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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52章 耳獄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今年夏天,關強帶著城裡媳婦王娜娜回到了老家菜園村。

王娜娜第一次來鄉下,車窗外的景色讓她暫時忘記了顛簸山路帶來的不適。遠處層巒疊嶂,近處菜畦如翡翠鋪展,農舍點綴其間,炊煙裊裊,確實有幾分詩情畫意。

“看夠冇?快到了。”關強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不老實地摸上王娜娜下垂的大燈。

“開車呢,注意點。”王娜娜拍開他的手,臉上卻帶著笑。她比關強大十二歲,是他在城裡打工時的老闆娘。風韻猶存,如狼似虎的年紀,兩人勾搭上後,關強離了婚,她賣了店麵,一起回到這窮鄉僻壤,打算開個農家樂。

車停在了一處老宅前。青瓦灰牆,木門斑駁,院中一棵老核桃樹枝繁葉茂,遮了大半個院子。

“就這兒?”王娜娜打量著,還算滿意,“修整一下應該不錯。”

關強從後麵摟住她的腰,嘴貼著她耳朵說:“等賺了錢,把屋裡炕修大點,怎麼滾都行。”

“冇正經。”王娜娜扭了扭身子,卻冇真躲。

宅子久無人居,積了厚厚一層灰。兩人打掃到天黑才勉強收拾出臥室和廚房。夜裡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王娜娜總覺得睡不著。

“強子,你聽見什麼冇?”她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啥?”關強半夢半醒,手習慣性地揉扯她大燈。

“好像有人說話,又聽不清說什麼...”王娜娜側耳聽著。

窗外隻有風聲,偶爾幾聲蟲鳴。

“瞎琢磨啥呢,趕緊睡,明天還得乾活。”關強含糊地說著,手下動作卻冇停,不斷揉捏著,還有手指搓弄大燈上的兩顆葡萄。

王娜娜被他弄得來了感覺,轉身和他接吻,很快就把那點疑慮拋在腦後了。兩人在炕上折騰了半天才睡去,誰也冇再提那似有似無的人語聲。

接下來幾天,他們忙著修整老宅。關強負責體力活,王娜娜幫著打下手,偶爾給些建議。她比關強有頭腦,規劃著哪裡做餐廳,哪裡做客房,院子裡哪裡擺桌椅供客人休閒。

每當她暢想未來時,關強總是從後麵抱住她,嘴貼著脖子又親又啃,說些“老闆娘又要當老闆了”之類的話。王娜娜雖然罵他不正經,心裡卻受用。她前夫是個一本正經的教師,從不會這樣和她調情。

大約第五天的傍晚,王娜娜正在擦洗窗戶,忽然又聽到了那種模糊的人語聲。這次清晰了些,好像是個老太太在唸叨什麼,卻依然聽不真切。

“強子,你來聽聽!”她叫丈夫。

關強走過來,貼著她指的那麵牆聽了會兒,搖搖頭:“啥也冇有啊。你這幾天太累了吧?”

王娜娜不確定了。那聲音似乎又消失了。

當晚雲雨過後,關強鼾聲大作,王娜娜卻睡不著。她又聽到了那聲音,這次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訴苦,哀哀切切,若有若無。她推醒關強,可他醒來後,聲音又消失了。

“娜娜,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關強揉著眼睛,“要不明天你去鎮上逛逛,買點東西散散心?”

王娜娜隻好點頭。

第二天她去鎮上采購,回來時心情好了許多。關強已經做好了晚飯,雖然隻是簡單的麪條,卻讓她感到溫馨。飯後兩人在院裡乘涼,關強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手不老實地伸進她衣襟。

“彆鬨,院門都冇關。”王娜娜假意推拒。

“誰看啊。”關強咬著她的耳垂,“這窮地方,天一黑連鬼都不出門。”

就在這時,王娜娜突然僵住了。

“又怎麼了?”關強不滿地問。

“那聲音又來了...”王娜娜小聲說,“這次好像是個年輕女人,哭得可傷心了...”

關強側耳聽了聽,歎口氣:“娜娜,真冇聲。你是不是...”他指了指腦袋,“想太多了?”

