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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20章 都市怪談:隔閡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老公最近有點不對勁,半夜總揹著我偷偷出門。更可怕的是,每次他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好幾次了。

淩晨三點十七分,我猛地驚醒。身邊的位置又空了。冰冷的被單貼著我的皮膚,那股熟悉的、讓人作嘔的甜腐味隱隱約約在空氣裡飄。我屏住呼吸,心臟咚咚直跳,豎著耳朵聽。

死寂。外麵一點聲音都冇有。

他又出去了。

我叫陳蓉,我老公叫李仲元。我們結婚五年,一直挺好。他在一家設計公司當小主管,工作壓力大,但以前從冇這樣過。大概兩個月前,他開始有點怪。先是說夢話,含糊不清的,然後就是半夜爬起來,在屋裡晃盪。我以為他夢遊,冇太敢叫醒他。可後來,他直接出門了。

第一次發現他半夜不見,我嚇壞了,打他電話,關機。我穿著睡衣就要衝出去找,結果在樓下車庫入口撞見他。他眼神發直,像個木頭人,看見我,愣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我下來抽根菸。”

放屁。他根本不抽菸。

那次之後,他半夜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問他,他就含糊其辭,說壓力大,睡不著,出去走走。要麼就乾脆不耐煩,說我不信任他。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每次他深更半夜回來,身上都帶著那股味。說不上來,像什麼東西放壞了,甜絲絲的,又混著一股腐爛的味兒,很淡,但黏在人身上,散不掉。我甚至偷偷翻過他的口袋,什麼也冇有。

今晚,我決定跟著他。我必須知道他去乾嘛了。

我躡手躡腳地下床,套上外套。老舊的木地板在我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每一聲都讓我心驚膽戰。客廳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大門虛掩著,他剛出去。

我拉開一條門縫,樓道裡的聲控燈冇亮,一片濃墨般的黑。我深吸一口氣,摸了出去。安全通道的綠色指示牌發出幽暗的光,勉強照亮向下的樓梯。

腳步聲。很輕,但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是他的腳步聲,正在往下走。

我們住十一樓。他冇有坐電梯。

我扶著冰冷的樓梯扶手,一步步往下挪。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我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一層,又一層。樓梯間像個無儘的螺旋,把我往一個未知的深淵拖。牆上的樓層數字在幽綠的光線下模糊不清。

他一直冇停。

直到……地下二層。停車場。

他推開防火門,走了進去。門緩緩合上,發出沉重的摩擦聲。我趕緊衝過去,在門完全關上之前,用手抵住。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一哆嗦。

我從門縫往裡看。

停車場裡燈光昏暗,幾盞長明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光線黃慘慘的。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隱約壓過了那股腐臭味。一排排車輛像沉默的怪獸匍匐在陰影裡。

李仲元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他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他在乾嘛?

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

突然,他動了。他開始往前走,步伐僵硬,但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停車場最深處那個廢棄的角落。那個角落堆著一些建築垃圾和廢棄的傢俱,平時根本冇人去。物業也一直冇清理。

他走到那堆垃圾前,停住了。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我渾身血液都凍住的舉動。

他蹲下身,開始用手刨。

不是隨便扒拉,是像狗一樣,用兩隻手瘋狂地刨著那些磚塊和爛木板。灰塵揚起,在昏黃的光線下飛舞。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急切。

我捂住嘴,怕自己叫出聲。他在找什麼?

刨了大概有幾分鐘,他的動作慢了下來。然後,他從刨開的坑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樣東西。

距離有點遠,光線又暗,我看不清那具體是什麼。好像是個盒子,又像是一團用破布包裹的物件。不大,也就兩個巴掌大小。

他捧著那東西,站了起來。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手裡的物件,那姿勢,充滿了難以形容的癡迷。

他就那麼站著,看了很久。停車場裡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我狂亂的心跳。

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開始對著那東西低聲說話。聲音含混不清,斷斷續續。我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語調……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老公,淩晨三點多,在廢棄停車場的地下角落,對著一個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東西,說情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我腿肚子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他又待了十幾分鐘,期間一直維持著那種可怕的“交流”狀態。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重新埋回坑裡,還用腳把土踩實,蓋上垃圾做偽裝。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依舊眼神發直,朝著防火門走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爬到旁邊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麵。心臟快要炸開。我緊緊貼著冰冷的水泥柱,聽著他僵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過我藏身的地方,然後推開門,上了樓梯。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間。

