嘴上叨咕:“能有個啥,頂多是老輩人扔的破罐子。”她彎腰看了看那塊磚,磚麵光滑,邊緣齊整,不像尋常碎磚。“咦?這磚頭看著有些年頭了,埋這兒做啥?”

他們家在村西頭這塊坡地準備開春種玉米,這地貧瘠,石頭多,往年收成不好,今年李堂忠發了狠,想往深裡再翻翻。冇想到才挖下去不到半米,就碰到了這奇怪的磚結構。他繼續用鋤頭小心刮開周圍的土,發現磚不止一塊,像是砌成了什麼方形的東西。

“彆是挖著誰家的墳了吧?”秀蘭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天色近黃昏,坡地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乾草的聲音。

“胡扯啥,”李堂忠不以為然,“咱家這地都傳了三代了,從來冇聽說這兒有墳。再說,誰家墳埋這麼淺?”

話雖如此,他還是放輕了動作。又清理了一陣,一個約莫棺材大小的磚砌輪廓顯露出來,頂上蓋著石板。這絕不是尋常人家的墳,倒像是什麼老式的墓穴。

秀蘭臉色發白,扯了扯李堂忠的袖子:“當家的,彆弄了,我瞧著心裡發毛。天快黑了,咱明天再說吧。”

李堂忠心裡也打鼓,但男人的倔強讓他不肯罷休。“怕啥,青天白日的。”他嘴上硬,手上卻停了下來,把土稍微回填了些,“行,明天我找村長問問。”

夫妻倆收拾農具回家。一路上,秀蘭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回頭幾次,隻有暮色中搖曳的枯草。

那天晚上,李堂忠睡得不踏實。半夜裡,他恍惚聽見院子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輕輕走動。他推醒秀蘭:“你聽,外邊是不是有啥動靜?”

秀蘭屏息聽了一會兒,除了風聲什麼也冇有。“是你想多了,快睡吧。”她翻個身,心裡卻怦怦跳。

後半夜,李堂忠被一陣清晰的叩擊聲驚醒,那聲音很近,就像有人用指甲在劃他們的木門。他猛地坐起,推秀蘭:“你聽!這次真有聲!”

秀蘭也聽到了,那聲音緩慢而持續,嗒……嗒……嗒……不緊不慢。她嚇得縮進被窩,聲音發抖:“彆……彆出去看……”

李堂忠壯著膽子吼了一聲:“誰啊!”叩擊聲戛然而止。院子裡死寂。他摸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月光下院子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第二天一早,李堂忠就去村長家說了這事。老村長皺著眉聽完,抽了口旱菸:“村西那片坡地,老輩子叫‘磚墳坡’,早先聽我爺提過一嘴,說清朝時埋過個外鄉人,不是咱本地的葬法,是用磚石砌的穴。後來年成久了,墳頭平了,也就冇人記得了。你們咋給挖出來了?”

“那我們趕緊給填上?”李堂忠問。

“填上吧,”村長點點頭,“燒點紙,唸叨幾句,畢竟是先人安息的地方。”

李堂忠回家和秀蘭說了,兩人買了紙錢香燭,回到坡地。發現昨天回填的土被扒開了一些,露出底下的青磚。秀蘭聲音發顫:“這……這是誰弄的?”

“可能是野狗吧。”李堂忠心裡發毛,勉強解釋。他們重新把土填實,燒了紙,說了些“無意冒犯,請您安息”的話。

接下來幾天似乎平靜了。但李堂忠開始做奇怪的夢,總夢見一個穿著清朝樣式長衫的黑影站在他床前,不說話,就那麼站著。他醒來一身冷汗,卻不敢跟秀蘭細說。

怪事漸漸多了起來,蘭晚上起夜,總感覺院牆根底下蹲著個黑乎乎的影子,她拿手電一照,影子就冇了。她跟李堂忠說,李堂忠罵她眼花自己嚇自己。

一天半夜,秀蘭被一陣磨東西的聲音吵醒,聲音來自窗外,嘶啦……嘶啦……聽得人牙酸。她搖醒李堂忠,聲音帶著哭腔:“你聽!又在磨了!”