王娜娜猛地站起來:“真的!你仔細聽!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她指著院角那棵老核桃樹。

關強皺起眉頭,走到核桃樹下轉了轉,甚至踢了踢樹乾:“啥也冇有啊。這樹都老空了,難不成裡麵有鬼?”

他本是一句玩笑,王娜娜卻臉色發白。

當晚,王娜娜堅持要睡在另一間屋。關強勸不動,隻好由她去。結果第二天一早,王娜娜頂著黑眼圈出來,說那聲音跟了她一夜。

“它好像在跟我訴苦,說多麼難受,多麼痛苦...”王娜娜抓著頭髮,“可我就是聽不清具體說什麼!”

關強終於重視起來。他想起村裡有個八十多歲的陳老漢,是本地最老的住戶,也許知道這老宅的事。安頓好王娜娜後,他提了瓶酒去了陳老漢家。

傍晚時分,關強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打聽到什麼了?”王娜娜急切地問。

關強欲言又止,最後搖搖頭:“老漢說老宅子有點年頭了,難免有些怪事,讓咱們彆在意。”

王娜娜不相信:“就這些?你肯定瞞著我什麼。”

關強摟住她,手滑向她臀部:“真冇啥。老婆,咱們早點睡吧,明天我還得修屋頂呢。”

那晚,王娜娜又被聲音困擾得睡不著。這次她分明聽出是不同的人在說話——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都在哀訴著什麼,痛苦又絕望。

她搖醒關強,他卻不耐煩了:“有完冇完?天天疑神疑鬼的!這窮鄉僻壤就這樣,晚上風聲蟲叫聲,你非說是人說話!”

“真的是人聲!”王娜娜哭了,“好多人在說話,在哭,在訴苦...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

關強歎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裡:“好了好了,我信你。明天我再去找人問問,行了吧?現在先睡。”

王娜娜依偎在他懷裡,稍微安心了些。關強的手開始在她身上遊走,兩人很快又糾纏在一起。在激烈的動作中,王娜娜似乎暫時忘記了那些聲音,但當她達到快到時,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極其清晰的哀嚎,嚇得她尖叫起來。

“怎麼了?”關強嚇了一跳。

“你冇聽見?”王娜娜渾身發抖,“剛纔有人慘叫!特彆大聲!”

關強確實什麼也冇聽見,隻覺得王娜娜越來越反常了。

第二天,王娜娜的精神狀態明顯差了。她總是側耳傾聽,對關強的親熱也心不在焉。關強嘴上不說,心裡卻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得了什麼精神病。

下午,王娜娜在收拾雜物時,在炕洞深處摸到個小布包。她掏出來打開,裡麵是一些乾枯的草藥似的東西,還有個小木牌,上麵刻著些看不懂的符號。

就在這時,那些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彷彿許多人同時在她耳邊嘶喊。王娜娜嚇得把布包扔了出去。

關強聞聲趕來,撿起布包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什麼?”王娜娜問。

“冇…冇什麼,可能就是以前房主落下的東西。”關強匆忙把布包塞進口袋,“我出去扔了。”

王娜娜起了疑心。等關強出門,她悄悄跟了上去。隻見關強並冇扔那布包,而是徑直奔向陳老漢家。

王娜娜躲在窗外,聽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真相。

“...所以還是被找到了。”陳老漢歎氣道,“你媳婦聽到的,就是‘耳獄’裡的聲音。”

“耳獄?”關強問。

“老輩子傳下來的說法。”陳老漢解釋,“有些懂邪門歪道的人,能把活人的痛苦聲音收進特定的物件裡。這些聲音不斷重複訴苦,就像個小型地獄,專門折磨人的耳朵,所以叫‘耳獄’。”

“為什麼有人要做這個?”

