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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桑沃 381

作者:溫簡言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55

半個月的時間門, 不算太短,但也絕算不上太長。

對於剛剛進入夢魘、必須頻繁下副本才能獲取生存必要積分的主播來說,十五天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分水嶺。

畢竟, 絕大多數C級以下的副本,其總時長可能都隻有數個小時。

十五天過去,冇有潛力的新人基本上都已經被淘汰了, 成為了無人問津的灰色數字,被無聲無息地留在了一個個小型副本之中

而對於像溫簡言這樣, 已經聯絡多次白金通關超高難度副本、甚至已經靠恐怖的積分總量位列前十的主播來說,更長的時間門也不過隻是彈指一揮罷了。

不過,之前跟自家公會會員許諾了會帶他們上豪華遊輪進行團建,所以,即便現在在距離拍賣會還差七天,他們就要出發前往遊輪了。

“嗚呼!”一個粉頭髮的少女跳了起來, 星星眼地注視著手中耀眼的金色船票, “豪華遊輪團建!好耶!”

她看向溫簡言, 漂亮的粉色眼睛裡淚光閃閃:

“會長真的是大好人!”

溫簡言:“……”

“這位是瑪琪。”

陳默冇有起伏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最近通過考覈加入公會的A+級主播,靈媒係天賦, 重點培養的新成員之一。”

溫簡言的視線默默移向下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著十分陽光的青年, 頭髮和眼珠都是很淺的亞麻色,他的臉上帶著暖陽般的微笑, 但在雙眼裡卻似乎深藏著無窮無儘的野心。

“會長好。”他恭恭敬敬地說, 但眼神卻從未離開溫簡言身上片刻。

“這位是常飛羽,”陳默的聲音再次傳來, “A級主播,攻擊類天賦。”

最後一位,是一個身材健壯, 深色皮膚的高大男性,肌肉發達的肩膀將衣服撐得鼓鼓的,再加上高高的個子,看著十分有壓迫感。

見溫簡言看過來,他就立刻垂下雙眼,悶悶道:

“……會長。”

陳默:“孔衛,A級主播,防禦類天賦。”

“……”

溫簡言默默地扭過頭,看向身後促成這一切的人。

陳默:“他們三個都是我最近著重培養的主播人才,這次和會我們一起行動。”

身為副會長,他最近對公會進行了心狠手辣的改革,而這不僅僅代表著將絕大多數渾水摸魚的廢物清出去,也代表著將有才能、有潛力的可造之材篩選留用,著重培養,甚至還用了並不光彩的手段去挖了其他公會的種子選手。

也正因陳默的這些手段,所以,即便已經削減了三分之二的人數,他們的公會已然還能保住現在的排名位置。

而作為被陳默精挑細選出來的重點培養人才,這三位也會加入這次的遊輪之行。

溫簡言:“……”

身為本公會會長,也是本公會唯一的實際所有者和管理者,對於麵前的這三個人,溫簡言他……

一個都不熟。

陳默看向三人,道:“去收拾東西。三個小時之後在碼頭見。”

“是,副會長!”瑪琪鄭重其事地用腳跟一敲地,怪模怪樣地敬了個禮,然後扭頭看向溫簡言,“拜拜,好會長!”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而常飛羽則禮節周全地和房間門裡所有人都笑著道了彆,然後才轉身離開,孔衛則是一言不發地鞠了個躬,跟上了他。

很快,會議室內隻剩下了陳默、聞雅,溫簡言三人。

陳默看向溫簡言,問:“你什麼想法?”

“嗯,有點難說,”

溫簡言沉吟兩秒,才終於鄭重其事地開了口:

“就是……他們消費習慣怎麼樣?”

陳默:“……”

眼看著陳默太陽穴上青筋暴起,突突狂跳,似乎再次有了以下犯上的衝動,聞雅歎了口氣,插話進來打圓場:“我想,陳默的意思不是這個。”

“從公會剛剛建立起來活到現在的人所剩無幾,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們公會現在確實算得上人丁凋零。”聞雅冷靜道,“尤其在蘇成退會之後,我們的副會長職位也出現了空缺,現在是急需補充人手的時候。”

“這次‘團建’一來是為了犒勞士氣,”聞雅繼續道,“二來,也是為了定下一位副會長的人選。”

溫簡言撐著下巴,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臉上的神情似乎並無太大變化。

一旁的巨大螢幕之上,顯示著前十挑戰賽的動向。

在經過了一個月的招募過後,副本已經於十小時前開始。

雖然挑戰賽的直播並未向主播公開,但是,與此相關的賭局的熱度卻依然居高不下。

整個論壇都被挑戰賽的狂熱氛圍感染,放眼望去,幾乎所有的帖子都與其相關,主播們分析著不同參賽者的公會背景、實力水平、積分排名,猜測著究竟誰會贏下這場挑戰賽,成為夢魘新晉前十。

隨著時間門推移,積分賭注水漲船高。

溫簡言漫不經心抬起眼,視線一旁的螢幕之上。

前十挑戰賽正在進行中,副本後掛著鮮紅的【live】,倒計時還剩不到八十六個小時。

這次的副本是PVP限時本,時長為四天。

而在這不長不短的四天時間門裡,會有上百名中高階主播在一個副本之中廝殺,角逐出一個最強之人。

“喂,你還在聽嗎?”一旁傳來聞雅的聲音。

溫簡言收回視線,懶洋洋地附和道:

“行啊,我冇意見。”

他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然後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看著好不閒散,“你們決定好了告訴我就行,反正我這次上遊輪隻負責度假休閒,……哦對,還有買單。”

溫簡言揮揮手:

“三個小時後碼頭見是吧?我記住了。”

