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靈異短篇故事集 > 第111章 臍橙林邊墳頭草

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11章 臍橙林邊墳頭草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白帝城頭月正明,劉玄德托孤的哭聲早被江風捲走了千百年。如今這地界屬重慶奉節縣白帝鎮,三峽庫區的水漲上來,淹了不少老路,卻淹不脫那些藏在山坳坳裡的老故事。杜甫吟過“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李白吼過“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詩是風流,但山野鄉村裡頭,到底還是那些邪門事兒更讓人心頭緊。

我們這村子離鎮不遠,喚作草鞋灣,因早年窮得隻能編草鞋賣得名。山青水綠本是好地方,坡上種臍橙,田裡長稻穀,初夏時節,綠得滴油。隻是村東老墳坡那一片,少有人去,墳頭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窸窸窣窣,像有無數根指頭在撓人的後頸窩。

張老幺和他婆娘劉麗梅就住在老墳坡山腳下。張老幺是個渾人,脾氣爆得像重慶夏天的太陽,開口閉口“日媽”“龜兒子”不離嘴。劉麗梅也不是甚省油的燈,胸大無腦,嘴巴更賤,兩口子吵架能掀翻屋頂。

這日傍晚,張老幺從坡上看完臍橙林回來,褲腳被露水打得澆濕,心頭鬼火冒。一腳踹開院門,吼一聲:“劉麗梅!你個懶婆娘,死到哪堂去了?老子餓得前胸貼後背,灶孔頭還是冷的!”

劉麗梅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吐一口殼,翻個白眼:“吼個錘子吼!餓不死你個龜兒子。老孃屁股都坐麻了,等你個砍腦殼的回來弄飯?自家冇長手麼?”

張老幺把鋤頭往牆角一摜:“老子在坡上累得跟牛一樣,你倒清閒!看你那副逼樣子,老子鬼火冒!”

“冒你媽個腦殼!”劉麗梅生得膀大腰圓,一蹦就站起來,胸口兩坨肉直顫,“你累?你累個雞巴!怕是又跑到哪堂去賭了兩手,輸得脫褲兒了吧?”

“放你媽的狗臭屁!”張老幺衝過去,揚手要打,卻又放下。不是捨不得,是曉得打不過這婆娘。隻好罵:“日媽老子去看了橙子,坡上那窩草長得深,差點絆老子一撲爬!”

劉麗梅一聽“坡上”,聲音陡然尖起來:“你又到老墳坡那邊去了?給你說了八百回,莫去那邊亂逛,那邊邪門得很!尤其那些墳頭草……”

“邪門個屁!”張老幺嘴上硬,聲氣卻虛了點,“老子怕它個墳頭草?長得再高,也就是草!明兒老子就拿刀去割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屁話多!”

劉麗梅臉色唰一下白了:“砍不得!張老幺你莫給老子作死!那些草動不得!你忘了前年王老漢屋頭的事了?”

王老漢是村裡的孤老,前年也是不信邪,非說墳頭草擋了他家豆子地的陽光,扛了鐮刀去割了一大片。結果當夜就發起高燒,滿嘴胡話,說什麼草纏到他頸子了,喘不過氣。冇三天就去了。死的時候,手指頭死死掐著自己脖子,掰都掰不開。郎中來看,說是急症,村裡老人卻都搖頭,說那墳頭草沾不得,那底下埋的人怨氣重,草就是他們的頭髮,割了,就是扯了他們頭皮。

“王老漢自己屁兒痛,關草雞巴事!”張老幺梗著脖子,“老子偏不信這個邪!明兒就去割!”

劉麗梅撲上來,用指甲掐他胳膊:“你敢去!你要死了,老孃立馬捲了你的錢跟野男人跑!”

“跑跑跑!你跑你媽個麻花兒!”張老幺甩開她,“老子看你就是心頭有鬼,怕老子割草撞到你哪個野漢子在坡上挺屍!”

兩口子對罵了半個時辰,啥子下流話都罵出來了,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最後張老幺餓得遭不住,自己煮了碗兔兒麵,呼嚕吃完,倒頭就睡。劉麗梅在床邊又咒罵了半天,也隻好睡下。

半夜,張老幺被尿憋醒。趿拉著鞋到屋後茅廁撒完尿,迷迷糊糊一抬頭,看見老墳坡那邊影影綽綽。月亮毛茸茸的,照得那一片墳地泛著慘白的光。那些墳頭草在風裡搖,好像一個個披頭散髮的腦殼在晃。

他打了個冷顫,想起王老漢的死狀,心頭有點虛。但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大男人,怕個球!於是朝坡方向吐了口痰,罵道:“瞅你媽瞅!再看老子明天把你們全割了喂牛!”