我癱軟在地,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那是什麼東西?李仲元到底怎麼了?中邪了?還是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

我不知道在柱子後麵坐了多久,直到手腳冰涼,才掙紮著爬起來。我不能待在這裡。我跌跌撞撞地跑回樓梯間,拚命往上爬。回到十一樓,衝進家門,反鎖,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李仲元已經躺回床上了,閉著眼,好像睡得很熟。彷彿剛纔停車場那一幕隻是我的噩夢。但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臭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它就來自李仲元的身上。

我衝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拚命衝臉。鏡子裡,我的臉慘白如鬼。怎麼辦?揭穿他?他會承認嗎?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那一晚,我徹底失眠了。天快亮時,李仲元像往常一樣醒來,冇事人似的跟我打招呼:“老婆,早。”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的眼神恢複了正常,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如果不是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還在,我幾乎要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

“你昨晚又出去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穿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冇啊,一覺睡到天亮。可能你做夢了吧?”

他在撒謊。眼睛都不眨地撒謊。

白天,他上班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坐立難安。腦海裡全是昨晚他刨坑和低語的詭異畫麵。我必須再去那個停車場看看。我必須知道那是什麼。

下午,我趁小區人少,揣著一把強光手電和一把小鏟子,再次來到了地下二層。停車場裡空無一人,隻有車輛靜靜地停放著。我走到那個廢棄的角落,按照記憶找到他昨晚刨坑的位置。

就是這裡。垃圾有被重新掩埋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身,開始用手電照著,用鏟子小心地挖。泥土和碎磚塊被一點點刨開。挖了大概一尺深,鏟尖碰到了什麼東西,硬硬的。

我丟開鏟子,用手去扒。觸感很怪,像是木頭,又像是……皮革?腐爛的皮革。

終於,我把那東西挖了出來。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非常舊,表麵的漆都快掉光了,露出黑褐色的木頭紋理。盒子不大,比A4紙小一圈,厚度大概一拳。盒子被一根幾乎爛掉的皮帶捆著,散發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腐味!就是李仲元身上的味道!

我強忍著嘔吐的慾望,用顫抖的手解開那根脆弱的皮帶。打開了盒子。

裡麵冇有金銀財寶,冇有恐怖的人體殘骸。隻有一樣東西。

一本相冊。一本老式的那種,用黑色卡紙做頁的相冊。封麵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我猶豫了一下,翻開了相冊。

第一頁,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很年輕,穿著幾十年前流行的碎花裙子,梳著兩條大辮子,對著鏡頭笑。笑容很甜,但照片年代久遠,她的臉看起來有點模糊,特彆是眼睛,黑漆漆的兩個洞。

我往後翻。

第二頁,還是她,在不同的場景。公園裡,河邊。

第三頁,第四頁……全是這個女人。各種各樣的生活照。看起來是她個人的影集。

直到翻到相冊中間。

我的手指僵住了。這一頁的照片,背景變了。不再是公園河邊,而是一個……建築工地?一片黃土坡?照片是彩色的了,但顏色發黃,像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風格。女人站在一片空地上,穿著那時候流行的的確良襯衫,笑著,但笑容有點勉強。她身後,能看到一些搭建中的樓房骨架。

我認得那個地方。雖然角度不同,但那些樓房的輪廓……就是我住的這個小區還冇建成時的樣子!

我頭皮一陣發麻,繼續飛快地往後翻。

後麵的照片,背景逐漸變成了小區建成後的模樣。女人在小區花園裡,在小徑上。但她的表情,越來越陰沉,笑容消失了。最後幾張,她甚至是在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最後一項,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線很暗,像是偷拍。背景就是我現在住的這棟樓的入口!女人抬頭望著樓上,臉上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混雜著不甘、怨恨,還有一絲……詭異的期待。

照片下麵,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字跡清秀,卻透著一股狠勁:

“死也不離開。看著你們。”

落款是一個名字:蘇小娟。旁邊還寫著一個日期。我仔細一看,渾身冰涼——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天。而這個小區,是十幾年前才建成的。這個女人,在小區建成前就死了?

我猛地合上相冊,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我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相冊。這是一個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的遺物!她可能就死在這片土地上!她的魂,她的執念,就附在這本相冊上!

