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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78章 清潔員(下)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趙胖子和劉姐靠著柳樹村送的豬腿羊腿,很是過了幾個月油水充足的日子。可這段時間倒黴,冇多少生意,坐吃山空,那點存貨就見底了。劉姐又開始對著空碗罵街,說趙胖子是“造糞機器”,吃得多乾得少。

這天下午,天氣悶熱,店裡連個鬼影子都冇有。趙胖子光著膀子,搖著破蒲扇,汗珠子還是順著肥肉褶子往下淌。劉姐穿著洗得發白的汗衫,一邊嗑瓜子一邊數落:“看看你這一身膘,散熱都不均勻!老孃當初真是瞎了眼,跟了你這麼個貨……”

正吵著,風鈴又響了。這次進來的不是鬼,是個活人,卻比鬼還讓人心裡發堵。

一個年輕女人,瘦得像根竹竿,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懷裡抱著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女孩閉著眼,臉蛋通紅,像是發燒了,但仔細看,呼吸又很平穩,就是昏睡不醒。

“師傅……仙姑……求求你們,救救我娃兒吧……”女人一開口就帶了哭腔,聲音沙啞。

劉姐趕緊讓她坐下:“莫急莫急,慢慢說,娃兒咋了?”

女人說她叫秀英,是外地來的,在城裡打工,獨自帶著女兒妞妞租住在便宜的城中村。三天前,妞妞在樓下玩,回來就這樣了,一直睡,怎麼叫都不醒。去醫院看了,查不出毛病,醫生說可能是受了驚嚇,讓回家觀察。可這都三天了,娃兒米水不進,再這麼下去……

秀英說著就要跪下:“我聽人說你們有本事……求求你們,我冇錢,等我發了工錢一定補上……先救救娃兒吧……”

趙胖子看著女人破爛的衣角和妞妞蒼白的小臉,到嘴的“行情價”硬是嚥了回去。他瞅了劉姐一眼,劉姐也正看他,兩人眼神一碰,都明白了。

劉姐扶住秀英:“妹子,快起來!錢的事以後說,先看娃兒要緊!”

趙胖子湊近看了看妞妞,翻開眼皮,眼珠子一動不動。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和手心,冰涼。他拿出羅盤靠近妞妞,指針微微顫動,但不是很劇烈。

“像是丟魂了。”趙胖子皺眉,“而且魂丟得有點遠,不太好找。”

秀英一聽,哭得更厲害。

劉姐一拍大腿:“丟魂就怕啥?找回來就是了!胖子,準備傢夥,叫魂!”

所謂叫魂,就是把孩子走丟的魂魄喊回來。需要至親拿著孩子的衣服,到可能丟魂的地方,一路喊孩子的名字。

趙胖子對秀英說:“大妹子,你拿著妞妞貼身的衣服,我們帶你去找。記住,不管聽到啥看到啥,彆回頭,隻管喊‘妞妞,跟媽媽回家’。”

秀英連連點頭。

接下來三天,趙胖子和劉姐騎著破三輪,拉著秀英,幾乎跑遍了整個城市的陰暗角落。

他們先去了秀英租住的城中村。那裡電線像蜘蛛網,巷子窄得隻能側身過,到處是潮濕的黴味和垃圾的酸臭味。晚上,他們在狹窄的巷道裡穿行,秀英拿著妞妞的小褂子,帶著哭腔喊:“妞妞哎……回家咯……”聲音在迷宮般的巷子裡迴盪。趙胖子手裡的羅盤指針時不時亂晃,劉姐警惕地打量著那些黑漆漆的窗戶和門洞,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陰影裡盯著他們。有一次,他們路過一個下水道口,裡麵突然傳來一陣像是很多人竊竊私語的聲音,羅盤指針猛轉!趙胖子趕緊撒了一把鹽,低喝一聲:“閒人避散!”那聲音才戛然而止。

然後又去廢棄多年的老醫院。斷壁殘垣,窗戶都冇了,像張著黑乎乎的大嘴。夜裡,風吹過空蕩蕩的走廊,發出嗚咽聲。秀英顫抖著喊妞妞的名字,聲音帶著迴音。突然,一間廢棄手術室裡傳來“哐當”一聲,像是什麼鐵器掉了。劉姐眼疾手快,點燃一張符紙扔進去,裡麵瞬間安靜了。趙胖子低罵:“格老子的,這地方怨氣重,小心點!”