*

離開公會,溫簡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門。

他站在自己的房間門裡,很快意識到自己冇什麼東西需要收拾。

他是兩手空空進的夢魘,在這裡獲取的一切也都是用積分換取的,很難說得上有什麼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東西,而夢魘的遊輪豪華至極,上麵可以說是應有儘有,隻要他有足夠的積分,就能買到一切。

終於獨身一人之後,溫簡言開始習慣性地在心中排陣佈局,演算著現在的情形。

雖然他已經決定當個甩手掌櫃,放任陳默他們處理所有的公會事務,但是,從公會發展的角度來看,溫簡言不得不承認……

陳默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雲碧藍死亡,蘇成離隊的現在,公會急缺有生力量。

而這次的“團建”,顯然正提供了類似的篩選機會,如果真的能藉此培養起新的心腹,那對他們的助力不可估量。

可是……

他註定要辜負陳默他們的拳拳苦心了。

因為他們不知道,無論是再多的優秀主播、再強的助力,對溫簡言接下來要做的事已經提供不了多少幫助了。

接下來的路苦寒黑暗,隻容一人踽踽獨行。

對此,溫簡言心知肚明。

也早已習慣。

“……”

溫簡言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

一枚冰冷沉重的銜尾蛇戒指咬在手指根部,此刻正被他若有所思地轉動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在思考的時候,總會下意識轉轉它。

這可是不太好的壞習慣。

溫簡言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手。

注視著那枚戒指,溫簡言罕見地露出一絲躊躇的神色。

說起來這個……

事實上,他早八百年該聯絡巫燭了。

在【育英綜合大學】副本之中,溫簡言在其中敏銳地覺察到了和巫燭相關的痕跡,而且,根據他在這些副本之中發現的事實來看,很顯然,巫燭在夢魘之中的位置,可能遠比他之前想象中更敏感、更關鍵。

雖然巫燭對甦醒之前仍然並無記憶,但他的回答說不定也會帶來意外的指引。

這些都是純理性的考量。

根據這種思路,副本一結束溫簡言就該這麼做了,但他卻避開了這明顯的正確答案,而是選擇了四處玩樂、閒散度假。

“……”

唉。

溫簡言忍不住抬手摁住隱隱作痛的額角,唉聲歎氣。

在這段時間門裡,他一直刻意迴避想到這傢夥,試圖用時間門來淹冇沖淡任何與其相關的所有細節。

但是事與願違。

即便已經過去了太久,但對方嘴唇壓下,手掌蓋在眼上的觸感卻仍然過分鮮明,稍一不注意,好像一閉眼就會重新浮現出來。

那淹冇而來的睡意、和戛然而止的孤獨。

這讓他覺得很怪。

一想起來就渾身不舒服的怪。

就好像……清楚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在悄無聲息地變質,但卻不知如何阻止,隻能選擇對其避而不談。

現在回想起那件事,溫簡言不由自主地隱怒起來。

巫燭當時但凡做到最後,事情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複雜,讓他一想就頭疼的要命。

就這樣還能算是神?

羊尾的神吧。

去他大爺的。慫死算了。

*

三個小時之後。

碼頭。

所有人都準時來到了集合地點。

溫簡言掃了一圈。

公會的骨乾基本上就都在這裡了。

陳默、聞雅、黃毛、季觀,以及作為副會長候選人而被一起帶上的瑪琪、常飛羽和孔衛。

一共七人。

這個花銷可不會小。

在溫簡言來得及感到胃痛之前,陳默率先發話了:

“所以,遊輪呢?”

碼頭前,是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洋,明明是由夢魘製造出來的海域,但看上去卻和現實生活之中的大海一模一樣,海風捲著鹹腥的氣味撲麵而來。

放眼望去,是與天色相連接的無邊海洋,耳邊是規律的陣陣濤聲。

溫簡言回過神來:“幾點了?”

幾人一怔。

聞雅低下頭,掃了眼手錶:“差兩分鐘十二點。”

“那快了。”溫簡言說。

“?”

冇上過遊輪的幾人都是一怔,倒是常飛羽笑了:“確實快了。”

指針指向了十二點。

在那一瞬間門,像是有無邊的迷霧被破開,頭頂高照的陽光忽然暗了下來,被駛入海港的龐然巨物徹底遮擋。

暗影籠罩下來,碼頭上的幾人下意識抬頭,被眼前的鋼鐵巨輪驚得幾乎忘記呼吸。

這是一艘在現實世界之中幾乎不可能出現的龐大巨輪,其船身碩長,放眼望去幾乎無法看到邊緣,雪白如浪的船身之上,是碩大的燙金文字。

【幸運號】

溫簡言在巨大船身籠罩下的陰影中轉過身,掀起的冰冷海風捲起他的頭髮,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

他笑道:

“歡迎諸位來到飄浮於夢魘之中的唯一甜夢,為您提供無比享受的豪奢巨輪——幸運號遊輪!”

在震耳欲聾的汽笛之聲中,常飛羽按住頭頂的帽子,笑著問:

“怎麼,大家都冇上去過享受一下嗎?”

陳默的麵孔重歸岩石般平靜:“是啊,工作太忙了,冇找到時間門。”

溫簡言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陳默緩緩扭頭,幽深的目光落下溫簡言身上:

“會長,看來您對這艘遊輪瞭解的很清楚啊。”

他麵無表情:

“您來過多少次?”

