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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44章 陰煞過路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今年夏天熱得邪門,大過口村已經兩個月冇見一滴雨。田裡的玉米稈蔫頭耷腦,土路被曬得裂開一道道口子,像乾旱老嫗臉上的皺紋。唯有後山的竹林還透著點綠意,在烈日下勉強撐出一片陰涼。

李正華和他的婆娘王麗珍就住在這片竹林邊上。他們是村裡最不起眼的一對夫妻,守著幾畝薄田和一片竹林過日子。李正華是個悶葫蘆,一天說不了十句話;王麗珍卻是個潑辣貨,嗓門大,說話糙,村裡人私下都說她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天傍晚,熱浪稍退,夫妻倆坐在院子裡剝毛豆。西邊的日頭像個醃透了的鴨蛋黃,慢慢沉下山去。

“熱死個先人闆闆,這鬼天氣。”王麗珍啐了一口,撩起汗衫擦臉上的汗,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李正華冇吭聲,隻顧埋頭剝豆子。他今年四十五,比王麗珍大九歲,黝黑的臉上爬滿了皺紋,像塊老樹皮。

“你個龜兒子啞巴了?一天到晚屁都不放一個。”王麗珍踢了丈夫一腳,“晚上弄點啥子吃?老孃可不想再吃那餿稀飯了。”

“還有臘肉。”李正華悶聲道。

“臘肉臘肉,就知道臘肉!那玩意兒鹹得齁死人,吃完了又渴得半宿睡不著。”王麗珍罵罵咧咧,“你個冇出息的,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李正華由著她罵,知道頂嘴隻會招來更多難聽話。他抬頭望瞭望天,日頭已經完全落下去了,東邊的天幕泛出青黑色。不知怎的,他總覺得今晚有些不對勁,後頸窩涼颼颼的。

“看啥子看?天上能掉錢啊?”王麗珍又踢他一腳,“去,給老孃舀瓢水來,渴死了。”

李正華起身往屋裡走。他們的土坯房有些年頭了,牆上裂了幾道縫,用泥巴糊著。屋裡黑漆漆的,還冇點燈。他摸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正要轉身,眼角餘光瞥見窗外竹林邊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他愣了一下,湊到窗前仔細看。竹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竹葉紋絲不動,哪有什麼影子。

“死裡麵了?舀個水要這麼久?”院裡傳來王麗珍的叫罵。

李正華搖搖頭,覺得自己眼花了,趕緊端著水瓢出去。

王麗珍咕咚咕咚灌下半瓢水,水順著嘴角流到胸前,浸濕了汗衫,顯出兩坨肥碩的輪廓。李正華看了一眼,喉嚨動了動。

“看啥看?晚上再收拾你。”王麗珍淫笑著瞥了他一眼,“保證讓你噴一鬥豆漿。”

若是平時,李正華會嘿嘿傻笑兩聲,但今晚他實在提不起興致。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總覺得竹林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

天黑透了,夫妻倆收拾了毛豆,簡單吃了晚飯。王麗珍炒了一盤臘肉,果然鹹得齁人,李正華連喝了兩大碗水。

夜裡躺在床上,熱得睡不著。王麗珍光著身子,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哧呼哧喘氣。

“熱死了,像在蒸籠裡一樣。”她推了推丈夫,“給老孃扇風。”

李正華拿起破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窗外月光很亮,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白茫茫的光。

“用點力,冇吃飯啊?”王麗珍罵道,突然又哧哧笑起來,“要不咱們來一回?出出汗就好了。”

李正華冇吱聲。他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總覺得有什麼聲音,細細簌簌的,不像風聲,也不像蟲鳴。

“咋了?真冇吃飯啊?”王麗珍不滿地掐了他一把,“平時不是挺能耐嗎?一弄就是半個時辰,今天咋成軟腳蝦了?”

“你聽冇聽見啥聲音?”李正華小聲問。

“聲音?啥聲音?老孃就聽見你個龜兒子喘氣的聲音。”王麗珍又掐他,“彆打岔,到底來不來?”

李正華放下蒲扇,側耳傾聽。那聲音又消失了,隻有遠處池塘裡的蛙叫和近處的蟋蟀聲。

“疑神疑鬼的。”王麗珍翻身騎到他身上,“不動彈就老孃自己來。”

事畢,王麗珍心滿意足地睡了。李正華卻睜著眼,毫無睡意。月光移到了牆上,照得屋裡明晃晃的。他突然發現對麵牆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定睛一看,是道影子。細細長長的,像是個模糊的人影,但又不太像,邊緣模糊不清,隨著月光微微晃動。

李正華心裡發毛,推了推身邊的妻子。

“又咋了?”王麗珍迷迷糊糊地問。

“牆上有影子。”李正華聲音發抖。

“影子?月亮照的唄,有啥大驚小怪。”王麗珍翻個身又要睡。

“不像人影子。”李正華堅持道。

王麗珍不耐煩地坐起來,朝牆上看去。月光確實投下了一道影子,細長模糊,微微晃動。

“不就是竹影嘛,外麵竹子被風吹的影子。”王麗珍打了個哈欠,“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李正華也疑心是自己多慮了,躺下來試圖入睡。但他剛一閉眼,就聽見那細細簌簌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更清晰,好像就在窗外。

他悄悄爬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窗前,透過裂縫往外看。

月光下的院子白茫茫一片,竹林黑黢黢的,紋絲不動。哪有什麼風?竹葉根本冇動。

那牆上的影子是什麼?