廢棄遊樂場更邪門。生鏽的旋轉木馬在風裡自己輕輕轉動,破鞦韆吱呀作響。秀英喊著妞妞,帶著他們走到一個荒廢的沙坑旁。突然,一個破爛的皮球自己從沙坑裡滾了出來,停在秀英腳邊。秀英嚇得一哆嗦。趙胖子一腳把皮球踢飛,罵道:“滾遠點!冇空跟你耍!”皮球撞在鐵絲網上,彈了幾下,不動了。

他們還去了偏僻的公廁,陰風陣陣;鑽了橋洞,底下水流聲嘩嘩,卻總覺得水裡有東西在看著他們;甚至去了淩晨的菜市場,空無一人,隻有野貓竄過……

三天下來,趙胖子和劉姐累得眼圈發黑,秀英的嗓子也喊啞了,可妞妞還是昏睡不醒,氣息反而更弱了。

晚上回到店裡,三人都癱了。秀英絕望地哭泣,趙胖子皺著眉頭抽菸,劉姐則盯著昏睡的妞妞,眼神發直。

突然,劉姐猛地一拍桌子:“不對!”

趙胖子和秀英都嚇一跳。

“胖子!”劉姐聲音發緊,“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

“咋錯了?”

“你想想!”劉姐指著妞妞,“如果是普通的丟魂,我們這麼叫了三天,跑遍了地方,就算叫不回來,羅盤靠近她的時候,指針也該有點反應纔對!可這三天,除了在那些邪門地方指針亂轉,一回到妞妞身邊,指針就隻是微微動一下,太安靜了!”

趙胖子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你的意思是……”

劉姐眼神銳利:“我們可能被耍了!不是魂丟了,是東西上身了!而且是個厲害角色,從秀英妹子抱著妞妞進門那一刻,就給我們下了‘鬼遮眼’,蒙了我們的心竅,讓我們以為隻是簡單的丟魂!”

趙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鬼遮眼?能同時矇住我們倆?這得多深的道行?”

“所以它才能藏在妞妞身上不露餡!”劉姐越想越怕,“我們傻乎乎地帶著它滿世界跑,它正好趁機吸收那些地方的陰氣!”

秀英聽得臉無人色:“上身?那……那怎麼辦?”

趙胖子臉色凝重起來:“破鬼遮眼!看看妞妞身上到底是個啥!”

事不宜遲。趙胖子讓秀英抱著妞妞坐在中間,他和劉姐一左一右。他咬破中指,擠出血,在妞妞額頭畫了一道血符。劉姐則點燃三炷特製的犀角香,煙霧繚繞。

趙胖子閉眼唸咒,劉姐在一旁護法。突然,趙胖子身體一震,猛地睜開眼,眼神裡全是驚駭!在他“眼”裡,昏睡的妞妞身上,哪裡是什麼小女孩,分明趴著一個麵色青黑、眼神怨毒的老太太鬼魂!那鬼魂正死死纏著妞妞,吸收著她的生機!

“是‘戀宅鬼’!”趙胖子低吼,“而且是橫死的!怨氣極重!它不想走,想占了妞妞的身子!”

鬼遮眼一破,他們都看清了真相。這老太太鬼魂,很可能就是秀英租的那間房子以前死去的老人,捨不得離開,盯上了陽氣弱的妞妞。

“必須把它逼出來!”劉姐當機立斷,“回它上身的地方!那裡是它的根!”

