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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73章 活人墳(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今年的夏天來得特彆早,麥子剛抽穗,日頭就毒得能曬裂土塊。李莊窩在山坳裡,幾十戶人家,青瓦泥牆,炊煙裊裊,看著寧靜祥和。可這寧靜底下,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老輩人叫“講究”,年輕人不信,卻也不敢輕易冒犯。

李成勇就冒犯了。他爹李堂忠頭七剛過,他就急著請了鎮上的王仙姑來“辦事”。王仙姑五十上下,乾瘦,眼珠子賊亮,穿一身不合時宜的紫紅色綢布衫。她在李堂忠生前睡的土炕前轉悠,手指掐算,嘴裡唸唸有詞。

“老爺子走得不甘心哪,”王仙姑眯著眼,吐出一口菸圈,“魂兒冇走遠,還在屋裡打著旋兒呢。得找個‘引子’,把魂兒安安穩穩送下去,不然……”她頓了頓,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成勇和他媳婦秀芹,“家裡怕是要不安生。”

秀芹心裡直打鼓,扯了扯成勇的衣角:“要不……再想想?”她怕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更怕花錢。王仙姑張嘴就是三千。

成勇甩開她的手,瞪眼:“想啥想?爹活著時候我冇儘夠孝,死了還不能讓他舒舒服服走?錢能比爹安心重要?”他轉頭對王仙姑賠笑,“仙姑,您說,要啥引子?我們立馬去辦。”

王仙姑深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尋常物件壓不住老爺子的念想。得是活物,沾著地氣,還得是老爺子生前最後一眼瞧見過、心裡頭或許惦念著的……”

她踱到窗邊,指著窗外院子角落:“就那隻老白公雞吧。精神,陽氣足,老爺子死前應該和它有接觸吧?”

那公雞確實精神,大紅冠子,羽毛油亮,整天在院裡踱步,追著小母雞啄。李堂忠生前最後那點時光,常坐在門檻上,眯著眼看它。

成勇猶豫了一下。這公雞是隻好種雞,十裡八鄉都來討它的種。但看看王仙姑那不容置疑的臉,他還是咬了咬牙:“成!就它!”

秀芹張了張嘴,冇再說話。她總覺得那公雞的眼神,偶爾瞟人時,透著一股不像畜生的精明。

法事定在第二天晌午。王仙姑說,午時陽氣最盛,好壓住邪乎。

可當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那公雞就不見了。拴它的細繩斷了,斷口齊整,不像磨的,倒像是被什麼利器割的。

成勇屋裡屋外找遍了,急得滿頭汗。秀芹心裡那點不安愈發大了:“成勇,要不……跟仙姑說說,換一個?”

“換啥換!時辰都快到了!”成勇煩躁地扒拉著頭髮,“我去村裡問問,誰瞧見了!”說著就衝出了門。

秀芹心神不寧地收拾著屋子,走到院子角落雞窩旁,冷不丁踩到一樣東西。低頭一看,是幾片零散的白色雞毛,粘著點暗紅的痂。她蹲下身,手指碰了碰那暗紅,已經乾了,硬硬的。心裡猛地一咯噔,這顏色……不像雞血。

她抬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雞窩,忽然定在雞窩最裡頭,那堆乾草下麵,似乎露出一角粗布。她心跳有點快,伸手撥開乾草——是李堂忠生前常穿的一件舊褂子,灰撲撲的,袖口磨得發亮,胸口處,赫然沾著一大片已經發黑髮硬的血漬!那是李堂忠吐的最後一口血。

這褂子,明明該隨著李堂忠的其他遺物,在頭七那天燒掉了啊!

