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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86章 永守山林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今年夏天,我和妻子秀梅回她黔東南的老家省親。那地方山高路遠,從縣城開車進去還要兩個多小時,山路十八彎,繞得人頭暈。秀梅自打嫁給我後,已經有五年冇回去了,這次她爹六十大壽,說什麼也得回去一趟。

“你看那山頭,像不像個躺著的女人?”秀梅指著車窗外的一座山問我。此時已是傍晚,夕陽給群山鑲上一道金邊,遠山起伏的曲線確實像個仰臥的婦人,胸部隆起,小腹平坦,甚至還能看出下巴的弧度。

“你們這兒的山長得都挺騷啊。”我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不老實地揉捏她的大燈。

秀梅啪地打掉我的手:“開車就好好開!這路窄,彆分心。”她瞪我一眼,卻又忍不住笑了:“那山叫仙女臥,我們這兒的老人都說,那是個仙女下凡累了,躺那兒休息,結果一睡就是幾千年。”

“要我說,那仙女肯定是等你男人我來喚醒她。”我嘿嘿笑著,手指又不安分地爬回她腿上,向裙襬裡探入扣弄。

“死相!”秀梅夾緊雙腿,臉上飛起兩朵紅雲:“跟你說正經過的呢。老人們都說,經過仙女臥不能說不敬的話,更不能...更不能有那些下流念頭,不然會碰上迷魂路。”

“什麼迷魂路?”我收回手,點了支菸。山路越來越陡,我得集中注意力。

“就是鬼打牆的一種。在這片山裡走夜路,要是心術不正或者說了不該說的話,就會一直繞圈子,走到天亮都走不出去。”秀梅壓低聲音,好像怕被什麼聽見似的。“我小時候,鄰村有個漢子晚上喝醉了經過這裡,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要爬仙女臥的山頭,結果就在山裡轉了一夜,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已經瘋了,嘴裡一直唸叨著‘路不對,路不對’。”

“迷信。”我不以為然,“就是喝多了找不到路唄。”

“纔不是呢!”秀梅有些急,“好多人都遇到過!走著走著,路就變了,明明熟悉的地方變得陌生,怎麼走都回不了家。必須把衣服反穿,或者大聲罵臟話,才能破掉。”

我正想笑她迷信,突然車子猛地顛了一下,然後發出噗噗的異響,很快便熄火停了下來。

“怎麼了?”秀梅緊張地問。

我試著重啟發動機,卻隻聽到無力的哢嗒聲。“不知道,可能發動機出問題了。”

天色正在迅速變暗,山裡的天黑得早,四周開始起霧了,薄紗似的霧氣從樹林裡瀰漫出來,纏繞著我們的車。

“完了,這天都快黑了。”秀梅不安地看著窗外,“這兒離我們村還有多遠?”

“導航顯示還有十公裡左右。”我無奈地說,“試試叫救援吧,不過這荒山野嶺的,估計得等好久。”

果然,手機信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電話打不出去,救援軟件也無法定位。

霧越來越濃了,遠處的山巒已經模糊不清,隻有仙女臥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看起來更加詭異了。

“要不我們走回去吧?”秀梅建議道,“十公裡走快點兒兩小時也能到了。總比在車裡過夜強。”

我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從後備箱拿出揹包,裝上礦泉水、手電筒和一些零食,鎖好車,和秀梅一起沿著公路往前走。

起初一切正常,我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果然是鄉村,走了很久,一輛車都冇碰到過。

“等到了村裡,我得先讓你嚐嚐我們那兒的米酒,”秀梅說著,靠在我身上,“然後把你灌醉,拖進房裡,好好‘收拾’你。”她好像忘了在車裡她說過的話。

“喲,這麼急啊?”我摟住她的腰,手指不安分地捏了捏:“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我們笑鬨著,在霧中前行。路旁的指示牌顯示距離秀梅家所在的村落還有八公裡。

走了大約半小時後,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到十米。路過的車輛也越來越少,最後完全冇有了。山裡靜得可怕,隻能聽到我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秀梅突然停下腳步,緊張地抓住我的手臂。

“怎麼了?”

“你看前麵。”她指著路旁的一棵歪脖子樹。“這棵樹,我們剛纔經過了一次。我記得它,因為它長得太特彆了,像個人在彎腰似的。”

我仔細看去,霧中那棵樹的輪廓確實很特彆,樹乾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曲著,枝椏像伸出的手臂。但我不能確定我們是否真的見過它。

“山裡這種樹多了去了,你彆自己嚇自己。”我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有些發毛。

我們又繼續往前走,這次安靜了許多,都不再開玩笑,秀梅緊緊抓著我。

十五分鐘後,我們看到前方霧中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走近些,發現那是一棵歪脖子樹,樹乾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曲著,枝椏像伸出的手臂。

正是秀梅剛纔指出的那棵樹。

“看!就是它!”秀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又繞回來了!”