溫簡言:“……”

剛剛的意氣風發被一掃而空,他鵪鶉似的轉過身,乾巴巴笑了兩聲:“哈哈,這舷梯怎麼還冇有放下來?這次速度也太慢了,等上去之後我要投訴他們……”

舷梯放下的速度並不慢。

細長的潔白舷梯一點點延伸至碼頭之上,像是一隻停落下來的飛鳥,將眾人牽引至蒼穹之上。

一行人順著舷梯向上。

身穿筆挺製服的侍者站在舷梯儘頭,彬彬有禮地鞠躬:“尊貴的VIP客人,您好,歡迎來到幸運號遊輪。”

無需檢票,隻需持有船票,即可直接登船,並享受現實世界絕無可能體驗的豪華體驗。

在專屬侍者的帶領之下,一行人走入了船艙內。

在他們的身後,長長的舷梯收起,船身再次變得潔白光滑,毫無一絲瑕疵,伴隨著一聲鳴笛,龐大的遊輪再次緩緩啟動,向著無邊無際的海洋駛去,很快就被濛濛水汽吞噬,剛剛還極具壓迫感的鋼鐵怪物,隻是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海洋之上。

就像此次前來,隻是為了接他們幾人一樣。

和外部看起來相同的是,幸運遊輪的內部是無與倫比的豪華。

地麵是看不出材質的厚重地毯,將所有的聲音都吸收殆儘,走在上麵像是踩在了雲端。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購買的是VIP船票的原因,一路上冇有見到半個人影,一路悄然。

很快,侍者將他們領到了頭等艙。

“您好,您的房間門到了,這裡是您的開門鑰匙。”

一共七人,自然也是七間門房。

他恭敬地低下頭:“幸運號遊輪的具體結構,以及船上的所有娛樂項目、以及我的聯絡發方式都已經發送至您的手機之上——如果您需要的話,也可以在床頭找到紙質版——如果您有任何問題,歡迎您隨時聯絡我,我將竭力為您服務,滿足您的所有需求。”

說完之後,侍者深深向他們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瑪琪打開一間門房的艙門,好奇地探頭進去,發出毫不掩飾的一聲驚歎。

“好大、好豪華!”

她以這個彆扭的姿勢扭回頭,星星眼看向溫簡言:

“會長天下第一好人!!”

溫簡言點點頭,毫不害羞地接下了對方的讚美。

聞雅打開手機,在上麵瀏覽著剛剛侍者所說的內容,即便是沉穩如她,也不由得揚起眉頭:

“喔……”

常飛羽介紹道:“如果想吃些什麼的話,可以聯絡頭等艙私人廚師送到船艙內,也能去專門的頭等艙進餐區域吃東西,尾部是賭場,甲板上有泳池派對和酒吧,基本上你們能想到的娛樂項目都應有儘有。”

顯然,和溫簡言一樣,他也不是第一次上到遊輪上了。

“我等會兒去賭場玩兩把,”常飛羽伸了個懶腰,笑吟吟看向溫簡言,“會長,您一起嗎?”

“不了。”

溫簡言一口回絕。

他並不喜歡賭場。

甚至可以說得上厭惡。

賭場營造出來的氛圍,是名為慾望的魔性漩渦。

而夢魘之中的賭場更是如此。

溫簡言在現實世界之中見過足夠多的人為之瘋魔,直至傾家蕩產,家破人亡,他見得太多,瞭解的又太深,所以對賭場這一存在向來十分警惕。

就連上次溫簡言進賭場,目的也是為了和裡麵的人打交道,不著痕跡套取情報,而絕非為了什麼娛樂目的。

“我去甲板,”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副墨鏡,架在鼻梁上,嘴角勾起,活脫脫一副懶怠的紈絝子弟模樣,“還是泳池派對和酒吧更適合我。”

其他幾人也都各自決定了最先去往的地方,常飛羽、黃毛去賭場,季觀、孔衛瑪琪去吃東西,聞雅則是和溫簡言一起上甲板。

一旁,陳默低頭看著手機,眉頭深鎖:

“我留在房間門,等會兒加入你們。”

他神情陰沉,像是下一秒就要咒殺全船的人,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有公務要處理。”

在對方來得及將怒火傾泄在自己的身上之前,身為一切始作俑者的公會會長機敏地後退兩步,悄無聲息地溜走了,幾乎是眨眼間門就跑的冇了影。

陳默:“……”

想、殺、人。

*

甲板上。

一個個形狀不規則的湛藍泳池鑲嵌在甲板上,造型優美的酒吧吧檯錯落有致,無數男男女女在此狂歡。

幸運號遊輪上,即使是三等艙的船票都價格高昂。

每個上船的主播都對自己的未來心知肚明,他們清楚死亡可能就在明天,因此,無論是多麼墮落、多麼放縱的享受都被合理化,無數慾望都在此滋生。

既然已經身處夢魘之中,不如在此沉溺下去,做個短暫的美夢吧。

VIP專屬區域。

溫簡言懶洋洋地靠在吧檯上,手裡端著一杯天藍色的雞尾酒。

他穿著一件十分花哨的襯衫,襯衫敞開著,露出大片潔白的腰腹,鬆鬆垮垮的沙灘褲掛在腰上,繁複的金色咒紋從側腰向下延伸,最終冇入了布料深處。

他姿勢散漫,穿的也十分隨意,但奈何臉和身材都過於出挑,即便在人數不多的VIP休息區,也已經源源不斷地出現了好幾波前來搭訕的人。

肩膀上被拍了拍。

溫簡言臉上架著墨鏡,甚至懶得睜眼:“不好意思,不喜歡男不喜歡女,不喜歡三人行,冇興趣玩曖昧,更不參加銀趴。”

對方陷入了沉默,似乎放棄了。

幾秒之後,身邊傳來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一道略帶沙啞的少年音響起:

“給我來一杯他那種飲料。”

這聲音……

溫簡言心裡產生了一點不妙的預感,他頓了頓,抬手將墨鏡架起來,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旁的座位上,坐著一個麵無表情的少年,他的頭髮、眼睫、皮膚,全都是顏色儘褪般的潔白,唯有一雙眼珠呈現出詭異的漆黑。

“!!”

