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滿彈痕、油漆剝落、甚至炮塔都被炸歪,帶著履帶碾壓路麵的沉重轟鳴聲……
寂靜是必然的。
那是一種被巨大震撼所籠罩的寂靜。
人們能夠清晰地看到裝甲上深深的凹坑,看到被穿甲彈撕裂的破口,看到焊接上去的補丁。
這無聲的訴說,比任何口號都更具衝擊力。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人群中響起了低低的啜泣聲,那是為犧牲的將士而流的淚,也是為這慘烈勝利而流的淚。
“致敬!向所有為國捐軀的英雄致敬!”一個蒼老的聲音嘶啞地喊道。
瞬間,哭泣聲被更加洶湧的掌聲和呐喊所取代。
“英雄萬歲!”
“祖國不會忘記你們!”
接著,是裝載戰利品的卡車方陣。
當那一麵麵鬼子聯隊旗,尤其是其中幾麵屬於鬼子常設師團、號稱“永不墜落”的旗幟出現時,人群的情緒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看!鬼子的旗!”
“都被我們繳獲了!”
“打得好!打得好啊!”
歡呼聲、痛罵聲、自豪的大笑聲交織在一起。
那些曾經象征著侵略和壓迫的旗幟,此刻成了失敗和恥辱的象征,被華國人民踩在腳下,肆意嘲弄。
這種情感上的宣泄,帶來的快感是無與倫比的。
再之後,是如山堆積的鬼子武器。
市民們看著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槍炮,如今像廢鐵一樣堆在卡車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洋溢著揚眉吐氣的興奮。
“同誌們!辛苦了!喝口水吧!”
“吃個雞蛋,還熱乎著呢!”
遊行隊伍兩側,早已自發組織好的學生、工人代表,以及無數自發加入的市民,奮力地將茶水、煮熟的雞蛋、水果、甚至是熱毛巾,塞到行進中的戰士們手中。
戰士們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長官默許和民眾的熱情感染下,也紛紛笑著接過,一邊走一邊吃,軍民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消弭於無形。
一位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拄著柺杖,在親人的攙下,顫巍巍地擠到隊伍最前麵。
她手裡冇有食物,隻有一塊用粗糙麻布包裹的牌位,上麵依稀可見“亡夫XXX之靈位”的字樣。
她看著滾滾向前的鋼鐵洪流,看著那獵獵飄揚的軍旗,老淚縱橫,猛地跪倒在地,朝著隊伍的方向磕頭,嘶聲哭喊:“孩兒他爹!你看到了嗎?咱們的隊伍打回來了!”
“他們把鬼子打跑了!你在天有靈,可以安息了——!”
這一幕,讓無數人為之動容,附近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瀰漫著悲愴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
連騎在馬上的李雲龍,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凝重,朝著老婦人的方向,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林風默默地看著,心中那股守護的信念更加堅定。
遊行隊伍沿著預定路線,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從外灘到南京路,再到更廣闊的主要街道,所過之處,無不萬人空巷,歡聲雷動。
這真正是一片人民的海洋,情感的海洋!
就在隊伍行進到一處十字路口,速度稍緩時。
意外發生了。
人群中,一位穿著精緻洋裝、容貌秀麗、氣質明顯不同於普通市民的年輕女孩,突然奮力擠開了前麵的人。
她的手裡捧著一大束極為鮮豔、在這個季節頗為罕見的百合花。
她不顧一切地衝到了路中央,徑直朝著林風的馬前奔來!
警衛員反應極快,立刻上前阻攔。
但那女孩動作異常敏捷,一個側身躲過,直接撲到了林風的馬前,因為激動,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她仰起頭,那張白皙俏麗的臉龐因為奔跑和興奮染上了紅暈,一雙大眼睛熾熱地緊緊盯著馬背上那個冷峻挺拔的身影。
“林將軍!”她的聲音清脆而帶著顫音,在相對安靜的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我叫方梅!”
“我……我看了所有關於您的報道!”
“您是我們的民族英雄!”
“是我……是我最崇拜的人!”
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將手中的百合花高高舉起,遞向林風,聲音因激動而更加顫抖,“這花……送給您!我……我喜歡您!”
刹那間,以林風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記者們的相機下意識地對準了這裡,周圍的市民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起鬨聲和口哨聲。
連前麵聽到動靜回頭的李雲龍,都咧開了嘴,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趙剛則微微皺眉,有些擔憂地看向林風。
這突如其來的“戰場”,絲毫不比真刀真槍的廝殺輕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林風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是尷尬?是惱怒?還是欣喜?
在萬眾矚目之下,林風臉上的錯愕隻持續了不到一秒,便恢複了慣常的冷靜。
他既冇有像毛頭小子一樣手足無措,也冇有因被打擾而顯露出絲毫不耐。
他微微俯身,伸手,穩穩地接過了那束潔白的百合花。
方梅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臉頰更紅了。
然而,林風並冇有如她期待的那樣迴應什麼。
他直起身,手握鮮花,目光卻朗朗地掃過周圍的人群,最終落回方梅臉上。
林風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透過漸漸安靜下來的空氣,傳得很遠。
“方梅同誌,謝謝你的花。這份榮譽,屬於全體第一快速反應集團軍的將士!”
“屬於所有為了這場戰爭流血犧牲的中華兒女!”
林風微微一頓,目光掠過女孩充滿希冀的臉,語氣依舊溫和,“至於個人問題,抱歉。”
“我林風心中,早已有了值得我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她的等待與支援,是我在前線無畏的動力。”
話音落下,方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蒼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充滿了失落和難以置信。
周圍的起鬨聲也小了下去,甚至有人還發出了遺憾的歎息聲。
但大多數人們看著林風,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和理解。
就在這時,林風做出了一個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