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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降低高度仔細觀察，座艙內的無線電接收器卻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刺耳的雜音，所有通訊和導航信號瞬間中斷。
“八嘎！強烈的電子乾擾！”飛行員咒罵一聲，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不敢久留，拉起機頭，朝著黑雲穀方向飛去，準備向指揮部報告“發現敵軍大規模後勤車隊集結，疑似為長期圍困做準備”。
訊息很快傳回了黑雲穀鬼子指揮部。
負責防守的鬼子第47獨立混成旅團旅團長，濱田武藏少將，看著偵察機發回的含糊其辭的電報，嘴角反而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
“果然，支那人麵對帝國的堅固防線，無計可施了！”
“他們想要圍困我們？笑話！”
他對著麾下的參謀們說道，“命令各部，繼續加固工事，儲備糧彈。”
“我們要在這黑雲穀，吸乾支那軍的血！”
“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皇國壁壘’！”
他完全不知道，他所以為的“後勤車隊”，正是即將把他和他的部隊送入地獄的毀滅之神。
山穀炮兵陣地上，警報解除。
李雲龍長長舒了口氣，看向林風的目光更加複雜：“你小子，連鬼子的飛機怎麼想都算到了？”
林風淡淡一笑：“戰略欺騙，也是戰爭的一部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
龐大的炮兵集群，終於全部部署、偽裝、調試完畢。
144門重炮（含203毫米榴彈炮）和數十門火箭炮，如同潛伏在黎明前的巨獸，張開了沉默的口器，對準了黑雲穀的方向。
彈藥堆積所裡，炮彈堆積如山，黃澄澄的彈殼在晨曦微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裝填手們站在炮位旁，摩拳擦掌。
老王頭站在他的“長湯姆”旁邊，用粗糙的手掌，最後一次擦拭著光潔的炮膛。
他身邊的年輕彈藥手，看著那比他自己還高的炮彈，嚥了口唾沫，小聲問：“班長，這大傢夥……真能一炮乾掉鬼子的水泥堡？”
老王頭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傻小子，等著看吧！”
“待會兒，咱就給小鬼子好好上一課，課名就叫——‘東風快遞，使命必達’！”
他活學活用，說出了從林風那裡聽來的新詞。
所有炮位的電話裡，同時傳來了炮兵指揮所清晰、冷靜的聲音。
“各單位注意，‘地獄之錘’計劃，最終諸元校對完畢。”
“目標區域：黑雲穀，網格編碼01至60。”
“彈藥基數：第一輪，全裝藥高爆彈。”
“射擊方式：全旅齊射。”
“準備……”
整個山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能聽到風吹過偽裝網的沙沙聲，以及戰士們粗重而興奮的呼吸聲。
李雲龍、趙剛、林風站在觀察位上，同時舉起瞭望遠鏡。
林風看著腕錶，秒針一格一格走向預定的刻度。
他的眼神冰冷，如同萬載寒冰，對著身旁的通訊參謀，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時間到。”
“‘地獄之錘’，第一階段，火力準備……”
他的手臂猛地揮下，聲音穿透了黎明的寂靜。
“開始！”
林風一聲“開始！”如同斬斷韁繩的利刃。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緊接著，整個環形山穀，不，是整個天地，都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毀滅性的轟鳴聲所吞噬！
“轟——！！！！”
第一輪齊射！
整整一百四十四門重炮，同時噴吐出長達十餘米的熾熱焰舌！
巨大的炮口風暴瞬間捲起地麵的塵土，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猛烈擴散，將觀察所視窗的帆布篷吹得瘋狂抖動，幾乎要撕裂開來。
李雲龍和趙剛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彷彿要震碎靈魂的巨響駭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李雲龍手中的望遠鏡差點脫手，他猛地穩住身形，臉上瞬間充血，那是極度興奮的表現。
趙剛則死死扶住了觀察窗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麵倒映著遠方那令人永生難忘的景象。
這不再是戰爭，這是天罰！
站在炮位上的老王頭，在那驚天動地的怒吼聲中，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共振。
他死死咬著牙，頂著那幾乎要撕裂耳膜的爆鳴和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浪，看著那巨大的炮身猛地向後坐，複進機發出沉悶的液壓聲。
他嘶聲力竭地大吼，儘管聲音在轟鳴中微不可聞：“裝填！快！他孃的給老子繼續裝填！彆停！”
年輕的裝填手和彈藥手們，被這神威般的景象激得熱血沸騰，所有的緊張和恐懼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們如同不知疲倦的機械，兩人或三人一組，吼著號子，將那沉重的、比手臂還粗的高爆彈再次推入炮膛，關上炮閂。
整個炮兵陣地上，口令聲、金屬碰撞聲、炮彈入膛聲，與持續的炮聲交織成一曲鋼鐵與火焰的交響樂！
與此同時，黑雲穀。
天空，在第一個瞬間就被撕裂了。
無數個帶著淒厲呼嘯聲的黑點，從遙遠的後方天際線破空而來。
它們劃過黎明天空的軌跡，如同地獄派來的流星火雨，精準地覆蓋了整個黑雲穀上空！
“嗚——咻——！！”
“轟隆隆隆——！！！”
第一波炮彈落下！
整個黑雲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猛烈地搖晃、撕裂、粉碎！
地動山搖！
真正的山搖地動！
巨大的火球一團接一團地沖天而起，瞬間連成一片，將整個山穀變成了燃燒的地獄。
濃密的黑煙如同惡魔伸出的觸手，翻滾著、咆哮著向上攀升，幾乎要遮蔽初升的朝陽。
強烈的閃光此起彼伏，即使是在二十公裡外的觀察所，李雲龍和趙剛也能感受到腳下大地傳來的、持續不斷的震顫。
“我的娘啊……”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喃喃自語，他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這比他經曆過的任何一次炮擊，甚至比鬼子最猛烈的艦炮齊射，都要恐怖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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