李正華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看向牆麵——那道影子還在,似乎比剛纔更清晰了些。現在能看出是個極瘦長的人形,頭部的比例很不協調,顯得特彆小。

“麗珍,麗珍!”他推醒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看那影子!”

王麗珍揉著眼睛坐起來,嘟囔著罵人的話。但當她的目光落到牆上時,罵聲戛然而止。

“這...這是啥玩意兒?”她的聲音也抖了起來。

那影子在移動,非常緩慢,像是從牆的一邊漂向另一邊。它的動作很奇怪,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姿態,而是飄忽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是不是...是不是哪個砍腦殼的在外頭嚇人?”王麗珍強作鎮定,但聲音已經出賣了她的恐懼。

“我去看看。”李正華說著,卻不敢動。

“去啊!愣著乾啥?”王麗珍推他一把,“難不成是鬼啊?”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打了個寒顫。大過口村老一輩人常說起“陰煞”的事,說是橫死之人的怨氣所化,不散不離,會找活人麻煩。但這些年冇人真見過,都當是嚇唬小孩子的故事。

李正華壯著膽子下床,抄起門後的鋤頭,輕輕拉開房門。

院子裡的月光亮得晃眼,一切都靜悄悄的,連蛙叫和蟲鳴都消失了。竹林靜立著,冇有一絲風。

“有人冇?”李正華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特彆響亮。

冇有迴應。

他躡手躡腳走到院子中央,四處張望。土牆圍成的院子裡空空如也,雞窩裡的雞都安靜地蹲著,不像有外人來的樣子。

“看到啥冇?”王麗珍在屋裡問,聲音從視窗飄出來。

“啥也冇有。”李正華回答,心裡稍安。

他正要往回走,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猛地轉身——還是什麼也冇有。

“疑神疑鬼的。”他自言自語,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回到屋裡,王麗珍正瞪著牆,臉色蒼白。

“影子...影子冇了。”她哆哆嗦嗦地說。

李正華看向牆麵,果然,那奇怪的影子消失了,隻有一片月光。

兩人鬆了口氣,相視苦笑。

“自己嚇自己。”王麗珍說,但聲音還是抖的。

突然,雞窩裡傳來一陣騷動,雞們驚慌地咯咯叫起來,撲騰著翅膀。

“黃鼠狼!”李正華立刻抄起鋤頭衝出去。

他衝到雞窩前,窩裡的雞亂成一團,但窩門關得好好的,不像有東西進去過。

“咋了?”王麗珍也跟了出來,披了件外衣。

“不知道,雞突然就驚了。”李正華皺眉。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聞到了一股味道——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像是死魚混合著腐爛植物的氣味,在悶熱的夜空中格外刺鼻。

“啥味兒這麼臭?”王麗珍捂住鼻子。

李正華冇回答,他的目光被竹林邊上的什麼東西吸引住了。在竹林的陰影裡,似乎站著一個極瘦長的人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那是什麼?”他指著那邊,聲音發顫。

王麗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那影子一動不動地立在竹林邊緣,瘦長得不像正常人,頭部很小,四肢細長。最可怕的是,它似乎冇有五官,隻是一團模糊的黑影。

“誰...誰在那兒?”王麗珍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影子依然立在那裡。

突然,雞窩裡的雞再次驚叫起來,這次更加瘋狂,像是遇到了極大的恐怖。同時,那股腐臭味更加濃烈了,熏得人頭暈眼花。

“回屋!快回屋!”李正華拉著妻子就往屋裡跑。

兩人衝進屋子,砰地關上門,插上門栓,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可怕的東西關在外麵。

“是...是陰煞...”王麗珍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老一輩人說過的...瘦長瘦長的影子...腐臭味...”

李正華也嚇得夠嗆,但他強作鎮定:“彆瞎說,哪來的陰煞...”

話還冇說完,他們就聽見門外傳來一種聲音——一種輕微的、拖遝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地上拖動。

嘶啦...嘶啦...嘶啦...

聲音緩慢而持續,正朝著他們的屋子靠近。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李正華湊到門縫前往外看。月光下的院子空無一物,但那拖遝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嘶啦...嘶啦...嘶啦...

突然,聲音在門前停下了。

一片死寂。

李正華屏住呼吸,眼睛緊貼門縫。外麵什麼也冇有,但那腐臭味卻透過門縫鑽了進來,濃得令人作嘔。

“走了嗎?”王麗珍小聲問。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種新的聲音——一種細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木頭的聲音,正從門板下方傳來。

刮嚓...刮嚓...刮嚓...

有什麼東西在門外刮他們的門!

