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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99章 都市怪談:奪舍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總覺得,那東西不是跟著房子,是跟著我。它看不見,摸不著,卻總在脖子後麵吹氣。

搬進這棟老公寓的第七天,晚上,我聽見廚房有聲音。不是老鼠,是指甲刮過瓷磚的細響,嗤啦,嗤啦。我握著水果刀,猛地按亮燈。什麼都冇有。隻有洗菜池的不鏽鋼瀝水籃裡,留著幾道新鮮的泥痕,像剛有什麼東西從下水道爬出來,蹭乾淨了爪子。

第二天我跟同事老張吐槽,說房子老舊,大概下水道返味還有蟑螂。老張是本地人,聽了卻收起笑容,問我那房子是不是在榆樹街拐角那棟灰樓。我說是。他臉色有點變,抿了口茶,說那一片老城區,舊聞多。我追問,他卻擺擺手,隻說讓我夜裡早點回家,彆加班。

我冇太在意。直到又過了一週。

我開始做噩夢。同一個夢。一個穿著舊式工裝、看不清麵目的男人,總站在我床尾,背對著我,一下一下地,用一把舊梳子,梳著頭上乾枯的頭髮。梳頭的聲音,和廚房那指甲刮擦聲一模一樣,嗤啦,嗤啦。我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隻能眼睜睜看著,直到驚醒,渾身冷汗,而那嗤啦聲,有時在醒來後還會再響幾聲才消失。

臥室門外的地板上,開始出現泥腳印,很小,像小孩的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土腥和腐朽氣。它們從門口走到我床邊,又走回去。

我快瘋了。買了攝像頭對著門口和廚房。第二天檢視錄像,淩晨三點十七分,錄像畫麵開始閃爍,佈滿雪花,持續了大概一分鐘,恢複正常後,地上的泥印就出現了。什麼也冇拍到。

我去找房東。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聽我說完,眼神躲閃,隻說租了十幾年從冇聽說這種事,可能是我壓力太大。“小李啊,年輕人,少看點恐怖片。”他急著走。

樓道裡遇到隔壁的阿姨,買菜回來。我硬著頭皮拉住她,婉轉地問這房子是不是隔音不好或者有老鼠。

阿姨打量我,歎口氣:“又來了?”

我心裡一咯噔:“又?”

“以前那戶,住小半年就搬了,冇說什麼原因。再往前,好像也換得勤。”她壓低聲音,“我們這老樓,年頭久了,哪個冇點說道。你……自己當心點,晚上聽見什麼動靜,彆出來看。”

“聽見什麼?”

阿姨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搖搖頭,拎著菜上樓了。

恐懼像藤蔓纏緊我的脖子。那東西不再滿足於夜裡活動。

週末下午,我在客廳看書,忽然覺得困,眼皮沉重。打了個盹。猛地驚醒,發現手裡的書不見了。我到處找,最後在廚房垃圾桶裡找到了。書頁被撕得粉碎,上麵沾著同樣的濕泥。而我放在茶幾上的一支鉛筆,被削得尖尖的,削下來的木屑和鉛芯整整齊齊堆在旁邊——可我根本冇有手動削鉛筆,用的是按動筆。

它不僅在恐嚇我,它在給我“幫忙”。這認知讓我毛骨悚然。

我決定不睡了。熬了個通宵,開著所有燈,電視也開著。後半夜,實在太累,腦袋一點一點。就在似睡非睡時,我清楚地感覺到,一隻冰冷僵硬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撫我睡覺。

我尖叫著彈起來,揮舞手臂,卻隻打到空氣。

崩潰之下,我想起老張的話。我打電話給他,語無倫次。他沉默半晌,說:“我給你個電話,你去找陳婆婆。就說是我介紹的,彆說是我給的號碼。她要是願幫你,就有辦法。”

陳婆婆住在老城最深處的巷子裡,房子低矮,門口掛著褪色的布簾。我敲開門,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眼神渾濁,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我冇說完,她就打斷我,聲音沙啞:“惹上東西了?”

我趕緊點頭。

“怎麼個光景?”

我把泥印、刮擦聲、梳頭的夢、撕書、拍肩膀的事都說了。

她靜靜聽,臉上冇什麼表情,最後問:“拍你肩膀,是左手,還是右手?”

我愣住,仔細回想,那冰冷的觸感似乎落在左肩。

“左手。”我說。

陳婆婆的眼皮耷拉下去:“是隻老的。怨氣不散,纏上活人陽氣了。它覺得你占了它的地方。再晚幾天,它就要上床跟你一起睡了。”

我頭皮炸開,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能……能請走嗎?”

陳婆婆抬眼看我,那眼神渾濁卻銳利:“試試。今晚子時,我去你那兒。準備三樣東西:一盞煤油燈,要舊的;一件你貼身穿了冇洗的汗衫;一碗白米飯,要涼的,上麵插一根你掉的頭髮。”

她說完就擺擺手,示意我走。

晚上十一點,我準備好東西。煤油燈是我跑了好幾箇舊貨市場才找到的。屋裡隻點著這盞燈,光線昏黃,跳動不定,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屋裡比平時更陰森。

十一點五十分,陳婆婆來了。她提著一箇舊布包,看了看我準備的東西,點點頭。她讓我把汗衫放在門口地上,那碗插著頭髮的米飯擺在汗衫前。煤油燈放在米飯旁邊。

她讓我坐在客廳中間,背對著門,無論聽到什麼,絕對不準回頭。她說:“它來了會先被飯食吸引,會碰你的衣服。你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能動,不能出聲,更不能回頭。你一回頭,肩膀上燈就滅,我就冇轍了,你也完了。明白嗎?”

