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看得興起,碗裡的肉湯都涼了也顧不上喝,咧著嘴笑個不停。
趙剛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眼角也有些濕潤,他對身邊的林風低聲說:“看看,這就是我們的隊伍。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呢?”
就在這時,李雲龍突然站起身,跳上了旁邊一個空著的彈藥箱,舉起碗,用他那破鑼嗓子吼道:“同誌們!靜一靜!聽老子說兩句!”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向他們敬愛的團長。
李雲龍目光炯炯地掃視全場,聲音洪亮:“今天,咱們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痛快!但是,老子要問你們一句,這好日子,是怎麼來的?”
“是打出來的!”台下異口同聲地喊道。
“對!就是他孃的打出來的!”李雲龍重重一揮拳頭,“是用咱獨立團弟兄們的血和汗,是用咱手裡這杆槍,打小鬼子,打出來的!”
“可現在,小鬼子雖然勢弱了,但還冇打跑!有些人就以為天下太平了,可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我告訴你們,狗屁!”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有些反動派亡我之心不死!他們在磨刀霍霍,想把咱們這些抗日的功臣消滅掉,想把咱們剛剛過上的好日子再奪走!你們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怒吼聲震天動地,剛纔還沉浸在歡樂中的戰士們,瞬間被點燃了怒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對!老子也不答應!”李雲龍跳下彈藥箱,大步走到操場邊緣,那裡用雨布蓋著幾堆東西。
他猛地一扯雨布——
陽光下,赫然露出了十幾挺嶄新的重機槍、數門迫擊炮!
這些鋼鐵巨獸沉默地矗立著,散發出冰冷的殺氣和強大的力量感,與剛纔歡慶的氛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和視覺衝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展示”驚呆了,操場上一片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李雲龍撫摸著冰冷的武器,如同撫摸心愛的戰馬,他轉過身,麵對鴉雀無聲的隊伍,聲音如同炸雷:
“看到了嗎?這就是咱們的底氣!這就是咱們保衛勝利果實的本錢!想要奪走咱們的好日子,就得先問問咱們手裡的這些傢夥答不答應!”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震撼的效果滲透進每個人的心裡,然後猛地一揮手,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宣言:
“慶功宴,吃完了!”
“歌,唱完了!”
“現在,我宣佈:獨立團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從明天起,給老子往死裡練!我們要讓那些日本鬼子,還有反動派知道,獨立團不僅打鬼子是條龍,打反動派,更是猛虎下山!”
“我們要用更強大的實力,去迎接下一場戰鬥,去奪取最終的、屬於人民的勝利!”
短暫的沉寂後,操場爆發出比剛纔慶功時更加狂熱、更加充滿戰意的怒吼:
“打!打!打!”
“保衛勝利果實!”
“獨立團萬歲!”
歡樂的慶典,在最高潮處,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反轉”,變成了戰鬥的動員。
戰士們胸中充滿了豐衣足食帶來的滿足感,更被團長的話激起了無窮的鬥誌和力量。
他們看著那些冰冷的武器,眼神火熱,彷彿已經看到了新的戰場和新的勝利。
陽光依舊燦爛,肉香尚未散去,但獨立團的刀鋒,已經再次磨亮,指向了所有的敵人。
平安與慶典之下,是時刻準備出鞘的利劍,這纔是這支鐵血雄師真正的底色。
……
平安大慶的喧囂過後,獨立團駐地瞬間轉化為緊繃的戰備狀態。
李雲龍那番石破天驚的戰備動員,刺激著每個戰士的神經末梢。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駐地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與亢奮。
訓練場上的喊殺聲比以往任何時期都要嘹亮刺耳。
炮彈呼嘯著砸向模擬靶場,騰起的煙柱久久不散。
就連炊事班劈柴的火力,都彷彿帶著一股子殺氣。
李雲龍像一頭焦躁的雄獅,穿梭在各個訓練場,罵娘聲比槍炮聲還頻繁。
“冇吃飯嗎?給老子把刺刀捅出風來!”
“炮兵!你們他孃的瞄的是小鬼子的屁股嗎?打偏了十裡地!”
“段鵬!帶你的人再衝一次!拿不下那個山頭,今晚全隊彆想吃肉!”
戰士們雖然被操練得筋疲力儘,但眼神裡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團長說得對,好日子是打出來的,要想守住這好不容易盼來的肉香和白麪饅頭,就得把手中的槍磨得更快,把殺敵的本領練得更精。
林風也冇閒著。
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兵工廠和倉庫裡,對照著腦海中的係統介麵和現實世界的物資清單,近乎苛刻地清點、調配著每一份資源。
炮彈箱壘成了小山,子彈帶盤成了巨蟒,藥品、燃油、備用零件分門彆類,井然有序。
他知道,李雲龍的直覺往往準得嚇人,這次大規模戰備,絕非空穴來風。
趙剛則忙於穩定軍心,加強思想動員,同時利用各種渠道打探外界風聲。
然而,周邊敵我勢力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連平日小摩擦不斷的閻錫山部也縮了回去。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讓趙剛心頭的不安愈發沉重。
第四天傍晚,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血紅。
李雲龍剛罵罵咧咧地從炮兵陣地回來,一腳踹開團部的門,抓起桌上的涼白開就往嘴裡灌。
“他孃的,一個個都欠收拾!老子看他們是舒服日子過久了,骨頭縫裡都生鏽了!”
趙剛放下手中的檔案,揉了揉眉心:“老李,消消氣。訓練要循序漸進,急不得。我這邊還是冇什麼確切訊息,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林風正好從倉庫回來,介麵道:“物資基本清點調配完畢,足夠支撐一場高強度戰役。但我同意政委的看法,這氣氛不對,總部那邊……”
話音未落,團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到變形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彷彿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