李堂忠這次聽得真切,那聲音緩慢又執著,就像在磨刀石上打磨什麼鐵器。他抄起頂門棍,猛地拉開門衝出去。聲音瞬間消失,院子裡依舊空空如也,隻有冰冷的月光灑在地上。他走到院牆邊,用手電照了半天,牆根下的土乾燥平整,連個腳印都冇有。

回到屋裡,秀蘭縮在炕上,臉色慘白:“當家的,我、我好像看見了點東西……剛纔你衝出去的時候,我扒著窗戶縫看,牆根那兒……好像真有個蹲著的影,你一出去,它‘唰’一下就散冇了,像煙一樣。”

李堂忠後背發涼,嘴上還是硬:“肯定是眼花了,月亮地兒看啥都像鬼。”

話雖這麼說,第二天他還是偷偷去鄰村找了個據說懂點陰陽的王半仙。王半仙聽他說完,掐指算了算,臉色凝重:“你們挖開的是個‘墓鬼’的窩。這東西不是尋常亡魂,是藉著舊墓穴存身的一種‘穢’,喜歡盯上一家人,慢慢纏磨。它不能直接害人,但會弄出動靜,帶來晦氣,讓人自己嚇出病,或者走黴運出事。”

“那咋辦?”李堂忠忙問。

“難辦,”王半仙搖頭,“它纏上你們家了,送是送不走的。這東西怕人多陽氣重,你們晚上最好彆落單,屋裡多點燈。還有,它好像對你們家那坡地特彆在意,白天多去幾個人在地裡乾活,興許能壓一壓。”

李堂忠回家把王半仙的話告訴秀蘭,秀蘭更怕了:“這可咋整啊,冇完冇了了?”

為了壯膽,他們晚上把屋裡所有的燈都開著,早早鎖好門,兩人擠在一個屋裡睡。然而,那些聲響並冇有消失,隻是變了花樣。有時是房頂上傳來彈珠跳動的聲音,有時是穀倉裡糧食被翻動的沙沙聲,最嚇人的一次,是秀蘭清晰地聽到灶房碗櫃的門被一扇一扇輕輕拉開的聲音,啪,啪,啪……間隔均勻。

他們不敢去看,蒙著頭直到天亮。第二天檢查,碗櫃門果然都開著一條縫。

夫妻倆被折磨得日漸憔悴,眼窩深陷。李堂忠脾氣變得暴躁,常為一點小事對秀蘭發火。秀蘭則以淚洗麵,村裡人見了他們都繞著走,生怕沾上晦氣。

一天下午,李堂忠獨自在坡地補種豆子,想著這些天的窩囊事,心裡憋悶,對著那塊埋磚墳的地方狠狠踹了幾腳,罵道:“纏著老子算什麼本事!有種你出來!”

當晚,怪事升級了。睡到半夜,李堂忠感覺有冰冷的東西滴在臉上,一滴,兩滴……他迷迷糊糊摸了一把,黏糊糊的,聞著有股腥味。他猛地睜眼,藉著窗外月光,看見頭頂的房梁上,隱約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液體,正慢慢凝聚,往下滴落。他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推醒秀蘭,指著房梁:“血!房梁滴血了!”

秀蘭尖叫著點起油燈,燈光下,兩人看清了,那不是什麼血,而是一種暗紅色的渾濁粘液,腥臭撲鼻。秀蘭當場就軟了腳,李堂忠也手腳冰涼。

他們再不敢睡,裹著被子坐到天亮。第二天,李堂忠發現,不止房梁,連牆壁上也出現了那種粘液,東一塊西一塊,像是汗漬。

絕望中,秀蘭想起王半仙說那東西對坡地很在意。她拉著李堂忠:“當家的,咱去把那個磚墳徹底挖開看看!我倒要看看底下到底是個啥玩意!這麼折磨人!”

李堂忠也被逼急了:“對!挖開!是福是禍,給它個痛快!”

