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執行。
很快,掩體外傳來了我方炮兵集群複仇的怒吼聲!
“轟隆隆——!”成群的炮彈劃破長空,飛向預定的敵軍縱深陣地,爆炸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炮擊持續了十五分鐘。
前線暫時安靜了下來,隻有傷員痛苦的呻吟和車輛燃燒的劈啪聲。
趙大虎趴在彈坑裡,滿懷希望地抬起頭。
然而,他臉上的希冀很快就凝固了。
那種令人心悸的、來自高空的尖銳呼嘯聲,再次如同索命的魔音,破空而來!
“轟!!!”
又一枚巨大的炮彈落在撤退隊伍的後方,炸起沖天的泥土。
“鬼炮!是他孃的鬼炮!”一個精神瀕臨崩潰的士兵指著天空,失聲尖叫,“打不掉的!我們完了!”
指揮部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李雲龍臉色鐵青,趙剛眉頭緊鎖,充滿了憂慮。
“老李,情況不對。”林風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冷靜得與周圍的焦躁格格不入。
林風快步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拿起紅藍鉛筆,迅速在上麵標記出幾個點——正是剛纔敵軍炮彈落下的位置。
“你看,”林風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彈著點分佈呈扇形,而且落彈順序,並非來自正北方。”
他拿起尺子,根據彈坑大小和爆炸威力估算出的彈道,反向延伸,“來源……在這裡。”
鉛筆的筆尖,最終落在了地圖上先鋒一營側後方,那片被標記為“無人山區”的複雜地域。
“側後方?”趙剛湊過來,臉色一變,“怎麼可能?那裡我們之前偵察過,冇有發現大規模敵軍活動的痕跡。”
“所以纔是‘鬼炮’。”林風沉聲道。
“不是來自正麵,而是來自我們以為安全的側翼甚至後方。”
“鬼子把重炮群隱藏在了山裡。”
林風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根據爆炸威力和彈坑分析,這絕不是普通的山炮野炮,很可能是……240毫米級彆的重型榴彈炮。”
“240毫米?!”李雲龍倒吸一口涼氣。
他深知這種口徑的重炮意味著什麼,那是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場格局的戰略級武器,一發炮彈就能摧毀一個連的防禦陣地。
“必須端掉它!”李雲龍斬釘截鐵,“不然咱們彆說進攻,連集結部隊都困難!它就像懸在頭頂的刀子,隨時能要命!”
“我去。”林風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著李雲龍和趙剛。
“你去?”李雲龍一怔。
“嗯。”林風點頭,“常規偵察手段短時間內很難在那麼大的山區精確定位。還得我去。”
“我帶一支精乾的小隊進去,找到它,端掉它。”林風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雲龍看著林風,又看了看地圖上那片代表著未知危險的山區,猛地一跺腳:“好!老子信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一支最好的偵察分隊,要熟悉山地作戰,絕對可靠。”林風快速說道,“另外,給我最高權限,我需要調用一些……特殊裝備。”
雖然林風已經是一軍參謀長,但關鍵時刻,該上得上!
半小時後,指揮部外。
一支由三十人組成的“獵炮”小隊集結完畢。
其中二十人是麵容冷峻、眼神銳利的特戰兵特種偵察連戰士,另外十人則是從各部隊抽調出來的、最富經驗的老偵察兵。
他們輕裝上陣,但每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精悍的氣息。
林風已經換上了一套更適合山地行動的作戰服。
他麵前擺著幾個剛剛開啟的木箱。
林風拿起一個造型奇特的、帶著橡膠眼罩的雙筒望遠鏡(高倍率帶微光增強功能),遞給領隊的特戰兵連長。又拿出幾個小巧卻精度極高的指北針,分發給小組長。
最後,他取出一部體積明顯小於這個時代製式裝備的便攜式無線電(係統兌換,保密性強,通訊距離遠)。
“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林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雲龍大步走過來,重重一巴掌拍在林風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林風晃了一下。
他盯著林風的眼睛,嗓門依舊很大,但語氣裡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老林,老子就把這心頭大患交給你了!前線幾千兄弟的命,就看你能不能敲掉這狗日的‘鬼炮’了!”
林風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力量,迎上李雲龍的目光,點了點頭,隻說了三個字:
“放心吧。”
說完,他轉身,對著已經準備就緒的“獵炮”小隊一揮手。
“出發!”
三十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沉默而迅速地融入了遠方蒼茫的群山陰影之中。
指揮部前的眾人,目送著他們消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希望與擔憂的凝重。
夜幕,成為了“獵炮”小隊最好的掩護。
三十一道幽靈般的身影,藉著黯淡的星光和複雜地形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無人區”的連綿群山。
一進入山區,與外界平緩丘陵截然不同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
這裡彷彿是被現代戰爭遺忘的另一個世界。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林下也光線昏暗。
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層,踩上去鬆軟而無聲,卻也暗藏著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岩石。
“保持警戒,呈箭形隊形前進。”林風壓低聲音,通過單兵無線電下達指令。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特戰兵們無聲地散開,動作協調如一,占據了關鍵的掩護位置。
那些老偵察兵們也展現出極高的軍事素養,眼神快速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行進變得異常艱難。
根本冇有路,他們隻能依靠指北針和林風腦中係統提供的高精度地圖(以這個時代理解的“偵察草圖”形式呈現)來辨彆方向。
陡峭的山坡需要手腳並用地攀爬,深不見底的山穀則要小心翼翼地迂迴。
鋒利的岩石和帶刺的灌木不斷刮擦著他們的作戰服,留下道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