回屋上床,劉麗梅睡得死沉。張老幺剛閤眼,就覺得腳板心癢得很,像有草葉子在搔。他蹬了蹬腿,罵句“死蚊子”,又睡。

第二天一早,張老幺爬起來,覺得右腳有點不得勁。低頭一看,腳踝上繞著一根細草絲,黃不拉幾的,像是從墳頭扯回來的那種野茅草。他扯下來扔了,也冇在意。

吃過早飯,他真個扛了鐮刀往老墳坡去。劉麗梅追出來哭罵:“張老幺你砍腦殼的!你去了就莫回來!回來老孃也不給你開門!”

張老幺頭也不回:“老子不回來,正好讓你野男人來日!”

到了老墳坡,日頭已經老高。這片墳地有些年頭了,好些墳連碑都冇得,隻剩個土包,被密密麻麻的野草覆蓋。那草長得確實邪性,又高又密,葉子邊緣帶著細鋸齒,綠得發黑。

張老幺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掄起鐮刀就開乾。鐮刀唰唰響,草稈子應聲而倒,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墳土。

“狗日的,長得還真結實。”他割得興起,汗流浹背。割到一座無主老墳時,鐮刀好像被啥子東西纏住了,使勁一拉,扯出一大把草根。那草根怪得很,不像平常草根是鬚鬚狀,反而扭成一綹,像幾根細麻繩纏在一起,還帶著一股子土腥氣。

他也冇多想,把草根甩到一邊,繼續乾活。割了小半天,清理出一大片。看著倒伏的雜草,他得意地叉腰:“啥子鬼草,還不是被老子割了!劉麗梅那個瓜婆娘,曉得個錘子!”

日落西山,張老幺扛著鐮刀回家。劉麗梅果然把門閂了。他罵罵咧咧半天,才踹開門。婆娘躲在屋裡,眼睛哭得紅腫,見他全須全尾回來,愣了一下,隨即又開罵:“你個挨千刀的!還真去割了?你……你冇事?”

“有事?有事也是老子把你日得有事!”張老幺把鐮刀一丟,炫耀道,“老子割了一大片,屁事冇得!看你以後還神叨叨的!”

劉麗梅將信將疑,圍著他轉了兩圈,確實冇見缺胳膊少腿,稍微鬆了口氣,但嘴上不饒人:“今晚你要出事,莫怪老孃不給你收屍!”

是夜無話。張老幺睡得格外沉。

第三天清晨,張老幺是被癢醒的。不是腳板,是整條右腿,從腳踝到大腿根,癢得鑽心。他坐起來擼起褲腿一看,駭得差點叫出聲——隻見他右腿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紅痕,像被無數根草繩子勒過一樣,有些地方還起了細小的水泡,看著瘮人。

“日媽咋個回事?”他撓了幾下,越撓越癢。

劉麗梅被驚醒,湊過來一看,尖叫一聲:“媽呀!這是咋了?是不是那草……那草找上你了?”她聲音發顫,“老子就說不能割不能割!你偏不信!”

張老幺心裡發毛,嘴上還硬:“放屁!肯定是昨天割草碰到漆樹了!過敏!老子皮實,過兩天就好!”

他找了些藥膏胡亂抹上,又出門忙活。但一整天,那癢勁都冇消,像有無數螞蟻在腿肉裡鑽。晚上回來,紅痕更深了,水泡也破了,流出發黃的膿水。

劉麗梅嚇壞了,一邊哭一邊罵:“你個砍腦殼的背時鬼!你自己找死,莫連累老孃啊!這明顯就是那墳頭草作的怪!王老漢當初也是先癢後燒……”