“幾種可能。有時是為了懲罰仇人,讓仇人被這些聲音折磨;有時是治病,把病痛的聲音從身體裡引出來封存;最邪門的是——有人用這個來延壽,把自己的病痛和衰老轉移進去,讓裡麵的聲音代替自己受苦。”

陳老漢繼續說:“那布包裡的東西,應該就是‘耳獄’的載體。你家老宅以前住過個神婆,據說很有些邪門本事。她無兒無女,死後可能想用這法子續命,看來是成功了部分,把自己的病痛衰老年封在了裡麵,但冇人供奉,那些聲音就偶爾會泄露出來。”

關強這纔想起祖上以前窮得冇房住,四九年後突然成了最吃香的平下中農,老宅是那時候搶來的。

“那我媳婦為什麼能聽到?”關強問。

“有些人天生耳朵靈,或者心緒不寧時,就容易接收到。”陳老漢說,“尤其是女人,情緒起伏大時更敏感。你媳婦是不是經常...呃...情緒波動?”老人說得委婉,暗示的是夫妻生活後的狀態。

關強支吾著承認了。

“那就對了。極樂之後心神放鬆,反而容易聽到這些。”陳老漢說,“解決辦法也有,要麼把載體徹底毀掉——但裡麵的痛苦會一次性釋放出來,附近的人可能要倒大黴;要麼找懂行的人重新封印,但這年頭冇人會了;最簡單的就是送回原處,彆再碰它,等它慢慢安靜下來。”

王娜娜聽得渾身發冷,悄悄先回家了。

當晚,關強試圖親熱,王娜娜堅決拒絕了他。

“怎麼了?”關強不解。

“我都聽到了。”王娜娜冷冷地說,“耳獄,是吧?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關強這才坦白:“陳老漢第一天就暗示過我,說老宅有點邪門,最好彆住。但我怕你擔心,也捨不得已經投進去的錢,就冇說。”

王娜娜又氣又怕,堅持要關強把那個布包處理掉。關強隻好答應明天去找人看看怎麼辦。

夜裡,王娜娜突然被一陣清晰的訴說聲驚醒。這次她聽得明明白白,是個老婦人在呻吟:“疼啊...渾身都疼...讓我死了吧...”

王娜娜推醒關強,他依然什麼也聽不見。

“它就在牆上!就在咱們床頭這麵牆裡!”王娜娜幾乎崩潰。

關強無奈,隻好拿來錘子,砸開了牆麵。果然,裡麵有個小暗格,放著一個陶罐,罐口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

那些聲音正是從罐子裡傳出來的。

“扔了它!現在就扔了!”王娜娜尖叫。

關強也有些發怵,抱起罐子就往外走。王娜娜遠遠跟著。隻見關強來到老核桃樹下,挖了個坑,把罐子埋了進去。

“這樣就行了吧。”關強拍拍手上的土,“睡吧,明天我再想辦法。”

說也奇怪,罐子埋掉後,聲音真的消失了。王娜娜終於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兩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這事,專心乾活。關強修屋頂,王娜娜粉刷牆壁。到了晚上,關強又來了興致,抱著王娜娜求歡。王娜娜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正在纏綿之際,王娜娜突然僵住了——那聲音又回來了,而且比以往都清晰,彷彿就在...就在炕底下!

“又怎麼了?”關強很不儘興。

“聲音...從地下傳來了...”王娜娜顫抖著說。

關強側耳傾聽,終於,他也聽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響,像是許多人在遠處哭喊。

兩人驚恐地下炕,趴在地上仔細聽。果然,聲音是從地下傳來的!關強想起埋罐子的地方就在臥室的正下方——老核桃樹的根係竟然穿過了地基,延伸到了炕底下!

更可怕的是,核桃樹的根係似乎成了聲音的傳導器,將那個“耳獄”中的痛苦哀嚎傳遍了整個屋子。

“得把它挖出來扔遠點!”關強決定。

他們拿著手電和鐵鍬來到院裡。核桃樹下,他們挖開昨晚埋罐子的地方,卻驚呆了——罐子不見了,隻有一些碎陶片。

“是不是被人挖走了?”王娜娜問。

關強搖頭:“不可能,陶片還在,像是從裡麵被撐破的。”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地底傳來一陣清晰的呻吟聲,彷彿有許多人在地下沉悶地哀嚎。聲音不是從一處傳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包圍了他們。

王娜娜突然明白了:“是樹根!罐子破了,裡麵的東西順著樹根蔓延了!”

關強也慌了:“怎麼辦?”

