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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6章 鬼攔路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們那村子,喚作青石坳,藏在黔北的山溝裡。山多,不高,卻層層疊疊,將村子捂得嚴實。一條土路,像灰白的腸子,從坳口彎彎曲曲地伸進來,路兩旁是老墳山和黑鬆林,平日裡就少見人跡,入了夜,更是連個燈火星子都瞧不見。

老輩人傳下話,說那截路“不乾淨”,邪性。尤其老墳山對麵那段,窄得很,一側是陡坡,鬆林的黑影壓下來,另一側是亂葬崗子,早些年饑荒戰亂時胡亂埋人的地方,幾塊風化得冇了字跡的殘碑,半截埋在土裡,夜裡看過去,像蹲著的鬼。

故事,就發生在那截路上。是九二年,收完苞穀的時節,天涼得快,日頭一跌下山,寒氣就漫上來了。

村裡有個漢子,叫陳老四,四十出頭,一身糙肉,膽子是出了名的大。他不信邪,常笑話那些走夜路心裡發毛的人。那天,他去鄰村喝滿月酒,主家熱情,米酒管夠,他喝得渾身燥熱,滿麵紅光。散席時,月亮已掛上鬆樹梢,白慘慘一片光。

同席的勸他:“老四,歇了明早再回吧,那截路……”

陳老四一揮手,舌頭有點大:“怕…怕個卵!老子走了幾十年,也冇見個鬼影子出來給老子點菸!”

他趿拉著解放鞋,叼著菸捲,一個人晃悠悠上了路。

月色是好,照得土路泛白,像撒了層鹽。四周靜得出奇,連往常吵人的秋蟲都不叫了,隻有他的腳步聲,“沙沙”、“沙沙”,響得人心頭髮空。酒勁被冷風一吹,散了大半,腦子清醒了,那點子平日裡壓下去的不安,就悄悄冒了頭。

他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眼睛不敢亂瞟,隻盯著腳下那點白路。

走著走著,眼看就要穿過那最窄最邪門的一段了,前麵路一寬,就能望見村裡零星燈火。陳老四心裡剛鬆半口氣,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就在前麵十來步遠,路中央,模模糊糊,好像蹲著個人影。

那影子黑黢黢一團,看不清麵目,就那麼縮在那兒,一動不動。

陳老四頭皮一炸,酒徹底醒了。他眯縫著眼,使勁瞧。月光斜照,那影子卻像是吸光了似的,依舊一團模糊。看身形,像個乾瘦老太太,蜷縮著,占死了路心。

“誰…誰在那兒?”陳老四嗓子發乾,聲音劈了叉。

冇迴應。那黑影連顫都冇顫一下。

山風穿過鬆林,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陳老四汗毛倒豎。他想起老話,這叫“鬼攔路”。不能闖,闖了輕則大病,重則丟魂冇命。也不能等,天知道它會跟你耗到什麼時候。

他咬咬牙,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眼睛偷瞄著。那黑影依舊紋絲不動。

陳老四心裡罵了句娘,站起身,硬著頭皮往前慢慢挪。他想,或許是看花了眼,是樹墩?是墳包裡滾下來的石頭?

越近,那黑影的輪廓越清晰些,確實像個人,穿著深色的、襤褸的衣裳,頭埋著。

離著五六步,一股子味兒鑽進鼻子——不是臭味,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陳腐氣,像多年冇透過氣的老棺材板。

陳老四不敢再往前了。他僵在原地,冷汗順著脊溝往下淌。退?後麵是長長的黑路。進?那東西堵著。而且老輩人說千萬不能退,往回跑那東西就會追上你附在身上。遇到這種事,隻有一個辦法繞過去。走路邊,從它旁邊過去,彆碰著,彆看它,屏住氣,快步走。

路另一邊是亂葬崗,坡坎下就是些無名荒墳,另一邊則是樹林。陳老四一橫心,踩著路邊的軟草和碎石,深一腳淺一腳,打算從靠亂葬崗這邊蹭過去。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村裡的燈火,不敢斜視,能感覺到那團黑影就在他左手邊,極近的地方,那股子陳腐氣更濃了。

一步,兩步……眼看就要錯過去了。

就在這時,他腳下踩鬆了一塊石頭,身子一歪,下意識就往左邊瞥了一眼。

就一眼。

他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麼蹲著的老太太。那是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像是一個人被硬生生對摺了起來,頭從胯下鑽出,一張皺巴巴、毫無生氣的臉正對著他,臉上冇有眼睛,隻有兩個黑窟窿,嘴角卻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像是在笑。

冇有聲音。

陳老四“嗷”一嗓子,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往前狂奔。他不敢回頭,隻覺得那東西就在身後貼著,那股陳腐氣如影隨形。他跑得肺葉子都要炸了,一直到村口,看見第一戶人家的屋簷,才腿一軟,癱倒在地,人事不省。

第二天,村裡人在村口發現了他,抬回去,發高燒,說胡話,兩眼直勾勾的,見了人就縮成一團,嘴裡反覆唸叨:“攔路了…嘿…咧嘴了…”

足足躺了半個月,人才慢慢緩過來,但魂好像丟了一半,再也見不到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陳老四了。他絕口不提那晚具體看到了什麼,也再不肯天黑後出村。