三人立刻騎著三輪摩托,深夜趕往秀英租住的城中村。到了巷子口,摩托進不去,他們下車步行。

今晚的巷子格外陰森,連野貓野狗都看不見了。來到秀英租住的破舊小樓樓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在月光下像怪獸的嘴。

趙胖子讓秀英抱著妞妞站在稍微遠點的地方,他和劉姐在樓門口擺開陣勢。這次不是溫和的叫魂,是硬碰硬的驅邪!

趙胖子用硃砂畫了一個圈,把妞妞圍在中間。四周插上七盞小油燈,代表七星。他手持桃木劍,劉姐拿著那罐寶貝黑狗血。

“裡麵的聽著!”趙胖子桃木劍一指,“念你死後戀家,本不想傷你!但你強占陽身,害人性命,天理不容!現在出來,送你往生,否則叫你魂飛魄散!”

妞妞身體裡的老太太鬼魂被識破,也不再隱藏。隻見昏睡的妞妞突然睜開眼睛,瞳孔全是白的!喉嚨裡發出不屬於小孩的、蒼老尖利的笑聲:“桀桀……多管閒事……這娃娃的身子……我要定了……”

陰風大作,吹得油燈火苗亂晃!周圍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胖子大喝一聲,腳踏罡步,桃木劍直指妞妞眉心!

那附身鬼操控著妞妞的身體,猛地朝趙胖子撲來,動作快得不像小孩!趙胖子側身躲過,桃木劍拍在妞妞後心!

“嗷!”老太太的慘叫聲從妞妞嘴裡發出!一股黑氣從妞妞頭頂冒了一下,但又縮了回去。鬼魂怨念太深,不肯離開。

劉姐瞅準機會,把黑狗血潑了過去!大部分潑空了,但有幾滴濺到妞妞胳膊上,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音,冒出青煙!妞妞發出痛苦的嚎叫!

鬼魂被激怒,操控妞妞的身體,發出刺耳的尖嘯!這聲音直衝靈魂,趙胖子和劉姐都覺得頭暈目眩!周圍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幻影,都是這鬼魂聚集來的殘存怨念!整個小巷彷彿變成了鬼域!

油燈滅了兩盞!情況危急!

“胖子!用那個!”劉姐喊道,她自己則拚命唸咒穩定剩下的油燈。

趙胖子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顏色深黃、筆畫詭異的古舊符紙——這是他家傳的保命傢夥,用一張少一張!他一口舌尖血噴在符紙上,符紙瞬間燃燒起藍色的火焰!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趙胖子將燃燒的符紙拍向妞妞的額頭!

“不……!”老太太鬼魂發出絕望的厲嚎!一股濃鬱的黑氣猛地從妞妞天靈蓋衝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猙獰的老太太鬼臉,惡狠狠地瞪了趙胖子和劉姐一眼,然後被符紙的力量拉扯著,旋轉著縮回地麵,消失不見了——被打回陰司去了。

妞妞身體一軟,倒在秀英懷裡。周圍的異象瞬間消失,溫度回升,隻剩下幾盞將熄未熄的油燈。

秀英一摸妞妞額頭,滾燙,但呼吸變得平穩有力了!她喜極而泣:“妞妞!妞妞!”

趙胖子和劉姐累得幾乎虛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幾道強烈的手電光射了過來,伴隨著粗暴的吼聲:“乾什麼的!大半夜在這裡搞迷信活動!破壞環境衛生!”

三個穿著城管製服、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指著地上冇燒完的符紙和硃砂痕跡:“看看!弄得烏煙瘴氣!罰款!每人五百!”

趙胖子心裡罵娘,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他趕緊站起來賠笑:“同誌,誤會誤會!我們是給孩子叫魂,孩子病了……”

“少來這套!”城管頭子不耐煩地揮手,“我們都看見了!裝神弄鬼!趕緊交錢!不然把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冇收了!”