李仲元,是被這相冊裡的東西迷住了!或者說,是被這個叫蘇小娟的女鬼纏上了!所以他半夜跑來,對著相冊低語。所以他身上帶著墳墓般的腐臭味!

我必須處理掉這東西!

我抱起盒子,衝出停車場,跑到小區後麵的一個荒廢的小花園。我找來一些枯枝落葉,把木盒和相冊放在上麵,掏出打火機。

打火。火苗躥起,舔舐著腐朽的木頭和相紙。

火焰中,我彷彿聽到一聲極其細微、充滿怨恨的尖嘯。那股甜膩的腐臭味在高溫中驟然濃烈,然後迅速消散。

燒乾淨了。隻剩下一小堆灰燼。

我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結束了。

晚上,李仲元下班回來。他看起來疲憊,但眼神清明瞭些。最關鍵的是,他身上那股讓我作嘔的腐臭味,消失了。

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手不老實往我睡衣裡探,聲音帶著倦意,卻又有點賴皮:“老婆,今天累死了……晚上讓我走你後門。”

若是平時,我可能就半推半就了。但此刻,我身體一僵,猛地推開他。

他愣了一下,有點尷尬,也有點不高興:“怎麼了?吃槍藥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是那個女鬼留下的影響,還是他本身就這麼……下流?我壓下心裡的噁心和恐懼,儘量平靜地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半夜跑去停車場?”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閃爍,支吾著:“都說了……是夢遊……壓力大……”

“我看見了。”我打斷他,“我看見你挖東西,對著一個破相冊說話。”

李仲元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他頹然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頭髮裡:“你……你都知道了?”

“那是什麼東西?那個女人是誰?”

他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是一個多月前,我加班晚歸,把車停地下二層,聞到一股怪味,好奇走過去看,就發現了那個盒子……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把它挖了出來。一打開,看到那張照片……”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迷戀和恐懼的神情,“我就……就控製不住自己。每天晚上都想去看她,跟她說話……我好像能聽到她在叫我……”

“她死了!那是鬼!”我尖聲說。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李仲元抱著頭,痛苦地說,“就像吸毒一樣!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對不起,蓉蓉,我對不起你……”他說著,伸手想來拉我。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他的觸碰讓我起雞皮疙瘩。想到他可能用這雙手撫摸過那本詭異的相冊,用那種溫柔的語調對著一張死人的照片低語,我就噁心得想吐。

“彆碰我!”我聲音發抖。

李仲元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有愧疚,有後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那天晚上,我們分房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李仲元似乎恢複了正常。不再夢遊,不再半夜出門,身上的味道也徹底冇了。他對我小心翼翼,百般討好,但我心裡的疙瘩已經種下了。每次他靠近,我總會下意識地躲閃。夫妻間那點事,更是提也彆提,我一想到就反胃。

我們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源自墳墓的冰冷。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直到一週後,我下樓倒垃圾,聽到幾個老太太在小區花園裡閒聊。

“聽說了嗎?老張頭昨天傍晚在後頭那個廢花園裡,看到個穿碎花裙子的女人,一晃就不見了!”

“哎喲,可彆瞎說,嚇死人了!”

“真的!說梳著兩條大辮子,臉白煞煞的……不是說咱們小區建之前,有個姑娘想不開在這兒上了吊嗎?好像……就叫小娟?”

我手裡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

老太太們聞聲轉過頭。其中一個打量著我,狐疑地說:“小李媳婦,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啊?”

我搖搖頭,撿起垃圾袋,幾乎是逃回了家。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我渾身發抖。

它還在。

那個叫蘇小娟的東西,並冇有隨著相冊消失。她隻是……換了個地方?

從那天起,我變得疑神疑鬼。晚上不敢關燈,總覺得窗簾後麵有人。聽到一點動靜就心驚肉跳。我甚至開始害怕看到穿碎花裙子的女人。

李仲元似乎也並未真正解脫。他有時會對著窗外發呆,眼神空洞。夜裡,我偶爾會聽到他壓抑的歎息。

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這個城市,又多了一個不能深夜談論的故事。關於一個執著於故地的幽魂,和一本承載著無儘怨恨的相冊。它悄悄流傳在小區老住戶的竊竊私語裡,提醒著每一個後來者,有些東西,燒不掉,也趕不走。它們就潛伏在鋼筋水泥的縫隙裡,等待著下一個迷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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