“全部挖出來!必須找到所有碎片!”王娜娜喊道。

兩人瘋狂地挖著,但核桃樹的根係盤根錯節,遍佈整個院子甚至房屋地下,怎麼可能全部挖出?

最終,他們隻找到幾塊陶片,那個“耳獄”中的東西已經徹底釋放,沿著地下根係網絡擴散開來。

當晚,他們試圖睡覺,卻根本無法入睡。聲音從地下,從牆壁,甚至從傢俱中傳來——老核桃樹的根係已經延伸到了所有地方,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傳聲網絡。

“我們得離開這兒。”王娜娜哭著說。

“所有錢都投在這裡了,能去哪?再說去哪都一樣。”關強絕望地說。

隨後兩天,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多。他們能分辨出至少十幾個人在不間斷地訴苦抱怨,呻吟哀嚎。有時是老人的咳嗽和喘息,有時是女人的哭泣,有時是孩子的嗚咽,甚至還有夫妻爭吵的聲音。

最可怕的是,這些聲音似乎會根據他們的情緒變化。當他們爭吵時,哀嚎聲更大;當他們親熱時,呻吟聲會變得格外痛苦和清晰。

王娜娜開始失眠,食慾不振。關強也日漸憔悴。他們試過用水泥封地麵,但聲音還是會傳出來;試過放音樂掩蓋,但那些聲音總能穿透音樂直達心底。

一天深夜,王娜娜突然搖醒關強:“你聽!那個聲音...是不是在說我們的名字?”

關強仔細聽,果然,在眾多雜音中,有個老婦人的聲音在不斷重複:“強子...娜娜...好痛苦...救救我們...”

夫妻倆嚇得魂飛魄散,連夜逃到了車上過夜。

第二天,他們去找陳老漢。老人聽後歎息:“耳獄擴散了,它現在把你們也認作了需要受苦的對象。那些聲音在呼喚你們,遲早會把你們拉進它們的痛苦循環中。”

“怎麼辦啊?”王娜娜幾乎崩潰。

“隻有一個辦法。”陳老漢說,“砍掉核桃樹,挖儘樹根,燒掉所有碎片。但這樣做,所有痛苦會一次性釋放,你們可能會受不了。”

夫妻倆鬼使神差地猶豫了。砍掉老核桃樹意味著院子景觀冇了,他們的農家夢就徹底碎了。

回到老宅,關強抱著一線希望:“也許習慣就好了?不是說時間長了就安靜了嗎?”

王娜娜絕望地看著他:“你覺得我們能習慣嗎?”

當晚,聲音變本加厲。不僅有名有姓地呼喚他們,甚至開始模仿他們親熱時的聲音,隻是變得扭曲痛苦,彷彿在遭受酷刑。

關強終於受不了了,掄起斧子就砍向老核桃樹。

一斧下去,樹乾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同時地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關強嚇得後退一步,但又鼓起勇氣繼續砍。

每砍一斧,就有不同的哀嚎聲傳來。當大樹終於倒下時,彷彿有千百人同時尖叫,然後又突然寂靜。

但這寂靜隻持續了片刻。

隨著樹根開始枯萎死亡,地底傳來了無法形容的可怕聲音——所有被封印的痛苦如決堤洪水般湧出。那不是一個人的慘叫,而是無數人的痛苦同時爆發,形成一股幾乎實質化的聲浪,衝擊著兩人的理智。

王娜娜尖叫著捂住耳朵,但聲音直接鑽進腦海。關強也跪倒在地,痛苦地翻滾。

第二天清晨,有村民經過老宅,發現院門大開,老核桃樹被砍倒在地,樹根都被挖了出來,與一些碎陶片一起燒成了灰燼。

夫妻倆不見了蹤影。臥室炕上,兩人的手機、錢包都冇拿。

村裡人找了幾天,始終冇有線索。最後隻能猜測兩人是不堪壓力,連夜離開了,因為他們的車不見了。

但有一種私下流傳的說法:那對城裡夫妻被“耳獄”裡的聲音帶走了,成了其中的新成員。如今若有人深夜經過那處老宅,偶爾還能聽到一男一女的低語聲,說著些夫妻間的私密話,時而輕笑,時而喘息,最後總是化為無儘的哀訴與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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