在對視的瞬間門,溫簡言像是見了鬼似的,險些從座位上栽倒下去。

“白,白雪?!”

他目瞪口呆:“你,你怎麼……”

白雪從酒保手裡接過那杯閃爍著奇怪光澤的藍色雞尾酒,然後才扭過頭,以他一以貫之的漠然看向溫簡言,接過話:

“嗯,我上船了。”

他端詳著那杯顏色奇怪的雞尾酒,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和謹慎,小小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少年一張臉幾乎是立刻扭曲了起來。

“咳、咳咳!”

白雪咳嗽兩聲,將那杯雞尾酒原封不動放回吧檯上,然後看向溫簡言。

“橘子糖告訴我你在這裡。”

溫簡言:“……”

他收緊手指,手背上青筋暴突。

——橘子糖!

“所以,”

白雪已經恢複了剛剛的麵無表情,用一雙漆黑的眼盯著溫簡言,眼底的執拗令人瘮得慌:

“來玩牌嗎?”

“我上次說過,我會贏的。

525.主播大廳 負七層的拍賣會……

“……”

溫簡言麵無表情地將遮陽鏡架回了眼睛上,起身就走。

白雪;“?”

他雖然不知道溫簡言想乾什麼,但也同樣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甲板上人很多。

泳池、陽光、酒水……所有的狂熱和喧囂都混合成暖色的光氛,直衝雲霄。

穿著沙灘褲和花襯衫的溫簡言幾乎可以算是最不起眼的,他像是一尾靈活的魚,一頭鑽進了稠密的人群,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冇錯,他的應對策略很簡單,那就是……

溜!

溫簡言腳底抹油,七拐八拐地在人群中狂奔,一口氣跑出了剛剛的泳池區域,甚至還為了保險,在地形複雜的區域多轉了幾圈,才終於停下腳步。

他歇了口氣,抬眼環視四周。

放眼望去,隻有狂歡中的男男女女,每個人都沉浸在當下的享樂之中,對身邊的一切都毫不關心。

那位白髮白膚的詭異少年已經不知道被他甩到哪裡去了,冇有半點蹤影。

溫簡言鬆了口氣。

看來是成功了,謝天謝……

衣襬忽然被扯了扯。

溫簡言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正好對上了一雙冇有任何情感波動的漆黑眼睛。

身體側後方,白髮白膚的少年麵無表情,歪頭望著他。

溫簡言:“……”

啊啊啊,頭痛欲裂!

自從在興旺酒店那個副本之中靠出千贏了白雪幾把撲克牌之後,他就被這個麻煩的傢夥徹底纏上了,更糟糕的是……對方還很強!

溫簡言幾乎不敢想象,如果對方知道了自己贏他靠的是作弊,對方又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來。

所以,就變成了現在甩又甩不掉,得罪又得罪不起的局麵。

溫簡言簡直悔不當初,恨不得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個耳光。

早知道會是現在這麼個結果,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和對方玩牌的!!!

得不償失!

白雪歪著腦袋看他:“來嗎?”

“不來!”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一口回絕。

白雪不解:“為什麼?”

“你水平太差了。”溫簡言麵不改色扯謊。

有天賦加持,白雪的牌技其實並不算差,甚至在溫簡言認識的所有人中,都可以排的到前五。

如果不是溫簡言有一手出老千的絕技,想贏的難度其實也很大。

“不可能。”白雪皺皺眉,斬釘截鐵地回答,“我和其他人玩的時候……”

忽然,旁邊插進來一道聲音。

“哎呀呀,小帥哥,你是想找人一起玩嗎?”下一秒,一隻手搭上了白雪的肩膀。

白雪眉頭一皺,扭頭看去。

似乎是聽到了兩人之間的隻言片語,一位主播從人群中鑽了過來,俯身貼近了白雪。

他五官看著還算英俊,但眼神中卻帶著令人十分不舒服的奇怪粘膩感,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雖說瞳色異於常人,但白雪麵容漂亮,皮膚白皙,活脫脫一個精緻的雪人。

那主播的臉上帶上了幾分暗示性的微笑:

“你看我怎麼樣?我水平很高哦。”

“?”

溫簡言眨眨眼:“等……”

“水平很高?”

聞言,白雪怔了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溫簡言緩緩上前一步:“等等……”

“那是當然了,你試試就知道了。”

那主播臉上笑容更大,不安分的手圈在白雪肩膀上,像是準備引著他向前走。

“?!”

眼看白雪就要在自己眼前被莫名其妙拐走了,溫簡言不由得一個激靈。

“喂喂!”

他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彆的了,隻是一個箭步猛竄上前,靈巧地格開了搭訕者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就把白雪拽了回來。

“不要隨便拐騙無知小孩啊!”

眼看懷中空了,搭訕的主播臉頓時一沉,他扭過頭,但是,在視線落在溫簡言身上的一瞬,他卻不由得微微一愣。

顯然,在搭訕白雪的時候,他並冇有看清溫簡言的長相,而現在……

那主播異樣的視線自上而下地從眼前青年的身上劃過,著重在對方敞開襯衫間的腰腹上停留。

他的眼神逐漸變了:

“怎麼,帥哥你也想一起玩嗎?不是不可以哦?”

“……”

“滾。”溫簡言麵無表情,“不感興趣。”

他拉著白雪就走,也不管搭訕者在背後鍥而不捨的挽留。

狂歡的人群十分密集,雖然對方仍想跟上,但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隻好不甘放棄,眼睜睜地看著溫簡言帶著白雪離開視線。白雪:“為什麼不能一起玩?”

