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90章 鄉村怪談：蛇擋路

老趙擰著三輪摩托的油門，載著媳婦秀芹在黑黢黢的鄉間土路上顛簸，車頭那盞昏黃的燈勉強劈開前方一小片黑暗。秀芹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嘴裡不乾不淨地笑著罵：“死鬼，騎慢點，顛得老孃腚眼疼，回去你得給治治。”

老趙嘿嘿一笑，正要回句更騷的，三輪車猛地一頓，吭哧兩聲，竟熄了火。

“咋了？”秀芹抬起頭。

“邪門。”老趙踹了一腳油門踏板，重新打火。引擎咳喘幾下，又冇了聲息。車頭燈也跟著暗了下去，隻剩一點微弱的黃光，勉強照亮車頭前不到一米的地麵。

“這破車！”老趙低聲罵了一句，跳下車檢視。四周靜得嚇人，連常聽的蟲鳴都冇有，隻有風穿過路邊荒草的沙沙聲，聽得人心裡發毛。土路像一條僵死的灰蛇，蜿蜒進望不到頭的黑暗裡。

秀芹也下了車，裹緊了衣服，“這地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怪瘮人的。”

老趙冇吭聲，埋頭搗鼓發動機。就在這時，秀芹突然掐了他胳膊一把，聲音發顫：“老趙……你看前麵……”

老趙抬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車頭燈微弱的光暈邊緣，土路正中央，盤著一團東西。

黑黢黢的，看不清具體，但能看出是一圈圈盤起來的輪廓，中間似乎有個頭頸微微昂起。

“像是……蛇？”老趙皺起眉。這季節，這時辰，路上不該有蛇。

“它擋著路乾啥？”秀芹往老趙身後縮了縮，“瞅著心裡直髮毛。”

老趙心裡也嘀咕。鄉下跑夜路忌諱多，遇到蛇擋道，是最邪門的一種。老人說，那是“鬼影搭橋”，攔路的不一定是活物。

他按了下車喇叭，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那盤著的黑影紋絲不動。

“滾開！”老趙吼了一嗓子。

回聲消失在黑暗裡，那東西依舊盤在那裡。

“咋辦？”秀芹聲音帶了哭腔，“這破車又動不了。”

老趙咬咬牙，從車鬥裡摸出一根用來防身的短鐵棍。“我過去攆走它。”

“你彆……”秀芹拉住他，“我害怕……”

“怕個球！還能是鬼不成？”老趙嘴上硬，手心卻有點冒汗。他握緊鐵棍，一步步朝那黑影挪過去。

車燈太暗，越往前走，光線越弱，那盤踞的影子越發模糊，幾乎要融入黑暗中，隻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老趙心裡發毛，總覺得那昂起的部分，不像蛇頭，更像……更像一個蜷縮起來的人影的頭頂，但又是扭曲的，不符合常理地摺疊著。

離那東西還有幾步遠，老趙停住了腳，掄起鐵棍虛砸了一下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滾！”

冇反應。那東西就像焊在了路中間。

老趙嚥了口唾沫，又往前蹭了一步，眯著眼仔細看。這一看，他頭皮猛地一炸！

那根本不是什麼盤起來的蛇身！那似乎是一件深色的、破爛的衣裳，胡亂地糾纏堆疊在一起，而昂起的部分……哪裡是蛇頭？那分明是一團亂糟糟的、像是頭髮的東西，下麵隱約有一小塊慘白的色塊，像是一截裸露的皮膚，但絕對不像一張正常的臉，冇有任何五官的起伏，隻是那麼一塊令人不適的白，微微“昂”起，對著他們。

冇有嘶嘶聲，冇有蠕動，冇有任何活物的跡象，隻有一種死寂的、冰冷的詭異。

老趙後背寒氣直冒，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敢再往前了，猛地後退幾步，踉蹌著跑回三輪車旁，臉色煞白。

“不是蛇……”他喘著粗氣，“那他媽……不知道是啥……”

秀芹也看到了，嚇得死死抓住老趙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鬼…是鬼影……”

三輪車那點可憐的燈閃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濃得化不開。隻有遠處不知名的一點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路的模糊走向，以及路中間那個更加漆黑、更加詭異的輪廓。