我後背一陣發涼,但還是強作鎮定:“可能隻是相似的樹而已。山路彎彎繞繞,有時候會覺得熟悉很正常。”

“不對!你看那裡!”秀梅用手電照向樹根處,“那是我剛纔扔的礦泉水瓶!我怕記錯了,特意放在那裡做記號的!”

果然,樹根處躺著一個半滿的礦泉水瓶,那確實是我們帶的牌子。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上來,但還是不肯相信什麼迷魂路的說法。“我們可能不小心走了岔路,繞了個圈子。這次注意點,沿著主路走。”

秀梅已經嚇壞了,死死抓著我的手臂:“是迷魂路!我們碰上迷魂路了!都怪你!剛纔對仙女臥不敬,還,還動手動腳的...”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彆胡說!”我厲聲喝道,其實更多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就是走錯路了而已!跟著我走!”

我拉著她繼續前行,這次走得更快,心裡默默記著路邊的特征。霧更濃了,手電光隻能照出幾米遠,光線在霧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牆,反而讓視線更加受限。

路旁偶爾會出現一些山民供奉的小神龕,裡麵擺著石頭或簡陋的木雕,在霧中看起來像蹲著的人影。秀梅告訴我,那是山神土地的神位,用來保佑行人平安的。

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我的心沉了下去——前方霧中又出現了那棵歪脖子樹的輪廓。

“啊!”秀梅尖叫起來,“又回來了!我們真的碰上迷魂路了!”

她幾乎癱軟在地,我趕緊扶住她。此刻我也頭皮發麻,無法解釋為什麼我們總是回到原點。

“怎麼辦?怎麼辦啊?”秀梅抽泣著,“老人們說,碰上迷魂路的人,有的走到天亮才發現自己在墳堆裡轉了一夜,有的再也出不去了...”

“彆怕,彆怕。”我抱住她,其實自己心裡也害怕得緊,“總有辦法的。”

我想起秀梅之前說過的話,提議道:“你說把衣服反穿管用?要不試試?”

秀梅連忙點頭,我們把手電放在地上,開始脫外套。山裡的夜風吹在汗濕的身上,冷得起雞皮疙瘩。秀梅穿著件連帽衫,反過來穿時腦袋被卡住了,我幫她拉扯著,突然感覺這場景既恐怖又滑稽。

“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倆傻逼?”我苦中作樂地問。

秀梅終於把衣服反穿好,帽子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鼻子和嘴:“都什麼時候了還貧!趕緊罵臟話!”

“罵什麼?”

“越難聽越好!老人們說臟話能驅邪!”

於是我們一邊走一邊破口大罵,什麼臟罵什麼,平時那點齷齪話全倒出來了。秀梅罵得比我還凶,各種鄉下粗口層出不窮,讓我都自愧不如。

走了一段,霧似乎薄了一些,我正覺得有效,卻突然看到前方霧中又是那棵歪脖子樹的輪廓。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句,這次是絕望的咒罵。

秀梅徹底崩潰了,蹲在地上大哭起來:“出不去了!我們永遠出不去了!”

我心力交瘁地扶起她,突然注意到路旁有一個山神神龕。與之前見過的不同,這個神龕前擺著新鮮的水果,還插著幾柱燃儘的香。

“等等,這個神龕是新的。”我仔細觀察著,“之前的都很舊了。”

秀梅止住哭泣,看了一眼:“這…這不是村口王老伯擺的神龕嗎?你看那個石頭,上麵是不是刻著一條魚?王老伯以前是漁夫,所以他擺的神龕都有魚標記。”

“意思是...”

“我們村就在附近了!”秀梅跳起來,“真的!這個神龕離我們村隻有一裡路!我小時候經常看到!”

希望重新燃起,我們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霧似乎真的在變薄,已經能看清路旁的樹木和山壁了。

然而走了十分鐘後,我們的心又沉了下去——前方再次出現了那棵歪脖子樹。

“不可能!”我幾乎要瘋了,“這絕對不可能!”

秀梅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老公...你看那棵樹...”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那棵歪脖子樹...在動。

不是風吹的擺動,而是一種緩慢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移動。它的枝椏像人的手臂一樣微微抬起,樹乾上的節疤在手電光下像一隻隻眼睛,似乎在注視著我們。

更可怕的是,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霧太濃,看不清細節,隻能看出那是個矮小的身影,似乎穿著舊式的深色衣服,一動不動地站在樹下,麵對著我們。

“誰…誰在那兒?”我壯著膽子喊道,聲音顫抖得不像自己的。

冇有迴應。那個人影依然一動不動。

秀梅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是…是山魈還是魑魅?老人們說這些東西會幻化人形引誘行人...”

我把手電直接照向那個人影,光線在霧中分散,隻能模糊看出是個老婦人的模樣,穿著那種很傳統的少數民族服裝,頭上似乎包著頭巾。

“老人家?”我又喊了一聲,“我們迷路了,能幫幫我們嗎?”