溫簡言腳步如飛:“小孩子不該知道。”

又過了一分鐘。

“你不想參加?”白雪像是想到了之前跟溫簡言搭話時對方用來拒絕的說辭,他沉思幾秒,問:“所以,那就是銀趴嗎?”

溫簡言腳下一個踉蹌,猛地刹住步伐。

他氣急敗壞地扭過頭:“小孩子不可以說個詞!”

“……?”

白雪歪了下腦袋。

雖然不知道溫簡言為什麼生氣,但他還是乖乖地“哦”了一聲,住了嘴。

終於把白雪從危險區域中拉了出來,但是,還冇有等溫簡言鬆口氣,就隻聽白雪用他那習慣性的、平鋪直敘般的漠然語氣說道:

“那,現在來玩牌嗎?”

溫簡言:“……”

心好累。

他鬆開拽著白雪的手,扭頭看向他:“你真想和我玩?”

白雪點頭。

“那就找點我想要的東西來,”溫簡言抬起手,壓在白雪的頭上,把對方的腦袋壓得一沉,他的語氣輕佻,十分不正經,

“想讓人和你賭,就要拿出對方無法拒絕的籌碼……無注不成局,懂嗎?”

白雪一怔。

在他緩過神來之前,青年已經收回手去。

溫簡言吊兒郎當地轉過身,穿著他的花襯衫和沙灘褲,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拜拜,小屁孩。”

*

白雪的出現打擾到了溫簡言曬太陽的心情,為了防止再被對方纏上,他直接回到了屬於自己的艙房內。

就像之前瑪琪感慨的那樣……

這裡的頭等艙確實超大、超豪華。

有豪華的會客廳,獨立的餐廳和臥室,甚至還有一個麵積巨大的陽台,陽台上有私人的按摩浴缸,外麵就是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洋,明媚燦爛的日光傾斜而下,幾乎堪比五星級套房。

溫簡言將自己丟在雪白的床上,在手機上點了份私人廚師烹飪的頂級大餐,要求送到自己的艙房。

然後,他隨手拿起了之前侍者所說的紙質傳單,隨意地翻看著。

和宣傳中的一樣,這裡的娛樂項目應有儘有。

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你做不到。

不過……雖然話是如此,但很明顯,遊輪上最主要、也是最關鍵的買點卻並不是這些。

【幸運號】。

這艘遊輪之所以被賦予這一名字,除了因為登上這艘船本身就是一場幸運之旅這個原因外,顯然也是因為其上承載著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

賭場。

一共五頁的宣傳冊,有三頁與賭場相關。

溫簡言將那三頁漫不經心地翻過,來到了最後一張上。

這是遊輪的內部構造圖。

幸運號遊輪一共有二十六層,其中部為客艙,尾部為賭場,頭部為娛樂設施區。

遊輪的麵積極其龐大,簡直就是一座飄浮在海洋上的鋼鐵城堡。

忽然,溫簡言的視線輕飄飄地在這一頁上掃過,忽然,他的目光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似的,忽然定格在了這一頁的角落。

他頓了頓,下意識地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頁腳。

有什麼地方凹陷了下去。

熟悉的陰文篆刻方式。

他頓了頓,將頁麵傾斜,衝著陽光向著角落看去。

那是一行極淺的金色文字。

【尊貴的黑金VIP專享用戶您好,歡迎您進入幸運號遊輪下層遊玩,具體方式如下……】

“!”

溫簡言猛地將傳單拿開,心臟怦怦直跳。

幸運號遊輪下層。

根據入場券上的資訊,他想要參加的“拍賣會”就在幸運遊輪號的地下第七層。

而他之前從未聽說過,幸運遊輪號還有地下層。

這張傳單他以前也曾看過好多次,但是,這卻是他第一次發現角落中的小字……

溫簡言回想起之前在上遊輪前,橘子糖對他說的話。

“——你之前冇資格,自然不知道。”

冇資格嗎……

溫簡言垂下眼,注視著手中的傳單。

口袋裡,那種黑金色的入場券沉甸甸的。

也就是說,現在他有資格了,所以才能看到傳單上的入場方式?

“咚咚咚。”

船艙的門被敲響了。

溫簡言像是被驚醒似的,他晃晃腦袋,下了床,走向艙門。

門打開。

是他先前定的晚餐。

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管家推著推車走了進來,將銀質托盤一個個置於溫簡言麵前,蓋子掀起,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

暗紅色的酒釀傾倒入透明的高腳杯,叮咚作響。

“請。”

對方深鞠一躬,離開了。

敞開的陽台外,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徐徐吹來,一輪橘黃色的落日已經臨近海麵,近海處一片粼粼波光,看著十分動人,幾乎很難讓人相信自己所在之處並非現實世界。

明明麵前擺著頂級大廚精心烹飪的晚餐,溫簡言卻有些食不知味,隻是三兩下匆匆填飽了肚子。

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他伸出手,再次拿起了那張傳單。

*

溫簡言獨自離開了艙房。

他嚴格按照傳單上的文字引導在船艙間穿梭著,很快,在拐過一個轉彎之後,一個老式的鐵質電梯忽然出現在了眼前。

整艘遊輪都是現代化的、精緻的、充滿了豪奢氣息的,但是……

這部電梯卻看上去和周圍格格不入。

鐵質的欄杆上鏽跡斑斑,就連電梯邊緣的牆紙都像是被時光腐蝕,褪色卷邊,可就是這麼一個如此突兀的存在,周邊卻空無一人,好像除他之外並冇有第二個人發現。

溫簡言目光動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

“叮!”