秀英嚇得緊緊抱住妞妞。劉姐氣得想罵人,被趙胖子拉住。

趙胖子眼珠子一轉,突然指著巷子深處喊道:“哎呀!那是什麼東西跑過去了?好像是個穿白衣服的!”

三個城管下意識地一回頭。就這一瞬間,趙胖子一把從秀英懷裡抱過還在昏睡的妞妞,,一把抓起身邊的法器。大喊一聲:“跑!”

說完,他揹著妞妞,撒丫子就往巷子另一頭狂奔!劉姐反應極快,拿起東西,拉起秀英就跟上!同時,她悄悄從兜裡摸出三顆小石子,嘴裡唸唸有詞,往後一扔!

那三個城管反應過來,大罵著追來。可剛跑出幾步,腳下突然一空!“哎喲!”“媽呀!”三聲慘叫,三個人接二連三掉進了路邊一個冇蓋蓋子的臭水溝裡!撲騰叫罵聲不絕於耳。

趙胖子揹著妞妞,和劉姐、秀英一路狂奔,衝出小巷,跳上三輪摩托。趙胖子油門擰到底,破摩托發出巨大的噪音,載著四人逃離了現場。

開出去老遠,確認冇人追來,才停下。秀英接過妞妞,發現女兒已經微微睜開了眼睛,虛弱地叫了一聲:“媽媽……”

秀英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不停地道謝。

趙胖子和劉姐看著這一幕,雖然累得夠嗆,身上還沾著泥汙,但心裡卻舒坦了不少。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卻也吹散了剛纔的驚悚和憋屈。

劉姐抹了把汗,罵道:“狗日的城管,比鬼還難纏!”

趙胖子喘著氣笑道:“鬼好歹講點道理,這玩意兒……完全不講道理嘛!還好老子機靈!”

這時,妞妞完全醒了,看著周圍,小聲說:“媽媽,我餓了……”

這一下,大家都笑了。驚心動魄的一夜總算過去,雖然冇賺到錢,還貼了張保命符,但救回一條命,值了。

摩托重新啟動,向著他們那個雖然破舊卻可以暫時遮風避雨的小店駛去。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誰知道下一個找上門的,是人是鬼,還是比鬼還麻煩的東西呢?

…………

送走了秀英母女,趙胖子和劉姐過了好幾天清湯寡水的日子。那晚鬥法消耗不小,還倒貼了一張祖傳符紙,想想都肉疼。劉姐一邊煮著清水掛麪,一邊把鍋鏟敲得哐哐響,指桑罵槐地說家裡有個“敗家爺們兒”。

趙胖子耷拉著腦袋,不敢還嘴,隻能默默祈禱趕緊來個闊氣點的客戶。

也許是哪路神仙打盹兒聽到了他的祈禱,這天下午,店門口刺耳的刹車聲差點震碎了玻璃。不是破三輪,是幾輛烏黑鋥亮、叫不出名字的豪車!車上下來一群黑西裝、戴墨鏡的彪形大漢,簇擁著一個穿著中式綢衫、滿臉焦灼的胖老頭。

老頭一進門,那股派頭就把這破店襯得像個乞丐窩。他掃了一眼,眉頭緊鎖,但還是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哪位是趙師傅,劉仙姑?”

劉姐一看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怕是來大麻煩了,但“錢”字在腦子裡閃閃發光。她趕緊堆起笑臉:“是我們,老闆您這是?”

“我姓王,做點小生意。”老頭語氣急促,“我兒子……還有他的一些朋友,在黃河邊出了事,昏迷不醒,醫院查不出原因。聽說二位有真本事,隻要救醒我兒子,錢,不是問題!”說著,他身後一個秘書模樣的人直接打開一個手提箱,裡麵是滿滿一箱紅彤彤的鈔票。

趙胖子和劉姐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趙胖子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王老闆,莫急,慢慢說,具體怎麼回事?”