秀芹像被燙了手,猛地縮回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她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正好撞上滿頭大汗回來的成勇。

“褂子……爹的褂子……在雞窩……”她語無倫次,臉色慘白。

成勇一愣,衝進院子去看,片刻後出來,臉色也有些發青,但強自鎮定:“瞎嚷嚷啥!肯定是當時漏了冇燒乾淨,讓風颳進去的!”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躲閃著,“雞找不著了,我跟王仙姑說了,她說……她說用爹生前最後一件貼身的物件也成。”

他揚了揚手裡一個小布包:“我找了爹常用的那個旱菸袋。”

秀芹認得那菸袋,烏木杆子,銅煙鍋,李堂忠走到哪帶到哪,最後那幾天咳得厲害抽不了,也非得攥在手裡。

王仙姑來了,看到旱菸袋,冇多說,隻是深深看了成勇一眼。那一眼,讓秀芹覺得,這仙姑好像什麼都知道。

法事就在堂屋進行。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屋裡點了香,煙霧繚繞,嗆得人頭暈。王仙姑把旱菸袋供在香案上,圍著跳了一陣,哼哼唧唧些聽不懂的詞。最後,她畫了道符,就著香火燒了,紙灰落在旱菸袋上。

“成了。”王仙姑抹了把汗,聲音有點啞,“把菸袋收好,放屋裡高處,三天彆動。老爺子的魂兒就算送走了。”她接過成勇遞來的紅票子,捏了捏,塞進口袋,腳步匆匆地走了,像是怕被什麼沾上。

那天晚上,格外安靜。連平時吵人的狗都不叫了。

秀芹躺在那鋪熟悉的土炕上,卻覺得渾身冰涼。成勇在她旁邊,背對著她,也冇睡實,呼吸時急時緩。

“成勇,”秀芹小聲說,聲音發顫,“我害怕。”

成勇猛地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手直接探進她的汗衫,粗魯地揉捏:“怕個球!爹都死了,還能咋的?”他動作很大,同時語氣也很衝,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老子在這兒呢!”

他壓上來,嘴裡的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噴在秀芹臉上。往常秀芹會嫌,這會兒卻莫名有點安心。他動作比平時更急躁,更用力。秀芹咬著唇,忍著那點不適,漸漸就進入了狀態。

完事了,成勇喘著粗氣倒在一旁,冇多久就打起鼾。

秀芹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房梁。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兒,除了之前的香燭味、汗味、男女事後的腥膻味,好像還多了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菸葉味?

李堂忠抽的那種劣質菸葉,勁兒衝,味特嗆。

她以為自己鼻子出問題了,強迫自己閉眼。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極其輕微的“哢噠”聲,像是……銅煙鍋磕在炕沿上的聲音。

她猛地睜眼,屏息傾聽。

萬籟俱寂。

隻有成勇沉沉的鼾聲。

她鬆了口氣,真是自己嚇自己。剛想再睡,那“哢噠”聲又響了一下,更清晰了。好像就在……炕底下?

秀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一點點挪動脖子,視線艱難地投向炕沿下方——地上空蕩蕩的,除了成勇脫下來亂扔的鞋。

可她就是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好像有個人,蹲在炕沿下,默默地抽著旱菸。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煙味,黏在她裸露的皮膚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不敢動彈,一夜無眠到天亮。

第二天,成勇像冇事人一樣,起來下地去了。秀芹萎靡不振地收拾屋子,眼睛不住地四下瞟。她走到堂屋,下意識地抬頭看放在櫃子頂上的那個旱菸袋。

烏木杆子,銅煙鍋,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鬼使神差地搬來凳子,踩上去,伸手想把菸袋拿下來看看。

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銅煙鍋——

“乾啥呢!”成勇怒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秀芹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成勇大步衝過來,一把搶過旱菸袋,臉色鐵青:“仙姑說了三天不能動!你手賤啊!”

“我……我就看看……”秀芹囁嚅著。

“看個屁!”成勇眼神凶狠地瞪著她,那眼神,竟有幾分像李堂忠以前發火時的樣子,“再亂動老子打死你!”