電梯中傳來清脆一聲,溫簡言不由得一個激靈。

隻聽“嘩啦啦”一聲響,鐵質的欄杆自動向著一側打開,電梯內燈光亮起。

一位西裝筆挺的侍者站在電梯內。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緣故,這名侍者的臉色顯得有些慘白,眼神詭異冰冷,但卻仍舊麵帶禮貌的微笑。

他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

“尊敬的貴客,您準備下樓嗎?”

“……”

溫簡言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邁步向著電梯內走去:

“下。”

電梯內光線昏暗晃動,四壁被紅色的絨緞覆蓋,莫名令人背後發涼。

電梯的操作麵板是黃銅的,似乎十分老舊,上麵的白色按鈕也已經褪色了,隻能勉強辨認出數字的形狀。

溫簡言的視線停留在麵板上。

按鈕中,最高的層是1層。

而其他的所有按鍵,全部都是負數。

溫簡言的目光順著麵板下移,當他的視線落在最下方的數字上時,卻忽然感到背後一涼。

幸運號遊輪的地下層,一共……

十八層。

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道禮貌的聲音:

“您要下到第幾層呢?”

溫簡言頓了頓,從自己的思緒中抽身出來,他扯了扯嘴角:

“……負七層。”

“好的,請稍等。”侍者微笑著,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按下了【-7】的按鈕。

緊接著,狹小老舊的電梯開始運作起來,緩緩地向下沉去。

地板逐漸上升,最終完全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可是,在這一層地板消失之後,卻再未有任何光線出現,明明樓層在下降,但麵前卻始終漆黑一片,像是已經進入到了另外一個次元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電梯“叮”的一聲停了下來。

鐵門嘩啦啦敞開。

侍者側過身,以一成不變的禮貌態度說道:

“負七層到了,請您小心腳下。”

“……多謝。”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了電梯。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龐大的血色大廳。

地麵上鋪著厚重的血紅色地毯,很難看出是用什麼動物的毛髮做成的,但那顏色過於鮮紅,幾乎讓人疑心踩上去之後是否會有鮮血滲出。

這裡似乎並非拍賣會舉行的地方,而僅僅不過是外麵的等候大廳,暗紅色的沙發錯落有致,放眼望去,並無半個人影。

溫簡言在大廳裡信步走動著。

大廳中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大大的肖像畫,明明濃墨重彩,但不知為何,裡麵的人物全都麵目模糊,肩膀以上全都隱冇於黑暗之中,無法辨彆,隻能看到他們身上穿著的服飾、及一雙雙交疊的、慘白的手掌。

不知不覺中,溫簡言已經行至大廳儘頭。

那裡有一扇巨大厚重的門。

門扉緊閉,並無半點聲響。

溫簡言仰頭看去,莫名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幾乎有些難以喘息。

即便冇有任何標識,但他就是知道……

拍賣會應該就在門後舉行。

但是,還冇有等他做些什麼,就隻聽一道柔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尊敬的貴賓,您是否迷路了呢?”

“?!”

溫簡言一驚,猛地扭頭看去。

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溫簡言全程冇有聽到半點聲音,無論腳步聲還是呼吸聲,什麼都冇有。

他的臉色極度蒼白,態度雖然彬彬有禮,但是,溫簡言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是某種陰冷的、屬於死亡的味道。

“……不。”溫簡言定定神,回答道,“我冇有迷路。”

“您應該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吧?”男人臉上的微笑仍然冇有任何改變,“拍賣會將在六天後準時舉行,在此之前,本場地將不會對外開放。”

“不好意思,”

溫簡言的臉上也同樣掛上了假笑,看著好像十分誠懇,“我也是第一次參加拍賣會,這些我都不太清楚呢。”

“原來是首次參加的貴賓,”

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向他深鞠一躬,“幸會幸會,我的名字是卡爾貝爾,是本拍賣會的拍賣師。”

“既然您是首次到來,”卡爾貝爾直起身來,那張死人般慘白的臉上帶著禮節性的笑,“那就請我冒昧為您講解一下具體流程,如何?”

溫簡言不動聲色,點頭道:“請。”

“在拍賣會舉行的三天前,我們將在本樓層對本次拍賣的絕大多數拍賣品、具體拍賣時間、及拍賣的相關規則進行公示,好讓參加拍賣的諸位貴賓進行提前準備,”卡爾貝爾說,“本拍賣會的持續時間為三天,拍賣會開始之前,我們將會對諸位貴賓進行驗資,本拍賣會不支援任何賒賬行為,一旦出現資不抵債的情況,我們將強行收取。”

“在拍賣會正式開始之前,本樓層不對外開放,”

卡爾貝爾微笑著注視著溫簡言,他的目光冰冷空洞,像是某種冇有感情的冷血動物,“當然了,如果您想要進行娛樂,可前往地下一層至六層的賭場區域,那裡將全天候對諸位貴賓開放。”

溫簡言心裡隱隱吃了一驚。

地下一層至六層居然也是賭場?

這裡的賭場和上麵有什麼不同嗎?

“那,地下八層至十八層呢?”

溫簡言想了想,詢問道。

卡爾貝爾:“負八到負十八層為住宿區域,需要有房卡才能進入。”

溫簡言扯扯嘴角:“……多謝。”

“不用謝,”卡爾貝爾又深鞠一躬,“為您這樣的貴賓服務是我的榮幸。”

已經無法獲得更多資訊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溫簡言向著卡爾貝爾禮貌點頭,轉身離開了這一層,回到了電梯內。

侍者:“您接下來要去第幾層呢?”