這事傳開了,那截路更是冇人敢夜行。

過了幾年,村裡有個後生,叫李軍,在鎮上讀初三,星期天返校晚了,磨蹭到天黑才動身。他年輕,念過書,對老輩的迷信說法嗤之以鼻。家裡人勸他等明天天亮,他不聽,揣了個手電筒就上了路。

月亮依舊明晃晃的。他一路哼著歌,給自己壯膽。走到老墳山對麵那段路時,歌哼不下去了。太靜了,靜得讓人心慌。手電光柱晃過去,隻能照見一小圈白路,光圈外的黑暗,濃得像墨。

他不由得想起陳老四的事,心裡有點發毛,加快了腳步。

突然,手電光斑裡,出現了一雙鞋。

黑色的,老式的布鞋,繡著暗淡的花紋,沾著乾泥巴,就那麼擺在路正中間,鞋尖對著他。

李軍心裡“咯噔”一下,手電筒往上微微一抬。鞋上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就好像有人脫了鞋,整整齊齊擺在這裡,人卻不見了。

他頭皮發麻,站在原地,不敢過去。這荒山野嶺,誰會把鞋脫在這兒?還擺得這麼正?

他咳嗽一聲,啞著嗓子問:“有人嗎?”

冇人迴應。隻有風掠過鬆針的尖嘯。

他想起鬼故事裡的情節,這東西,不能碰。他咬咬牙,學著老輩人可能用的法子,從路邊折了根粗硬的鬆枝,遠遠地,想去把那鞋撥拉到路邊深溝裡去。

鬆枝尖眼看就要碰到鞋了,那兩隻鞋,卻猛地往後一跳!

不是被撥動的,是自己跳開的,像是有看不見的腳穿著它們,敏捷地後退了一步,依舊整齊地擺在路中央,鞋尖直直地對著他。

李軍“媽呀”一聲,手電筒差點扔了,頭髮根根直立。他再不敢有任何念頭,轉身就冇命地往回跑,一直跑回村裡,臉色白得像紙。

後來,又有幾個人在不同時節遇到過怪事。夏夜裡,路中央盤著一團“噝噝”冒涼氣的霧,繞不開,走進去像掉進冰窟窿。秋收時,路上撒著嶄新的紙錢,風一吹,打著旋往人身上貼,甩都甩不掉。還有人見過一頂破舊的、滴著血的轎子停在路心,四個轎伕低著頭,看不清臉,轎簾縫裡一片漆黑……

那截路,成了青石坳人心照不宣的禁忌。日子照樣過,山依舊青,水依舊綠,苞穀熟了金黃一片,炊煙升起安穩平和。但所有人都知道,太陽落山後,那條灰白的腸子有一段是會打結的,裡麵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不屬於活人世界的東西。它們不聲不響,就那麼存在著,用各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提醒著生者此路的歸屬。

再後來,鎮上撥款,要拓寬這條土路,直通到村裡,發展什麼鄉村旅遊。測量隊來了,工人來了,機器轟隆隆開進來。

推土機最先作業的,就是老墳山對麵那段。白日青天,機器轟鳴,人多勢眾,倒也冇什麼異樣。

隻是有一天,推土機清理靠亂葬崗的那邊路基時,履帶碾過一片鬆軟的土坡,突然塌下去一大塊,露出一個淺坑。坑裡冇有棺材,冇有骸骨,隻有幾片朽爛的木頭,以及一具扭曲的、蜷縮的黑色骨骸。那姿勢極其怪異,像是被強行折斷塞進去的,頭骨所在的位置,正深深地埋在胯骨之下。

開推土機的是個外鄉小夥,跳下來看稀奇,還拿鐵棍撥弄了一下。

旁邊跟活兒的老村長臉色頓時變了,猛地想起陳老四多年前那句語無倫次的胡話——“……咧嘴了……”

他立刻轉身,招呼幾個上年紀的村民,找來草蓆、香燭、紙錢。他們恭恭敬敬地把那具說不清年代、辨不出身份的扭曲骨骸收斂起來,在遠離路線的向陽坡坎上,重新挖了個坑,小心翼翼地放入,掩上乾淨土,燒了紙,作了揖,口中唸唸有詞,大抵是“無意衝撞,莫怪莫怪,早日超生”之類。

新路修好了,寬闊平整,裝了太陽能路燈,夜裡也明晃晃的。車來車往,再冇人遇到過鬼攔路。

故事好像就這麼過去了。

隻是偶爾,有晚歸的村民,騎著摩托車從那段新路駛過。明明路燈雪亮,卻會冇來由地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脖頸後的汗毛立起,忍不住加大油門,更快地穿過那片區域。

他們不會回頭去看。

路燈照射不到的、路旁深沉的黑暗裡,或許依然存在著一些無法被水泥和瀝青徹底封印的東西。它們沉默地潛伏在現代化的邊緣,以某種亙古不變的姿態,凝視著飛馳而過的車燈,等待著下一個黑夜的降臨,或是下一個疏忽的瞬間。

路可以拓寬,燈可以點亮,但有些東西,早已滲入泥土的深處,成為這片土地無法剝離的、冰冷而沉默的底色。它提醒著我們,在人所構建的秩序之外,始終存在著一些未被認知的、龐大的虛無,它們不言不語,卻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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