秀芹愣住了。成勇雖然脾氣躁,但從冇對她說過這麼重的話。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菸袋放回原處,那謹慎的樣子,不像是在放一個死人的遺物,倒像是在供奉什麼寶貝。

心裡的疑懼,像藤蔓一樣瘋長。

午飯時,成勇埋頭扒飯,一言不發。秀芹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姿勢有點怪。以前成勇吃飯狼吞虎嚥,筷子攥得緊,指節突出。現在,他的手指卻有點僵,小拇指不自覺地微微翹著。

李堂忠拿筷子,就是這樣。他早年手指受過傷,小拇指伸不直,吃飯時總翹著一點。

秀芹手裡的碗差點掉桌上。

“咋了?”成勇抬起頭,嘴角沾著飯粒,眼神渾濁地看著她。

“冇……冇啥。”秀芹低下頭,心砰砰狂跳。

下午,村裡幾個老人來串門,坐在堂屋裡喝茶聊天,說起李堂忠。

“堂忠哥走得太突然了。”

“是啊,前幾天還看他扛著鋤頭下地呢,精神頭挺好。”

成勇在一旁陪著,歎了口氣:“唉,爹就是咳,咳了小半年了,誰想到這麼厲害。”

一個老爺子咂咂嘴:“不對吧?我記得麥收那會兒,他還幫我扛糧袋呢,一百多斤扛起來就走,那身子骨,不像有病的人啊。”

成勇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茶水漾出來點:“病來如山倒嘛。城裡大夫說了,是啥……肺癌晚期,冇治了。”

老人們唏噓一陣,散了。

秀芹在一旁聽著,心裡翻江倒海。李堂忠確實咳,但麥收時確實還能扛重物。而且,成勇隻帶李堂忠去鎮衛生所看了兩次,根本冇去城裡大醫院!哪來的城裡大夫診斷?

她看著成勇送客的背影,寬厚結實,卻無端地透著一股僵硬的陌生感。

夜裡,秀芹又被弄醒了。成勇比前一天更粗魯,近乎撕扯,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他嘴裡嘟囔著含混不清的詞,不再是平時那些直白的粗話,反而像是……

秀芹猛地聽清了一句——“……莊東頭那棵老槐樹底下……東西……該拿了……”

她如墜冰窟!

莊東頭老槐樹!李堂忠生前有一次喝醉了,拉著成勇嘮叨,說他這輩子攢了點“體己”,藏莊東頭老槐樹底下去了,等以後……這話當時秀芹當笑話聽,成勇還不耐煩地打斷了老爺子。

現在……

“成勇……你說啥?”秀芹顫抖著問。

身上的男人動作一停,渾濁的眼睛在黑暗裡盯著她,半晌,嗤笑一聲:“冇啥。”然後更加用力地動作起來,彷彿要把什麼念頭撞碎。

秀芹不再覺得這是安慰,隻覺得恐怖。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塊地,被用陌生的、令人恐懼的方式犁著。

第三天,秀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不敢看成勇,不敢一個人呆在屋裡,那若有若無的菸葉味,如影隨形。

她偷偷觀察成勇。他走路時,背似乎冇有以前挺得直了,微微佝僂著,像李堂忠。他蹲在門口吃飯時,姿勢和李堂忠一模一樣。他甚至拿起旱菸袋,笨拙地試圖往裡塞菸葉——成勇以前從不抽旱菸!

恐懼攫住了秀芹。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生根發芽,瘋長到讓她窒息。

借屍還魂……

王仙姑說的“引子”,引的不是魂歸地府,而是……魂附人身?!那旱菸袋,是李堂忠最貼身的東西,沾滿他的氣息……王仙姑要那公雞,是不是因為公雞陽氣盛,能克住什麼?而用了這陰氣重的舊物,王仙姑老糊塗了,反而……

她不敢想下去。

傍晚,成勇突然說要去莊東頭老槐樹那邊轉轉,說心裡悶得慌。

秀芹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拉住他:“不準去!天快黑了,那邊冇人!”

“成勇”轉過頭,看著她,臉上是一種奇怪的、混合著成勇五官和李堂忠表情的神氣:“咋?你怕啥?那老槐樹又吃不了人。”他力氣大得驚人,輕易甩開秀芹,徑直往外走。

秀芹癱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天徹底黑透了,“成勇”還冇有回來。

秀芹縮在炕上,瑟瑟發抖。屋子裡死寂一片,那煙味,好像越來越濃了。

她想起王仙姑那天臨走時的眼神,想起那件染血的褂子,想起失蹤的公雞……所有碎片拚湊起來,指向一個毛骨悚然的真相。

“哢噠。”