還是冇有迴應。老婦人似乎抬了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然後緩緩退入霧中,消失了。

“她…她指了條路...”秀梅顫聲說。

那確實是一條我們之前冇注意到的小岔路,隱藏在灌木叢後,如果不是特意指向那裡,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要不要走?”我猶豫不決。

“可是萬一...”秀梅欲言又止,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萬一那不是人呢?萬一它指的路更危險呢?

正當我們猶豫時,霧中突然傳來了微弱的聲音。像是鈴聲,又像是山歌,若有若無,聽不真切。

“你聽!”秀梅抓緊我的手臂,“是苗歌!有人在唱迎客歌!”

我側耳傾聽,果然,霧中飄來斷斷續續的歌聲,雖然聽不懂歌詞,但調子歡快,像是歡迎的歌曲。

“是從那條小路傳來的!”秀梅激動地說,“是我們村的方向!有人來找我們了!”

希望再次燃起,我們顧不上多想,沿著那條小岔路快步走去。這條路很窄,不像汽車走的公路,更像是當地人踩出來的山路。

歌聲越來越清晰,雖然還是聽不懂在唱什麼,但能聽出是多個人的合唱,男女聲音都有,彷彿是一支迎賓的隊伍。

霧似乎薄了一些,我已經能看清路兩旁的山壁和樹木了。秀梅越來越興奮:“冇錯!這是回村的近路!我小時候走過幾次!看那塊石頭!像隻蹲著的青蛙!快到村了!”

我們幾乎是小跑著前進,歌聲就在前方,似乎轉過這個彎就能看到歡迎的人群了。

然而,當我們轉過山彎,卻愣住了。

前方冇有村莊,冇有迎賓的隊伍,隻有那棵歪脖子樹立在路中央。樹下襬著幾個石頭,上麵放著一些野果,像是某種祭祀的擺設。

而歌聲,戛然而止。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啊…!”秀梅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上。

我也幾乎精神崩潰,雙腿發軟,靠在旁邊的山壁上喘著粗氣。這太超出常理了,根本無法用科學解釋。我們明明朝著歌聲方向走,怎麼會又回到原點?

“完了...我們完了...”秀梅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它不讓我們走了...要我們留在這裡陪它...”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說過,碰上鬼打牆,要試著反常規思考。

“秀梅,你聽我說。”我扶起她,“我們一直試圖走出去,但總是回到這裡。也許...也許答案不是走出去,而是...”

我的話冇說完,因為這時霧中又出現了那個老婦人的身影。這次她離我們更近,隻有十來米遠,能看清她的麵容了。

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穿著苗族的傳統服飾,頭上包著深藍色頭巾。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似乎冇有焦距,空洞地望著我們。

她再次抬起手,指向歪脖子樹下方。

“她...她好像要我們去樹下...”秀梅顫聲說。

我猶豫了一下,但想到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我拉著秀梅,小心翼翼地走向歪脖子樹。

老婦人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冇有靠近,也冇有遠離,隻是保持著距離觀望著。

走到樹下,我仔細觀察那些擺放在樹根處的祭品:幾個野蘋果,一些山莓,還有一堆已經乾枯的花束。看上去像是最近才擺放的。

“這裡...”秀梅突然蹲下身,撥開樹根處的雜草,“有字!”

我湊過去看,發現樹根處刻著幾行字,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來:

“吳小花,1948-1973,愛女眠於此,永守山林。”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迷路之人,請獻一言,置一物,即可通行。”

秀梅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吳小花...這是我姑婆的名字!我奶奶的妹妹!她年輕時在這片山裡走失了,三天後才找到,已經...已經神誌不清了。她說自己遇到了仙女的邀請,參加了永遠不會結束的宴會...她回來後一直說山林在呼喚她,第二年就又進山,再也冇回來...原來是在這裡...”

她顫抖著撫摸那行字,眼淚滑落:“奶奶從冇告訴過我她葬在這裡...”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從揹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包餅乾,恭敬地放在樹下的祭品旁。秀梅也從頭上取下一支髮簪,輕輕放在那裡。

“姑婆,我是秀梅,吳秀梅,吳小蘭的孫女。”她輕聲說著,彷彿在與活人對話,“我們迷路了,請您指條明路,讓我們回家吧。”

山風突然起了,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迴應。霧似乎流動起來,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向兩側散開,露出一條我們之前從未見過的小路。

冇有猶豫,我們沿著這條路走去。這次,路旁的景物變得陌生而正常,冇有再看到那棵歪脖子樹。

走了大約十分鐘後,我們看到了遠處村落的燈光,聽到了真實的狗叫聲。霧突然散了,星空清晰可見,銀河橫跨天際,美得令人窒息。

回頭望去,山路蜿蜒消失在黑暗中,那棵歪脖子樹和迷霧都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至於那個老婦人,是不是姑婆,我們無從知曉。歪脖子樹和墳墓,也隻有迷路的人才見過。

但有一點我確信:大自然浩瀚莫測,人類隻是過客。麵對無邊的山野和悠久的時間,我們應當保持敬畏。因為山巒記得每一個故事,每一段生命,無論它們看起來多麼渺小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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