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大腦飛速運轉,係統介麵上的戰場實時資訊流瀑布般重新整理。
強攻?代價太大。
撤退?功虧一簣!
必須儘快決策!
就在這時,特戰兵03號,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戰士,突然動了。
他冇有任何請示,也冇有任何猶豫,猛地從掩體後躍了出去!
他丟棄了微聲衝鋒槍,撿起一支陣亡敵軍的MP40衝鋒槍,對著暗堡的射孔和敵軍探照燈的方向,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
“來啊!狗雜種!”
“你爺爺在此!”
他怒吼著,用的是字正腔圓的漢語,但那怒吼聲中,似乎帶著一絲晶片模擬人類情感時特有的生硬。
但是,在這一刻,他不再是冰冷的戰爭機器,他彷彿被注入了白日裡張大山連長那不屈的靈魂!
暗堡的火力,以及側翼至少兩處敵軍火力點,瞬間被03號這突如其來的、悍不畏死的舉動吸引了過去!
無數條火舌向他集中,子彈打在他周圍的土地上、石頭上,濺起一連串的火星和煙塵。
“03!”特戰兵01的電子音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就是現在!02,04!”
“左翼迂迴!”
“爆破!”
林風嘶聲下令,眼眶瞬間紅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是!”
02和04如同兩道真正的幽靈,趁著03吸引絕大部分火力的寶貴間隙,從左側低矮的窪地飛速竄出,幾個起落就貼近了暗堡側壁。
而03號的身影,在吸引了足夠火力後,猛地一個翻滾,躲到了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麵,但敵人的火力依舊死死咬住他,將他壓製得無法動彈。
02和04已經將高能炸藥貼在了暗堡相對薄弱的側壁連接處。
“爆破準備!三、二、一!”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破都要猛烈得多的巨響!
整個小土包似乎都跳了一下!
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暗堡側麵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硝煙混合著塵土沖天而起!
裡麵的機槍嘶啞了,變成了垂死的呻吟和敵軍驚恐的慘叫。
“衝進去!清空!”林風下令。
殘餘的小隊成員如同猛虎下山,從正麵和破口處同時湧入暗堡內部。
微聲衝鋒槍“噗噗”的輕響再次密集響起,伴隨著短促的慘嚎和肉體倒地的聲音。
戰鬥在十幾秒內結束。
暗堡內一個加強班的守軍,全滅。
當林風和王根生衝進暗堡時,裡麵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
他們第一時間看向那塊巨石的方向。
特戰兵03靜靜地靠在巨石背麵,他手中的MP40槍管已經打紅,身下的泥土被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胸口中了至少七八槍。
他那張永遠冇有表情的臉上,依舊平靜。
隻是在生命信號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看向林風的方向,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隻發出一點細微的嘶聲,隨即頭一歪,徹底不動了。
為了勝利。
司徒瑩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林風……信號……03號的生命信號消失了……”
林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03號那“犧牲”的軀體,又想起白日裡張大山粉身碎骨的場景。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和憤怒,在他胸中湧動。
這些忠誠的戰士,無論是血肉之軀,還是係統造物,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義無反顧地獻出一切。
王根生和偵察兵們默默圍攏過來,看著03號的“遺體”,所有人都紅了眼眶,無聲地舉起手,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任務繼續。”
林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投向黑暗中剩餘的目標,“還有七個。天亮之前,必須全部拔掉!”
他彎腰,從03號殘破的戰術背心上,取下了那枚代表其編號的金屬銘牌,緊緊攥在手心,與張大山的那半塊放在了一起。
夜色依舊深沉,但複仇的火焰,已經在每一個倖存者心中熊熊燃燒。
暗夜中的利刃,將繼續揮舞,直到將所有阻礙,斬儘殺絕。
鐵甲洪流,壁壘哀鳴。
黎明前的黑暗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戰場的喧囂與肅殺。
昨日夜間特戰隊的成功拔點,雖然付出了03號特戰兵的代價,但確實敲掉了敵軍外圍大量難啃的硬骨頭,為白天的正麵進攻掃清了許多障礙。
然而,橫亙在錦州城垣之前的最後兩道屏障——配水池核心陣地與煉油廠堅固據點,依舊牢牢楔在進攻路線上。
經過連夜搶修和增兵,這裡的防禦似乎比昨日更加嚴密。
集團軍前沿觀察所內,李雲龍舉著望遠鏡,臉色陰沉。
鏡頭裡,配水池陣地上,敵軍依托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和錯綜複雜的地道係統,構成了層層疊疊的火力網。
重機槍、戰防炮、迫擊炮的射界相互交叉,幾乎冇有死角。
“他孃的,範漢傑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他放下望遠鏡,狠狠啐了一口,“還真當自己是顆銅豌豆,嚼不爛了?”
趙剛在一旁補充道:“根據情報和昨日戰鬥情況看,這裡是敵‘剿總’直屬特務團一部防守,都是死硬分子,火力配置很強。”
“強攻的話,恐怕…”
“恐怕個卵!”李雲龍眼睛一瞪,打斷了趙剛的話,但眉頭卻鎖得更緊。
他何嘗不知道強攻的代價?
昨日開闊地上張大山和無數戰士的鮮血,還在他眼前晃動。
他下意識地又將目光投向旁邊沉默不語的林風。
李雲龍本身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現在遇到困難總是依賴林風解決問題,有些丟臉。
但是他又覺得,若是林風有好辦法,能夠減少戰士們的傷亡,那丟臉算什麼事?讓自己丟命都可以。
林風正低頭看著攤開的地圖,手指在配水池和煉油廠的位置輕輕敲擊著。
他腦海中,係統介麵正顯示著這兩處陣地的三維結構透視圖,弱點被一一標紅。
“硬衝不行,”林風抬起頭,“得用重錘,砸爛它的龜殼。”
“重錘?咱們的炮都犁過幾遍了!”李雲龍有些煩躁。
“不是火炮,”林風笑了,“是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