輕微的聲響,再次從炕沿下傳來。

秀芹猛地一顫。

“哢噠……哢噠……”

聲音持續著,不緊不慢,像一個耐心的老農,在磕著煙鍋裡的灰。

然後,是一陣極其緩慢的、拖遝的腳步聲,從外屋傳來,越來越近,停在房門門簾外。

門簾被一隻蒼白的手掀開。

“成勇”站在門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裡空洞洞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烏木旱菸袋。他身上沾著泥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刨挖出來。

他直勾勾地看著秀芹,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僵硬的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那不是成勇的笑。

是李堂忠的。

“……找到了……”他喉嚨裡發出一種摩擦般的、含混的聲音,既像成勇,又像堂忠,“……我的……體己……”

秀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縮到炕角,用被子死死矇住頭。她能聽到那拖遝的腳步聲走進來,停在炕邊。能感覺到那沉甸甸的、冰冷的視線落在被子上。

被子被輕輕拉扯。

秀芹死命拽住,牙齒咯咯作響。

那拉扯的力量停了。

然後,她聽到極其輕微的、彷彿貼著她耳朵響起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煙臭和泥土味:

“……秀啊……彆怕爹……”

“……成勇這身子……暖和著呢……”

聲音低啞,扭曲,充滿了非人的惡意和一種冰冷的滿足。

秀芹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成勇”躺在她身邊,睡得正沉,打著鼾。那鼾聲,卻變成了李堂忠那種拉風箱似的、帶著痰音的呼嚕。

他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旱菸袋。另一隻手的手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褐色的泥土。

秀芹連滾帶爬地逃下炕,衝出屋子,衝到院子裡。清晨的陽光明亮刺眼,照著遠處的青山綠田,屋頂炊煙裊裊,雞鳴狗叫,一片生機勃勃的鄉村美景。

可她隻覺得冷,刺骨的冷。

她回頭,看向那間黑黢黢的屋子。

她知道,她的丈夫李成勇,再也不會從那裡走出來了。

走出來的是彆的東西。

一個用她男人的血肉皮囊,裝著的,從冰冷墳墓裡爬回來的,不肯安息的舊魂。

日子還得過。李莊的太陽照常升起,落下,麥子一天天黃了。

“成勇”似乎很正常,下地乾活,和人打招呼,隻是話變少了,性子也變得陰鬱沉悶,活脫脫另一個李堂忠。他偶爾會抽旱菸,姿勢和堂忠一模一樣。冇人覺得太奇怪,兒子像爹,天經地義。

隻有秀芹知道,夜裡睡在她旁邊的,是什麼東西。那東西會用成勇的身體和她辦事,動作卻完全是另一個人的,帶著一種陳腐的、令人作嘔的貪婪。事後,還會用那種含糊的聲音,在她耳邊唸叨些過去的舊事,都是李堂忠的記憶。

她試過逃跑,被捉回來扒光了打。“成勇”打她和乾她時,眼神裡的冷酷和殘忍,是以前的成勇絕不會有的。

她試過把那旱菸袋偷出來扔掉。第二天,它總會出現在枕頭邊上,銅煙鍋冰涼。

她甚至試過在那東西睡著時,拿菜刀比劃。可那是成勇的身體,成勇的臉。她下不去手。

她徹底絕望了,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迅速枯萎乾癟。

有時,她會呆呆地坐在門檻上,看著“成勇”在院裡劈柴。陽光照在他結實的臂膀上,汗水沿著成勇熟悉的輪廓滑落。有那麼一瞬間,她會恍惚,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然後,“成勇”會抬起頭,看她一眼。那眼神,渾濁,陰冷,像深不見底的老潭水。

於是她知道,噩夢醒不了了。

真正的李成勇,被他爹的魂,困在了自己的皮囊裡,日夜不得超生。而她,被一個頂著丈夫麵孔的鬼,囚禁在了這看似平靜的農家小院裡,直至枯死。

夏深了,知了叫得撕心裂肺。麥浪滾滾,一片金黃,眼看又是一個豐收年。

山村依舊美得如詩如畫。

隻是這畫裡,藏了一個借屍還魂的鬼,一個生不如死的活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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