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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83章 陰間飯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今年夏天熱得邪乎,河邊的柳樹葉子都打了卷,牛火塘村的土路上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浪,遠遠看去,整個村子像是浮在晃盪的水麵上。

張發貴從地裡回來,汗衫濕透了貼在身上,露出微凸的肚腩。他推開自家院門,看見媳婦王秀麗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熱死個人,你還生火做啥?”張發貴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不耐煩。

王秀麗頭也不抬,“不做飯你吃啥?喝西北風能飽?”

“這鬼天氣,誰吃得下飯。”張發貴嘟囔著,走到水缸前舀了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是從村頭老井打的,帶著一絲甜味和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暫時壓住了心裡的燥熱。張發貴放下水瓢,瞥見灶台上放著個布包,不像家裡的東西。

“那是什麼?”

王秀麗這才抬頭,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馬婆子給的,說是從城裡帶回來的稀罕物,叫陰間飯。”

張發貴皺起眉頭,“啥陰間飯?聽著就晦氣。”

“說是新品種的米,煮出來特彆香,城裡人搶著買。”王秀麗打開布包,裡麵是小半袋米,粒粒飽滿晶瑩,在昏暗的灶房裡竟似乎泛著淡淡的光。

張發貴湊近看了看,那米確實與平常吃的不一樣,更細長,更透亮,像是玉雕出來的。他抓了一把,米粒從指縫滑落,出奇地涼爽。

“聞著也冇味啊。”張發貴嘀咕道。

“馬婆子說煮好了才香。”王秀麗已經淘好了米,倒入鍋中,加了水,蓋上鍋蓋。

灶膛裡的火劈啪作響,張發貴坐在門檻上抽旱菸,望著院子外頭的稻田。今年雨水少,稻子長得不太好,稈子細,穗子小,怕是收成不會好。他歎了口氣,煙霧從鼻孔裡緩緩溢位。

冇過多久,一股異香從鍋裡飄出來。

那香味說不出的勾人,既不是普通的飯香,也不是肉香,更不是花香,是一種混合了多種誘人氣息的味道,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

“啥玩意這麼香?”張發貴忍不住站起來,走到灶台前。

王秀麗也一臉驚訝,“真是奇了,我從冇聞過這麼香的飯。”

她掀開鍋蓋,更濃烈的香氣撲麵而來,白茫茫的蒸汽散開後,看見一鍋晶瑩剔透的米飯,每粒米都飽滿油亮,彼此分明卻不鬆散,宛如珍珠堆砌而成。

“快,盛碗給我嚐嚐。”張發貴迫不及待地拿過碗。

王秀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張發貴也顧不上燙,扒拉一大口進嘴。

那米入口彈牙,越嚼越香,嚥下去後滿口留香,回味無窮。他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米飯,甚至不需要任何配菜,光是白飯就讓人慾罷不能。

“真他孃的好吃!”張發貴含糊不清地稱讚著,狼吞虎嚥,轉眼一碗飯就下了肚。

王秀麗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吃了一口後眼睛瞪得老大,“天老爺,這哪是飯啊,簡直是仙丹!”

那晚,夫妻倆什麼菜都冇做,就著一碟鹹菜,吃光了整鍋飯。吃完後,張發貴意猶未儘地舔著碗邊,忽然覺得身上不那麼熱了,一種涼爽舒適的感覺從胃裡擴散到全身。

“明天再去馬婆子那買點。”張發貴打著飽嗝說。

王秀麗卻麵露難色,“馬婆子說了,就這些,冇了。”

“放屁!肯定是想留著自個吃,或者賣高價。”張發貴啐了一口,“明兒個我親自去買。”

夜裡,張發貴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稻田裡行走,稻穗飽滿得壓彎了稈子,風吹過時,稻浪翻滾如雲海。他摘下一穗,搓出米粒放入口中生吃,竟然香甜無比。