王老闆說得簡略,但倆人知道了他的身份,這王老闆是全國為數不多,為人比較正直,有擔當的富豪。他兒子名氣比較大——就是那個全網知名的富二代王撕蔥。這小子帶著二十來個模特,跑到千裡外黃河邊搞什麼“野外派對”,結果全軍覆冇,所有人被髮現時都昏迷不醒,怎麼救都冇反應。

“私人飛機已經備好,請二位立刻跟我走!”王老闆語氣焦急。

趙胖子和劉姐這輩子連飛機場都冇進去過,更彆說坐私人飛機了。兩人暈乎乎地就被塞進車裡,直奔機場。上了飛機,看著裡麵的真皮沙發、水晶酒杯,劉姐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相信不是做夢。

“胖子,這趟活兒……怕是不簡單啊。”劉姐低聲說,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

趙胖子摸著下巴:“二十多人一起昏迷,不是尋常鬼怪作祟。估計是惹到不得了的東西了。”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又坐了好久的車,終於到了那個河灘。地方確實偏僻,河水渾濁湍急,岸邊一片狼藉,散落著帳篷、酒瓶、燒烤架,還有不少不堪入目的東西。空氣中還殘留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怪味。

王撕蔥和那些嫩模都被臨時安置在附近一個帳篷裡,一個個臉色灰白,像睡著了,但氣息微弱。幾十名頂級私人醫生,最先進的醫療設備毫無辦法。

王老闆眼巴巴地看著趙胖子。

趙胖子拿出羅盤,一看之下,倒吸一口涼氣!羅盤指針不僅瘋轉,而且發出輕微的嗡鳴!他走到河邊,感覺一股龐大而古老的威壓從渾濁的河水中瀰漫出來。

劉姐也臉色發白:“好……好強的水汽和……怨氣?不對,是‘怒氣’!”

趙胖子仔細檢視了現場,特彆是王撕蔥他們昏倒的地方,又看了看河水的流向和地勢,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他把王老闆拉到一邊,麵色凝重:

“王老闆,令郎他們……這不是撞邪,是瀆神了!”

“瀆神?”

“對!”趙胖子指著黃河,“他們在河灘上行淫穢之事,酒肉汙穢直排入河,這是大大得罪了這裡的龍王啊!龍王震怒,收了他們的魂!”

王老闆雖然將信將疑,但兒子命在旦夕,寧可信其有:“那……那怎麼辦?”

“祭!”趙胖子斬釘截鐵,“準備三牲五穀,香燭紙錢,我們要祭龍王,向龍王賠罪,求他放魂!”

王老闆有的是錢和人力,一聲令下,整個河灘瞬間變成大型物資調配現場。成車的活豬、活羊、活牛被拉來,當場宰殺;整箱整箱的頂級白酒、堆積如山的新鮮水果、各式精美糕點、幾百斤上好的糯米、還有專門定製的巨香大燭和成噸的金箔紙錢,源源不斷運到。

趙胖子和劉姐指揮人手,在河邊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用石頭壘起一個高大的祭壇。豬頭、羊頭、牛頭作為“三牲”擺在最前麵,後麵是五穀雜糧,然後是酒水果品糕點,堆得像小山。幾十個壯漢被安排燒紙錢,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祭壇兩邊,插上二十八麵黃色令旗,代表二十八星宿。壇前擺放香案,上麵放著龍王牌位。

時辰一到,日落西山,河風呼嘯。趙胖子沐浴更衣,穿上那件最正式的道袍,手持桃木劍,站在祭壇前。劉姐在一旁護法,神情肅穆。王老闆和一群手下遠遠站著,大氣不敢出。

趙胖子腳踏七星步,舞動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都是古老晦澀的祭文。他每念一段,就示意燒大量的紙錢,或者將酒灑入河中敬神。

隨著儀式進行,河麵上的風越來越大,波浪翻湧,發出低沉的轟鳴,彷彿真有龐然大物在水下翻身。氣氛莊重而壓抑。

趙胖子唸完祭文,點燃一道最大的疏文,投入河中,然後帶領眾人朝著黃河跪拜,高呼:“恭請河龍王息怒!接納祭品,放還生魂!”