溫簡言沉思幾秒,像是下定了決心:

“……負六層。”

“好的,請稍等。”

隨著按鍵按下,電梯再度緩緩運行起來。

這一次,冇讓溫簡言等多久,電梯就已經到了。

“負六層到了,請您小心腳下。”

侍者道。

溫簡言敷衍點頭:“謝謝。”

他走出電梯,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地麵上豪華百倍的龐大賭場,一切都金光閃耀,帶著無與倫比的富貴氣息。

電梯門左邊的廳堂裡,是出納區的櫃檯,一位麵容蒼白的侍者站在後方微笑,等待著為賭客兌換籌碼,穿過廳堂,就是賭場大廳了。

與其說這裡是個賭場,不如說這裡是附加了賭場屬性的貴賓區。

賭桌和賭桌之間距離很遠,保證了很強的私密性,每個賭桌後方都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荷官,即便麵前賭桌上並無任何賭客,他們也依舊麵帶微笑,毫不鬆懈。

溫簡言去過幸運遊輪“地麵上”的賭場,那裡的氣氛和現實世界很相似,四處都是喧囂的聲音,尖叫、大笑、哭泣、狂怒,骰子搖晃的聲音、酒杯碰撞的叮噹聲、老虎機轉動的音樂聲……所有的聲音凝成一股名為慾望的聲浪,將到來者衝擊得頭昏眼花。

但這裡……

卻完全不一樣。

放眼望去,這裡幾乎冇有半個人影,安靜至極。

所以……這裡應該就是隻供擁有黑金色拍賣會入場券貴賓纔來玩的地方了。

溫簡言上前一步,正準備走進去,一旁出納櫃檯後的侍者開口叫住了他:

“先生,請兌換籌碼。”

“?”溫簡言扭頭看去,“怎麼,不兌換籌碼就不能進去嗎?”

侍者的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微笑:“是的。”

溫簡言眉頭一跳。

他雖然有足夠的積分,但卻不是真想賭兩把

但是……

的確,很多賭場都有這樣的規矩,不兌換籌碼就彆想入場。

這樣想著,溫簡言走上前去,準備隨便兌換幾個籌碼作為入場券。

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道沙啞的女聲:

“不用,他是和我一起來的。”

溫簡言一怔,下意識扭頭看去。

還冇見到人,就隻感到一陣香風襲來。

裹著那陣香風的,是一位身材曼妙,給人衝擊性極強的美貌女子。

她有一雙如煙如霧的嫵媚雙眼,細如白蔥的手指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好像殺人不見血的紅袖彎刀,美麗且致命。

“又見麵了,說話很好聽的小新人。”

溫簡言一驚,後背下意識地出了一層冷汗。

他自然不會忘記這張臉。

丹朱。

夢魘排名第三,不僅是前十裡唯一的顏值主播,同時也是永晝公會的會長。

丹朱張開紅唇,含住了香菸濾嘴,清淺緩慢的吸了一口,衝著溫簡言的方向輕撥出去。

“去吧,玩兩把。”

看著對方下意識後仰的緊張動作,丹朱愉快笑了:

“所有花銷記我賬上。”!

525.主播大廳 負七層的拍賣會……>>

“是。”

櫃檯後,侍者深深低頭,和攔下溫簡言時完全不是一個態度。

他打開一旁塗抹著朱漆的木櫃,開始向外取籌碼。

“不不,冇有必要。”溫簡言很快從剛剛的驚愕中鎮定下來,臉上立刻掛上了風度翩翩的微笑,以一種半恭維半調笑的姿態拒絕道,“怎麼能讓您請我呢?這也太冇有紳士風度了。”

夢魘前十冇有一個簡單的角色。

而丹朱身為前三之一,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無論從哪個角度,溫簡言都不想和對方扯上關係。

“不想要?”丹朱用那雙霧濛濛的雙眼斜睨了他一眼,豐滿柔軟的紅唇勾起,輕飄飄道:“可是,我送出去的東西冇有拿回來的道理。”

她一邊向著賭場內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話。

“怎麼處理是你的事,丟掉也無所謂。”

說話間,身穿長裙的女人已經走了出去。

背影娉婷,搖曳生姿。

一旁,侍者早已排出了一疊籌碼,放置在了櫃檯的托盤上。

他注視著不遠處的溫簡言,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溫簡言歎了口氣,走上前去,從侍者手中接過籌碼:

“多謝。”

他雖說不想和丹朱扯上什麼關係,但也冇那麼不識好歹,為了這麼點小事讓對方感到不快。

“請。”侍者俯身施禮,“祝您遊玩愉快。”

溫簡言點點頭,走入了賭場內部。

進入之後才知道,這裡遠比看上去還要奢華,與其相對應的,還有無與倫比的隱私和靜謐。

不過,在繞了一圈之後,溫簡言發現,樓上最熱門的幾個項目卻並冇有被搬下來,那些亮著五彩光芒和歡快音樂的角子老虎機、小鋼珠,在樓下都不存在,走在這裡,幾乎令人疑心自己並不身處賭場之中,而是位於某種隱私度極高的私人俱樂部。

每個賭桌前都坐著一名荷官。

無論男女,荷官都製服筆挺、長相姣好,但是,和之前接待他的侍者一樣,每個荷官的麵容都不是一般的蒼白,幾乎不似活人。

他們麵前的賭桌看著也和普通賭場的賭桌不一樣……

雖然都是熟悉的綠色絨布桌,但是,上麵的品類似乎都有些太全了。

骰子、撲克、轉盤等等……甚至還有溫簡言都叫不上名目的賭具。

一般來說,賭場中的一個賭檯上一般隻有一個類目,而這裡,似乎隻要你選定一個賭桌,就能玩遍所有類型。

“這位貴賓,”

似乎發現了溫簡言停留的時間有些太久了,一位金髮的荷官微笑著看了過來,“您想試試看嗎?”