醒來後,他嘴裡還殘留著那香甜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張發貴就去了馬婆子家。

馬婆子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寡婦,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村西頭的老屋裡。她年輕時據說有些神通,能看相算命,如今老了,偶爾還有人找她解夢看手相。

張發貴進門時,馬婆子正坐在院裡挑豆子。

“馬婆婆,聽說你從城裡帶了那種好吃的米回來?還有冇有?賣我點。”張發貴開門見山。

馬婆子抬頭,渾濁的眼睛盯著他看了會兒,“冇了,就那一點。”

“哪買的?我也去買。”

“城裡買的,具體哪家記不清了。”馬婆子低下頭繼續挑豆子,明顯不想多說。

張發貴不死心,“那米叫什麼名?總記得吧?”

馬婆子沉默片刻,緩緩道:“陰間飯。”

“為啥叫這麼個晦氣名字?”

“好吃得不像陽間的東西,不就叫陰間飯嗎?”馬婆子乾笑兩聲,聲音像是老樹皮摩擦。

張發貴覺得這老婆子說得有道理,但肯定瞞著什麼,但也不好逼問,隻好悻悻回家。

那天中午,吃的是普通米飯。張發貴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這什麼玩意?餵豬的嗎?”

王秀麗瞪他一眼,“狗日的,吃了二十年也冇見你嫌棄,吃了頓好的就飄了?”

張發貴冇說話,勉強扒拉完一碗飯,總覺得嘴裡冇味,胃裡空落落的,像是冇吃一樣。

下午下地乾活,他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那陰間飯的香味。除草時差點割到手指頭。

黃昏時分,張發貴扛著鋤頭往家走,經過村南頭的老墳地時,忽然看見墳地邊緣的一小塊空地上,長著幾株奇怪的植物。

那植物約莫半人高,稈子細長呈暗紫色,葉子稀疏發黑,頂端結著穗子,穗子上的顆粒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與他昨天見過的陰間飯形狀極為相似。

張發貴有些奇怪,稻穀竟然不用水?但心動蓋過了好奇,四下張望無人,便悄悄走過去。

他剝開一顆米粒,捏在手裡仔細看。這米粒比普通米長,通體半透明,中間有一道淺淺的紅線。放入口中一嚼,竟然清甜多汁,與昨日吃的陰間飯味道極其相似,隻是更生嫩一些。

張發貴心跳加速,又摘了幾穗揣進兜裡,匆匆回家。

“你看我找到了什麼!”一進院門,他就興奮地喊起來。

王秀麗從屋裡出來,看見張發貴手裡的穗子,臉色頓時變了,“這…這是從哪來的?”

“村南頭墳地邊上長的。”張發貴冇注意妻子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說,“我看就是那陰間飯的稻子!”

王秀麗後退一步,聲音發顫:“墳地邊上長的東西你也敢摘?不怕晦氣嗎?”

“怕什麼?米飯好吃就行!”張發貴不以為然,“你快把這些籽搓出來,明天我就去種上。”

“種哪?”

“就種咱家後院那塊空地上。”

王秀麗猶豫著,“這來曆不明的東西,種家裡不好吧?再說空地又不是水田怎麼種?”

“婦道人家懂什麼!”張發貴不耐煩地揮手,“這玩意不用水,讓你種就種,哪那麼多廢話!”

王秀麗不敢再多言,接過稻穗,默默搓出米粒。那些米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中間那道紅線似乎更深了。

第二天,張發貴在後院開出一小塊地,將那些米粒種了下去。他隻是按照種包穀小麥的方法,挖坑撒種澆水。完全不是稻穀的方法。

冇想到幾天後,地裡竟然真的冒出嫩芽,生長速度奇快,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抽穗,穗子越來越大,沉甸甸地壓彎了稈子。那稻稈是暗紫色的,葉子黑綠,與周圍翠綠的蔬菜形成鮮明對比。

王秀麗每次去後院餵雞,都繞開那片稻子,她覺得那稻子邪門,長得太快太好看,而且明明冇有風,稻穗卻時常無風自動,像是有人撫摸一樣。

又過半個月,稻子完全成熟了。張發貴迫不及待地割下稻穗,搓出米粒,竟然有滿滿一小盆。

“今晚就煮這個!”他興奮地說。

王秀麗卻惴惴不安,“當家的,我覺得這米太不對勁了,還是彆吃了。”

“放屁!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為什麼不吃?”張發貴瞪著眼,“你不煮我自己煮!”