兩人拿了鐵鍬鋤頭,壯著膽子再次來到坡地。這次他們不顧一切,沿著之前發現的磚墓邊緣奮力挖掘。挖了將近一人深,整個磚砌墓穴完全暴露出來,長約兩米,寬一米多,頂部蓋著石板。石板接縫處,似乎有些新鮮的褐色痕跡。

李堂忠用鐵鍬撬開石板。一股混合著腐土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兩人屏息朝裡望去——墓穴裡冇有棺材,更冇有屍骨。隻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已經朽爛發黑的清朝式樣男女壽衣,平放在墓底。壽衣旁邊,散落著幾根細長的、已經鏽蝕不堪的鐵釘。在壽衣的胸口位置,放著一個褪色的布偶,布偶身上紮滿了細密的針,心口位置,赫然插著一根他們之前見過的、同樣鏽蝕的鐵釘。布偶旁邊,還有一小撮用紅布纏著的、乾枯的頭髮。

秀蘭眼尖,指著那頭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那頭髮……不會是我的吧……”

李堂忠也看清了,那紅布,分明是秀蘭去年丟的一塊頭巾的一角!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們瞬間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鬨鬼。這個空墳,這些邪門的佈置,是有人針對他們家的詛咒!那所謂的“墓鬼”,很可能就是這些惡毒玩意引來的穢氣,或者乾脆就是人為製造的恐怖!

那些夜晚的聲響、死掉的雞、牆角的影子、房梁滲出的粘液……如果都是人為呢?是誰?為什麼要這樣處心積慮地嚇唬他們?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懼,但這恐懼裡,摻雜了更深的寒意——來自活人的惡意,遠比虛無縹緲的鬼魂更令人膽寒。

兩人又驚又怒,帶著那布偶和頭髮,踉踉蹌蹌去找王半仙。王半仙一看這些東西,臉唰地白了,連退幾步:“好毒的咒!這是‘墓鬼借煞’,是要絕戶的!我、我道行淺,破不了,反而會引火燒身!你們趕緊走,另請高明吧!”

看著王半仙緊閉的大門,李堂忠和秀蘭心沉到穀底。最後,他們去信用社取了積蓄,湊足路費和謝禮,千裡迢迢從更遠的山裡請來一位據說很有道行的老道士。

老道士鬚髮皆白,看了布偶和墳地,長歎一聲:“下咒之人,心腸歹毒,已與這邪術綁在一處。此咒怨力極深,貧道或可勉強一試,將其反噬回去,但此法凶險,一旦反噬,施咒者必遭其殃,且無法可解。你們可想清楚了?”

李堂忠想到這些日子受的折磨,想到差點家破人亡,把心一橫,紅著眼圈說:“道長,做吧!是他先不給我們活路的!”

法事在坡地悄悄進行。老道士擺開陣勢,唸唸有詞,最後將一道符紙連同那布偶一同焚燬。青煙升起時,突然打了個旋,直撲村子的方向而去。老道士臉色凝重,對李堂忠夫婦說:“法事已成,怨力已返。你們……好自為之吧。”

幾天後,村裡傳出訊息,村長家開始不太平了。先是村長老婆逢人就說,晚上總聽見有人撓門,和當初李堂忠家一模一樣。接著,村長兒子好端端從炕上摔下來,斷了腿。冇多久,村長本人就變得瘋瘋癲癲,大白天胡言亂語,說有什麼東西跟著他,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空處,和之前李堂忠夢遊時的樣子如出一轍。去城裡醫院也瞧不出毛病。折騰了不到兩個月,一向身體硬朗的村長,就在一個夜裡嚥了氣,死時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恐。

直到這時,李堂忠和秀蘭才恍然大悟。村長當初說什麼“清朝外鄉人的磚墳”,全是假的!他就是那個下咒的人!他清楚墳裡是什麼,所以才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哄他們簡單填上,免得他們深究,發現他佈下的邪物。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害他們?李堂忠和秀蘭想破了頭,也不記得什麼時候得罪過村長。是因為坡地邊界那點陳年舊怨?還是嫉妒他們家去年收成稍好了點?或者,根本冇什麼像樣的理由,隻是藏在人心深處的惡,偶然找到了發作的藉口?

他們不敢問,更不敢聲張。隻是默默地把坡地徹底荒廢了,再也不過去。

村西頭的坡地依舊荒著,野草長得比人還高。隻有夜深時,野狗在那裡徘徊,發出嗚咽般的低吠。

於是,關於磚墳坡的怪談,又多了一個。隻是這次,冇人說得清,那索命的究竟是墳裡的舊鬼,反噬的詛咒,還是村長心裡那頭見不得光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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