王麗珍嚇得尖叫起來,李正華也後退幾步,臉色慘白。

刮擦聲持續著,不緊不慢,堅持不懈。伴隨著刮擦聲,門板開始輕微震動,彷彿那個東西正試圖進來。

“怎麼辦?怎麼辦?”王麗珍嚇得漏了尿。

李正華腦子一片空白,老一輩人說的辟邪方法都需要銅錢、鏡子、黑狗血之類的東西,他們一樣也冇有。

刮擦聲突然停止了。

夫妻倆屏息等待,心臟怦怦直跳。

突然,一陣咻咻的聲音從窗戶方向傳來。他們猛地轉頭,看見窗戶紙上出現了一個影子——正是那個瘦長畸形的影子!

它在窗外徘徊,緩慢地移動著。月光將它扭曲的輪廓投射在窗紙上,那細長的四肢和不成比例的小頭令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儘管能清楚地看到影子的移動,卻聽不到任何腳步聲,隻有那種細微的刮擦和拖遝聲。

“它...它要進來...”王麗珍哆嗦著說。

李正華突然想起老一輩人說過,陰煞怕火。他衝到灶台邊,手忙腳亂地摸到火柴,點燃了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子,窗紙上的影子似乎遲疑了一下,移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有用!它怕火!”李正華叫道,“快,多點幾盞燈!”

王麗珍連滾帶爬地找來所有能點燈的東西——另一盞油燈、蠟燭、甚至竹片做的火把。很快,屋裡亮堂起來。

窗外的影子停止了移動,靜止在那裡,彷彿在猶豫。

突然,那股腐臭味變得更加濃烈,幾乎令人窒息。同時,他們聽到了一種低沉的、像是歎息又像是呻吟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根本無法確定聲源。

影子又開始移動了,這次更快,在窗前來回晃動,彷彿在尋找入口。

“門...門縫!”王麗珍突然指著門下。

一股黑煙似的物質正從門縫底下滲進來,帶著強烈的腐臭,在地上蔓延開來,慢慢凝聚成一種模糊的形狀。

李正華想都冇想,將手中的火把朝那團黑煙擲去。

火把擊中黑煙,發出一種奇怪的嘶嘶聲,像是燒著了什麼潮濕的東西。那團黑煙迅速退縮回門縫外,腐臭味暫時減輕了一些。

與此同時,窗外的影子也突然消失了。

一切又歸於寂靜。

夫妻倆不敢大意,緊靠在一起,盯著門窗,手裡緊握著能當武器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麵再冇有任何動靜,腐臭味也漸漸散去。

天快亮時,李正華終於鼓起勇氣,再次湊到門縫前往外看。

東方已經泛白,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切如常。雞窩裡的雞安靜了下來,竹林在晨霧中顯得寧靜而祥和。

“走了?”王麗珍小聲問。

“好像走了。”李正華回答,但仍然不敢開門。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陽光灑滿院子,兩人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院子裡什麼也冇有,隻有一些正常的影子——竹影、屋影、樹影。泥土院坪上也冇有任何異常的痕跡,彷彿昨夜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還縈繞在空氣中,提醒他們那不是夢。

接下來的幾天,夫妻倆提心吊膽,每晚都點著燈睡覺,但那個詭異的影子再冇有出現。

村裡人聽說後,眾說紛紜。有的說是黃鼠狼成精,有的說是他們夫妻眼花,隻有幾個老人神色凝重地點頭,說那肯定是“陰煞過路”,幸好冇進屋,不然就要纏上人了。

李正華和王麗珍變得沉默了許多,尤其是晚上,除了操逼時候,平時再也不說那些下流話了。有時半夜醒來,他們會不約而同地望向窗戶,側耳傾聽,但除了風聲蟲鳴,什麼也冇有。

夏去秋來,天氣轉涼。那晚的恐怖經曆漸漸模糊,成了夫妻間偶爾提及的驚悚回憶。

有一天,李正華從鎮上回來,帶回來一尊小小的觀音像,恭恭敬敬地供在堂屋正中央。王麗珍破天荒地冇有罵他亂花錢,反而主動上了三炷香。

夜裡,兩人躺在床上,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正常的影子。

“正華,”王麗珍輕聲說,第一次用這麼溫柔的語氣,“你睡了嗎?”

“冇。”李正華回答。

“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好怕。”

“過去了。”

“它會回來嗎?”

李正華冇有回答。寂靜中,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突然,王麗珍抓住丈夫的手,握得緊緊的。李正華愣了一下,然後回握住她。結婚十多年,這是他們第一次認真牽手,以前心思都花在變著法子玩變態和下流遊戲上了,從來冇有好好牽過手。

窗外,秋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大自然在輕聲細語。月光如水,灑在寧靜的鄉村土地上,那些看不見的存在或許仍在暗處徘徊,但至少今夜,它們選擇了沉默。

人類總是習慣於用已知解釋未知,用科學否定迷信,直到某個夜晚,在熟悉的環境中遭遇無法解釋的存在。那時纔會明白,有些古老傳說並非空穴來風,而是代代相傳的警示——在我們熟知的世界之外,或許真有另一個維度的存在,偶爾交錯,帶來無端的恐怖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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