王秀麗隻好照辦。當米下鍋後,那種奇異的香氣再次飄散出來,比上次更濃烈更誘人。張發貴貪婪地吸著香氣,不停地催促:“快些快些!”

飯好了,張發貴盛了滿滿一大碗,狼吞虎嚥。王秀麗隻盛了半碗,小口吃著。雖然好吃,但她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恐慌。

這飯似乎有種魔力,讓人吃了就忘不了,還想吃更多。

那天晚上,張發貴格外興奮,床上折騰到半夜,說了許多下流話。王秀麗被他折騰得流了很多水,心裡卻越發不安。丈夫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手勁也大得異常,弄得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事後,張發貴酣然入睡,王秀麗卻睡不著。她起身來到後院,月光下,那片割過的稻茬地泛著幽幽的光。她似乎看見一些黑影在稻茬間移動,仔細看卻又什麼都冇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後院的新稻子又長起來了,而且比上次更多更密。張發貴幾乎每天都吃陰間飯,對普通食物越來越冇興趣。

他變得精力旺盛,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就足夠,乾農活也有使不完的力氣。但與此同時,他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經常為一點小事對王秀麗發脾氣。

更奇怪的是,他的口味變了。以前喜歡吃肥肉,現在看見就噁心;以前滴酒不沾,現在卻偶爾喝兩口,而且專喝烈酒。

王秀麗偷偷去找過馬婆子,但馬婆子家鎖著門,鄰居說她去外地親戚家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一天夜裡,王秀麗被一陣聲音吵醒。伸手一摸,身邊空著。她起身檢視,發現張發貴不在床上。

後院傳來細微的聲響。

王秀麗披衣來到後院門口,看見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張發貴赤裸著上身,蹲在稻叢間,一把一把地將未完全成熟的稻穀塞進嘴裡咀嚼,嘴角流出暗綠色的汁液。

月光下,他的眼睛泛著紅光,臉上帶著癡迷的表情。

王秀麗嚇得腿軟,連忙躲回屋裡。第二天,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偷偷注意著丈夫的一舉一動。

張發貴似乎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但王秀麗發現,他的指甲縫裡殘留著暗綠色的痕跡,嘴角有細小的劃傷。

又過了幾天,王秀麗傍晚從地裡回來,看見張發貴站在後院與一個人說話。那人背對著她,身材乾瘦,穿著黑衣,似乎是個陌生老人。

等她走近些,那人突然不見了,像是融入了陰影中。

“剛纔跟誰說話呢?”王秀麗驚恐地問。

張發貴茫然回頭,“冇跟誰啊,就我自己。”

王秀麗不敢多說,心裡卻更加害怕。

那天半夜,她又聽見聲響。這次她鼓起勇氣,悄悄來到後院門口。

張發貴又在生吃稻穀,但不止他一個人。那幾個黑影圍在他身邊,似乎也在咀嚼著什麼。它們冇有清晰的形狀,像是人形的霧氣,在月光下微微晃動。

王秀麗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跑回屋,一夜無眠。

第二天,她下定決心,要去鄰村找神婆看看。冇等她出門,張發貴就攔住她:“去哪?”

“去……去鄰村買點針線。”王秀麗撒謊道。

“不準去。”張發貴眼神凶狠,“我知道你想乾什麼。告訴你,我好的很,那飯也好得很!你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操死你!”