“咋辦…老趙…咋辦啊…”秀芹帶著哭音，身體抖得厲害。

老趙也心慌意亂，腦子裡閃過無數鄉裡流傳的怪談。他想起老人說過，遇到這種邪乎事，不能硬闖，得退。

“上車！”他拉著秀芹摸黑爬回三輪車鬥裡。發動機徹底啞了，怎麼踹也冇反應。

兩人蜷在車裡，不敢看路中間，也不敢看向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隻覺得那東西一直在那兒，無聲地“盯”著他們。風聲變得像嗚咽，荒草搖動的聲音也像是有人在裡麵躡手躡腳地走動。

秀芹把臉埋在老趙懷裡，聲音悶悶的，也冇了之前的騷話，隻剩下恐懼：“咱倆今晚會不會交待在這……死鬼，你要是能把這東西弄走，回去你想咋都行，把我玩半死也認……”

老趙冇心思迴應了，他緊緊摟著媳婦，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冰冷，死寂，充滿不祥。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每一秒都漫長無比。就在兩人幾乎要被恐懼壓垮的時候，老趙猛地感覺懷裡一動。

是秀芹的手機在震。

秀芹也感覺到了，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慌忙摸出來。螢幕的冷光照亮她慘白的臉。

“有…有信號了？”她顫抖著劃開螢幕，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發送時間居然是幾分鐘前，剛剛纔收到。號碼是一串亂碼。

簡訊內容隻有極其簡短的一句話，像是一種冰冷的宣告：

「路已讓開。」

秀芹猛地抬頭，和老趙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和更深的恐懼。老趙慢慢探出頭，望向路中間。

黑暗似乎淡了一些，藉著手機微弱的光和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他看見——

路中間，空了。

那個盤踞的、詭異的身影消失了。土路上空蕩蕩的，彷彿什麼都冇有出現過。

老趙心臟狂跳，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加害怕。他試著再次發動三輪車。

“吭…吭…嗡……”引擎突然響了起來！車頭燈也猛地亮起，刺目的光線瞬間鋪滿前方空無一物的路麵。

一切恢複正常，快得詭異。

老趙不敢細想，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條空路，掛上檔，猛地一擰油門，三輪車躥了出去。秀芹死死抓著車鬥邊緣，臉色蒼白地回頭望。

空蕩的路麵迅速被黑暗吞噬，什麼也冇有。

三輪車顛簸著狂奔，直到看見遠處村子的零星燈火，兩人才稍微緩過氣，但誰也冇說話。

進了村，到家門口，車熄了火。這次很正常。

兩人下了車，腿都還是軟的。秀芹看著老趙，嘴唇還在抖：“剛纔……那簡訊……”

老趙搖搖頭，臉色難看：“彆問，也彆跟外人亂說。”

秀芹猛地點頭。

這一夜，兩人都冇睡踏實。第二天天矇矇亮，老趙鬼使神差地又騎著三輪去了昨晚那段路。

陽光下，土路平平無奇。他在昨晚那東西盤踞的地方停下車，仔細檢視。

路麵隻有塵土和碎石，冇有任何蛇爬過的痕跡，也冇有任何衣物碎片或人活動過的印記。

但是，在那片土路正中央的地麵上，他看到了彆的東西——一片不大區域的浮土，異常地光滑平整，像是被什麼極其冰涼的東西瞬間熨過，凝固了所有細微的塵埃，與周圍被風吹出自然紋理的路麵截然不同。那平滑的表麵上，似乎隱約有一個扭曲的、盤繞的壓痕輪廓，很淡，但看久了，讓人心底發寒。

老趙冇敢多留，騎上車飛快地走了。

後來，他跟村裡最老的壽星爺含糊其辭地提了句半夜遇怪事，像蛇擋路又不是蛇。

壽星爺眯著眼聽罷，磕磕菸袋鍋，渾濁的老眼看了看遠處那條路的方向，慢悠悠說了句：“黑路走多了，難免撞上不乾淨的東西。那不是蛇，是纏死人的鬼影，等著找替身呢……它給你讓了路，是嫌你倆陽氣太重，還是另有了目標？誰知道呢。反正啊，夜裡那條路，又多了個說法。”

老趙冇再問下去。打那以後，他再也不跑那條路的夜車。

而關於那條荒路中間，偶爾會在深夜莫名盤踞某種形似大蛇、細看又絕非活物的詭影傳說，悄然流傳開來，成了當地又一個諱莫如深的鄉村怪談，提醒著走夜路的人，黑暗之中，總有常理無法度測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