說來也怪,祭文燒完,風浪漸漸平息了。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帳篷那邊傳來驚呼:“醒了!少爺醒了!”“模特們也醒了!”

王老闆衝過去一看,兒子王撕蔥果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一臉茫然。那些嫩模也陸續甦醒。

王老闆喜極而泣,緊緊握住趙胖子和劉姐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當晚,他就開了一張五百萬元的支票,塞到趙胖子手裡。

拿著那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支票,趙胖子和劉姐的手一直在抖,話都說不利索了。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零!兩人差點當場給對方掐人中。

回到成都,兩人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銀行,把支票兌了。看著卡上那一長串數字,感覺像做夢一樣。

“瓜婆娘……我們……有錢了?”趙胖子聲音發顫。

“有錢了!龜兒子!我們有錢了!”劉姐抱著趙胖子,又哭又笑,鼻涕眼淚全抹在他衣服上。

激動過後,第一個念頭就是:吃!必須吃頓好的!

兩人直奔城裡最熱鬨的火鍋店。紅油滾滾的九宮格火鍋端上來,香味撲鼻。

“毛肚!黃喉!鴨腸!千層肚!嫩牛肉!蝦滑!統統給我上雙份!”劉姐拿著菜單,手指點得飛快,頗有指點江山的豪氣。

趙胖子則小心翼翼地從帶來的蛇皮袋裡拿出那瓶在祭龍現場順的、以前隻在電視上看過的外國紅酒,笨拙地用開瓶器擰著。

菜上齊了,紅油翻滾,毛肚七上八下,脆嫩爽口;黃喉打著卷,蘸著香油蒜泥,香得人靈魂出竅;鴨腸涮得恰到好處,嚼勁十足。兩人吃得滿嘴流油,額頭冒汗,也顧不上說話。

趙胖子給劉姐倒上紅酒,自己也抿了一口,咂咂嘴:“嘖,這洋人玩意兒,酸不拉幾的,有啥好喝的?還不如我們農家自烤酒得勁!”

劉姐白他一眼:“你懂個屁!這叫情調!我們現在是有錢人,要講究!”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舉起杯,看著趙胖子,眼神難得地柔和下來:“胖子,苦了半輩子,總算……緩過來了。”

趙胖子嘿嘿傻笑,舉起杯跟劉姐碰了一下:“以後,咱也過點好日子。”

吃完飯,兩人腆著肚子,走在成都燈火璀璨的街頭。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充滿活力。他們不再是那個為下頓愁、為房租慌的底層捉鬼師了,但看著這熟悉的街景,心裡卻有種奇特的平靜。

趙胖子摟著劉姐的肩膀,劉姐也冇推開他。晚風吹過,帶著火鍋的餘味和城市的喧囂。

“胖子,你說,以後還有冇有人找我們捉鬼?”劉姐問。

“管他呢!”趙胖子打了個飽嗝,看著遠處闌珊的燈火,“有錢了,先享受幾天再說!至於以後……鬼肯定還有,麻煩也少不了。但隻要咱倆還在一起,一個胖一個瘦,一個罵一個慫,啥坎兒過不去?”

劉姐笑了,罵了句:“德性!”

夜色溫柔,籠罩著這座城市,也籠罩著這對剛剛暴富、卻依舊吵吵鬨鬨的平凡夫妻。他們的故事,就像那翻滾的紅油火鍋,滋味複雜,但核心,始終是那份滾燙的人間煙火氣。未來還長,還會遇上什麼樣的鬼,誰知道呢?反正,今晚的夢,一定是油汪汪、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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