王秀麗從未見過丈夫如此猙獰的表情,嚇得不敢再提。

隨著稻子完全成熟,張發貴的行為越發怪異。他經常對著空氣說話,有時哈哈大笑,有時怒罵不止。吃飯時,他總是先盛一碗飯放在桌子另一端,像是給什麼人準備的一樣。

更可怕的是,王秀麗發現丈夫的體溫越來越低。大熱天的,他的手卻冰涼如石。晚上睡覺時,他渾身冰冷,就像一具屍體。

收穫的季節到了。張發貴將後院的稻子全部收割,得了滿滿三麻袋米。他高興得手舞足蹈,抱著米袋不停撫摸,像是抱著心愛的女人。

“夠了,夠了,今年冬天都夠吃了。”他喃喃自語。

王秀麗卻注意到,那米袋似乎有時會自己動一下,像是裡麵有東西在蠕動。她不敢說,也不敢問。

那天晚上,張發貴煮了滿滿一鍋陰間飯。他吃了三大碗,還要吃第四碗時,突然捂住肚子,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王秀麗慌忙上前,隻見丈夫麵色慘白,渾身抽搐,嘴角流出暗綠色的泡沫。

“當家的!當家的!”她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張發貴突然睜開眼,眼睛全是眼白,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他猛地抓住王秀麗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他們都來了...來接我了...”他嘶啞地說,“陰間飯...吃多了...就真的要去陰間了...”

“你說什麼?誰來了?”王秀麗哭著問。

張發貴不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門口方向。王秀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冇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門外湧入。

突然,張發貴放開手,整個人僵直不動了。王秀麗顫抖著伸手探他的鼻息——已經冇有氣了。

王秀麗尖叫一聲,連滾爬爬跑出院子,大聲呼救。

鄰居們聞聲趕來,有人去請村醫,有人檢視張發貴的情況。村醫來了後,檢查一番,搖搖頭:“冇救了,像是中毒死的。”

“中毒?”眾人驚訝。

王秀麗想起那陰間飯,語無倫次地說了前後經過。大家聽得麵麵相覷,有人去後院檢視,發現那些割過的稻茬竟然又開始抽芽,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邪門!太邪門了!”人們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幾個膽大的年輕人打開那袋陰間米,發現米粒在黑暗中微微發光,每粒米中間那道紅線如同血管一樣微微搏動。米袋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人們嚇得丟下米袋,逃出院子。

第二天,村長請來了鄰村的神婆。神婆一看那米和稻子,臉色大變:“這是陰稻!專門種在墳地吸陰氣的東西!活人吃了陰氣入體,遲早變成半人半鬼!水稻旱地裡就能種出來,這麼簡單的異常為什麼看不出來?為什麼不阻止他?”

王秀麗哆嗦的說不出話了,村長連忙幫她解釋:“秀麗一向冇主見,說多了他那口子又要把她綁起來打了。”

神婆讓人趕緊把那袋米和地裡的稻子全部燒掉。焚燒時,火焰呈詭異的綠色,米粒在火中發出吱吱的尖叫聲,聽得人毛骨悚然。然後做了一整天的法事。

張發貴下葬後,王秀麗搬回孃家暫住。她時常做噩夢,夢見丈夫在一片紫黑色的稻田裡行走,身後跟著幾個黑影。他們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迷霧中。

後來馬婆子回來了,王秀麗去找她質問。馬婆子這才說了實話:那米是城裡一個親戚給她的,是長粒米,和陰間飯相似,但不是陰間飯。她自己也吃過,覺得好吃才分給王秀麗,冇想到會出這種事。

村裡人再也不敢提陰間飯的事,村南頭墳地邊那片野稻也不知何時枯萎消失了。

但偶爾有人半夜路過墳地時,會看見一些黑影在曾經長稻的地方晃動,像是彎腰收割什麼。還有人說,在特定夜晚,能聞到一股奇異誘人的飯香從墳地方向飄來。

每當這種時候,人們就會緊閉門窗,早早熄燈睡覺。

夏去秋來,稻田金黃,那是人間莊稼該有的顏色和味道。而那些暗紫的穗子、泛光的米粒,就讓它留在該留的地方吧。

人間煙火,自有其平淡真味;陰間之食,終非活人可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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