“給老子閉嘴!”張老幺心煩意亂,吼了一聲。他看著自己潰爛的腿,心裡頭一次泛起恐懼。

第四天,張老幺起不來床了。右腿腫得像吹脹的豬尿泡,又紅又亮,那些勒痕變成了紫黑色,深深凹陷進去,真像是被草繩死死捆過。他發起了高燒,渾身打擺子,嘴裡開始說胡話。

“草……草纏到了……好緊……鬆開……”他雙手在空中亂抓,又去摳自己的腿。

劉麗梅徹底慌了神。她雖罵得凶,但到底還是怕男人死了。她趕緊去請村醫。

村醫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死緊:“這像是中了啥毒,又像是惡瘡……冇見過這麼怪的。”他開了些消炎退燒的藥,但灌下去半點用冇得。

張老幺的情況越來越惱火。他腿上的黑痕向上蔓延,快爬到腰了。昏迷中,他反覆唸叨:“草……墳頭的草……根纏到骨頭了……”

劉麗梅六神無主,隻會坐在床邊哭罵:“你個天殺的!不聽老孃言,吃虧在眼前!你死了老子咋辦嘛……嗚嗚……”

隔壁王婆婆聞訊趕來,一看張老幺的症狀,臉色大變:“麗梅,這怕是真著了墳頭草的道了!那草根纏魂哩!快去找趙端公!”

趙端公是附近幾個村子唯一的法師,七八十歲了,平時深居簡出。

劉麗梅像抓到救命稻草,連滾爬爬跑到趙端公家,跪著求他救命。

趙端公聽她說完,歎口氣:“墳頭草,尤其是老墳頭的,沾不得。那草根就是地脈陰氣的鬚鬚,纏到活人陽氣,就像水藤纏樹,不吸乾不罷休。你們呀,惹大麻煩了。”

他跟著劉麗梅來到張家,看了看張老幺的腿,搖搖頭:“還好,冇纏過心口。”

他讓劉麗梅去張老幺割草的地方,尤其是那座無主老墳周邊,找回他甩掉的那些扭在一起的草根。又讓她準備了三牲祭品、香燭紙錢。

劉麗梅嚇得要死,但為了救男人,隻好硬著頭皮在天黑前跑上老墳坡,戰戰兢兢地在那座老墳邊找到了那綹怪異的草根。她嚇得手抖,幾乎拿不住。

趙端公拿了草根,在張老幺床前擺開陣勢。他點燃香燭,燒了紙錢,嘴裡唸唸有詞,都是些聽不懂的古話。然後他把那綹草根放在一張符紙上,手指蘸了硃砂,畫了一道符,包住草根。

說也奇怪,那符紙一包上草根,張老幺腿上的黑痕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腫也慢慢消了。他呻吟一聲,呼吸平穩下來。

趙端公把符包遞給劉麗梅:“拿到割草的地方,挖個深坑埋了。磕三個頭,說‘無意衝撞,恩怨兩清’。以後莫再去動那片草了。那底下埋的人,不安生呐。”

劉麗梅千恩萬謝,連忙照做。

第二天,張老幺退了燒,人也清醒了。看著自己腿上隻剩淡淡的紅印,心有餘悸。劉麗梅一邊喂他喝粥,一邊又罵:“龜兒子!這回信了吧?差點把命除脫!看你以後還犟不犟!”

張老幺難得冇還嘴,蔫蔫的。過了半晌才說:“老子……老子在坡上割草的時候,好像聽到有個女聲在哭……當時以為聽錯了……”

劉麗梅手一抖,碗差點掉了:“莫說了!瘮人得很!以後我們繞道走,那片橙子林也不要了!”

後來,張老幺果然老實了,再不敢靠近老墳坡。他腿上的印子過了好久才完全消失。那片被割掉的墳頭草,冇過多久又長得鬱鬱蔥蔥,甚至比從前更高更密了。風一吹過,依舊窸窣作響,彷彿無數幽魂在竊竊私語。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山青水綠,臍橙開花時香飄十裡,稻穀黃時金光一片。白帝城的詩詞歌賦依舊被遊人傳誦,江風浩蕩,千古不息。但在這些活生生的風景底下,總有些東西是沉默的、古老的、碰不得的。就像那墳頭草,它長它的,你活你的,互不打擾,便是方圓百裡鄉土間無聲的規矩。那泥土之下埋藏的不止是枯骨,還有比長江水更綿長的恩怨,比夔門山更沉重的記憶。它們不發一言,卻通過每一根草葉的搖曳,提醒著活人:莫要輕易觸碰,那些被時光深埋的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