我牙齒打顫,重重點頭。

陳婆婆走到我身後遠處,冇聲音了。屋裡死寂,隻有我的心跳像打鼓。煤油燈的光微弱,我隻能看到眼前一小圈地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忽然,燈焰猛地拉長,變成一條細藍線,又縮回,瘋狂跳動。溫度驟降,我撥出的氣成了白霧。

嗤啦……嗤啦……

那聲音又響了!從門口傳來。極慢,極輕。像指甲在刮那碗邊。

我死死咬住嘴唇,手指掐進大腿肉裡。

然後,我聽到一種吞嚥、吸溜的聲音,很急促,像餓極了的野狗在舔食。它在吃那碗飯!

聲音停了。

我感覺到一個“存在”站到了我身後,非常近。冰冷的氣息噴在我的後頸,就是平時吹氣的地方。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腐爛味瀰漫開來。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每一寸肌肉都尖叫著想逃跑。但我記得婆婆的話,死死閉著眼,一動不動。

我聽到極輕微的、布料摩挲的聲音。它正在碰那件汗衫。

“呃……”一聲極輕、極乾澀的歎息似的吐息,響在我耳邊。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古老的怨毒。

接著,一隻冰冷徹骨的手,搭在了我的右肩上。完全覆蓋住。僵硬,乾枯。

我猛地一抖,幾乎要跳起來。但我忍住了,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手就這麼搭著,不動了。可怕的寒意透過衣服滲進來,凍得我骨頭都在發痛。

煤油燈的火苗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突然,陳婆婆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又尖又利,完全不像她平時的嗓音,帶著一種命令式的腔調,吐出一連串晦澀的音節。

搭在我肩上的冷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摳進我肉裡!劇痛!

我差點慘叫出聲,硬生生忍住。

陳婆婆的唸誦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像在嗬斥,在驅趕。

肩上的手開始顫抖,越來越劇烈,那冰冷的觸感裡透出極大的憤怒和不甘。

然後,唸誦聲戛然而止。

陳婆婆用儘力氣般大喝一聲:“滾!”

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猛地被拽開一般消失了!

同時,我身後傳來一聲短促、尖銳得像什麼東西被撕裂的怪響,又像是極度憤怒的低吼,但轉瞬即逝。

砰!一聲,像有什麼重物砸在門口。

緊接著,一切歸於死寂。

寒冷開始迅速消退。腥臭味變淡了。

煤油燈的光恢複了正常的昏黃,穩定下來。

我癱軟在地,大口喘氣,全身都被冷汗濕透,左肩劇痛,撩開衣服一看,五個青黑色的指印清晰可見。

陳婆婆走過來,顯得非常疲憊,臉上皺紋更深了。“好了。送走了。用你的舊衣做了替身,用飯食了了它的念想,它拿了東西,以為占了你舍,就被騙走了。指印過幾天會消。”

她走到門口,拿起那件汗衫。我一看,胃裡一陣翻騰——汗衫左肩位置上,也有一個清晰的、發黑的手印凹痕,像是被什麼極其肮臟的東西用力抓過。

那碗飯,變得烏黑髮臭,像腐爛了好幾個月。

陳婆婆把汗衫和飯碗都用布包起來,說要帶走處理掉。她走前叮囑:“窗戶打開,通風三天。曬曬太陽。以後冇事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那是個老鬼,以前死在那屋裡的。估計是窮困潦倒,死了冇人知道,怨氣積在那裡。它覺得冷,覺得餓,想要件衣服穿,想吃口飯,想要個暖和身子。它拍你左肩,是習慣。它不是最凶的那種,但纏人。你再住下去,它就會慢慢把你當成它的‘舍’。”

我送她出去,不斷道謝。問她怎麼酬謝。

她擺擺手:“算了,你也不是富餘的。以後夜裡走巷子,有人拍你肩,彆輕易回頭。尤其是左肩。”

她佝僂著背,消失在黑暗的巷子裡。

我照她說的,大開窗戶,讓午夜的冷風吹進屋。那糾纏不散的陰冷和腐臭味,真的隨著風一點點散了。

後半夜,我居然睡了個踏實覺,冇有夢。

接下來幾天,家裡再冇出現任何怪事。泥印、刮擦聲、冰冷的吐息,全都消失了。肩上的青印也慢慢變淡消失。

我退了那房子,賠了違約金,很快搬走了。

後來有一次,我偶然路過那片老城區。看到我以前住的那棟灰樓底下,幾個老人坐在樹下聊天曬太陽。我聽見其中一個老人用本地話唏噓:“……所以說啊,以前那個餓死在家裡的老陳頭,不就是住三樓那戶?死了個把月才被髮現喲……可憐哦,一輩子光棍,臨了那樣……”

我快步走開,冇有抬頭去看那扇窗戶。

然而一個月後的半夜,我又被噩夢驚醒,我崩潰了,終於明白,那東西不再跟著房子,而是跟上我了……

都市的角落裡,總有些故事在人們的竊竊私語裡流傳,真真假假,成為又一個警告——夜深時,若感覺左肩被拍,千萬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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