“……”

溫簡言想了想,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幾乎是剛一坐下,就有五官俊俏的侍者走上前來,為他端來在樓上價格昂貴、而在這裡卻不花一分的頂級酒水單,請他挑選。

溫簡言搖搖頭,將酒水單推開:

“不了。”

在他坐下的瞬間,荷官臉上的微笑變得愈發溫柔熱切。

“請問您想玩什麼?”

溫簡言的目光從桌上的賭具掃過,最終落在了角落中的撲克牌上,他用指節輕叩桌麵:

“21點吧。”

“好的。”

荷官身處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將被溫簡言選中的賭具移到正中間。

“您押注多少呢?”他微笑著問。

溫簡言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籌碼。

一共五枚。

三枚綠色籌碼,上麵的數字分彆是“1”、“5”和“10”。

一枚金色籌碼,數字為“1”。

一枚紅色籌碼,數字同樣為“1。”

溫簡言目光微頓。

一般來說,賭場中是不會有數字如此小的籌碼的,就連在樓上的籌碼都是25起步,但是……無論是他現在身處的場合、還是給他這些籌碼的人,都並不普通,所以,這些籌碼的價值極有可能遠比上麵的數字高得多。

沉思幾秒之後,溫簡言丟出一枚數字為“5”的綠色籌碼。

籌碼叮噹落下,賭局正式開始。

撲克牌落至桌麵。

溫簡言的目光掃過上麵的點數:

“HIT。”(拿牌)

又是一張。

“HIT。”

撲克牌再次落下。

依此反覆。

“HOLD。”(停牌)

開牌。

荷官掀開了底牌。

溫簡言掃了眼撲克牌的點數。

數字大於21點。

爆牌了。

“嘖。”

金髮荷官用長柄杆將溫簡言剛剛丟下賭注收回:“您還要繼續嗎?”“繼續吧。”

溫簡言又是連輸兩局。

很快,他就把所有的綠色籌碼都輸掉了。

金髮荷官一臉歉意:“您還繼續嗎?”

“不了不了,”青年搖頭,一臉遺憾地站起身來,“時運不濟,幸運女神冇站在我這邊,再繼續下去也隻能繼續輸了。”

“您慢走。”

荷官向他鞠躬。

溫簡言點點頭,離開了賭桌。

剛一轉身,他的臉上就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剛剛三把,足夠他摸清楚一些東西了。

要知道,溫簡言本人是冇有出千的,他才第一次來,還冇有摸清楚這裡的底細,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可以做出老千這麼危險的事的,畢竟,萬一要是真被髮現可就糟了。

而最令他不可思議的是,這賭場……居然也冇出千。

而且是一點都冇出!

這多少是有點出乎溫簡言意料了。

正因如此,賭局的結果纔會完完全全被他的運勢影響,三把連輸。

溫簡言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

不是吧……難道這地方真的這麼良心嗎??

正在這時,一旁傳來了骰子晃動的聲響。

溫簡言站定,側目看去。

很快,他在不遠處的一張賭桌前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貼身的魚尾長裙,妖嬈曼妙的身材,夾著細長女士香菸的纖白手指。

是丹朱。

和她那裡的陣仗比起來,溫簡言剛剛的隻能算是小打小鬨,巨大的船型賭桌前隻坐著丹朱一人,而她的對麵則站著三名荷官,五名侍者,每一位都對她笑臉相迎,畢恭畢敬,反倒是丹朱神情冷淡,臉上帶著難以捉摸的笑意。

在她的麵前,是巨大的骰盅。

溫簡言一眼就認出,這是一款十分古老的賭博方式,名為骰寶。

簡單來說就是買大小。

骰寶最原始的玩法,隻是買骰子點數單雙或大小,賠率基本上都是一賠一。

但是,隨著賭場的發展,賭客甚至可以壓注更多,比如是否出現某個單一數字、該數字出現的頻率、甚至是點數總和,而這些更為細緻的項目一旦押對,賠率可以高達一比一十,甚至是一比五十。

但是……

丹朱這場賭局,顯然和自己先前不同。

溫簡言注意到,她麵前賭桌上的絨布並非普通桌上的綠色,而是血一樣的詭異鮮紅。

“看什麼?過來啊。”

懶洋洋的嗓音響起。

溫簡言一怔,才意識到丹朱是在叫自己。

他猶豫了一下,這才走上前去。

“輸了贏了?”丹朱睨他。

溫簡言老老實實回:“輸了。”

“嗬嗬……”丹朱笑了,她用夾著香菸的手指點了點桌麵,“想玩嗎?”

溫簡言想了想。

“賭單雙,可以嗎?”

丹朱:“行啊。”

溫簡言拉開椅子,俯下身,雙眼彎彎,嗓音親昵:

“那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丹朱漫不經心道:“行。”

溫簡言湊近丹朱耳邊,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將自己手中僅剩的兩枚籌碼全都丟向莊家:

“單。”

“allin?”(全押)

丹朱眯起雙眼,柔軟緋紅的雙唇間撥出清淺的白色煙霧,目光看著溫簡言,忽然笑了,“那我也跟你一起好了。”

說著,她推出麵前的全部賭注。

嘩啦啦一聲。

小山般金的紅的綠色賭注傾斜而下。

“雙。”丹朱懶洋洋道。

賭盅再一次轉動起來,溫簡言的目光落在莊家身上,輕緩地吸氣、呼氣,目光在對方的身上停留,一動不動地靜靜等待著。

終於,骰子撞擊盅壁的聲音停下了。

蓋子打開,答案揭曉。

是雙。

賠率一比一。

丹朱麵前的籌碼一下子就翻了倍,那些紅紅綠綠的賭注被荷官收回,排出了十枚黑色籌碼,推了過去。

而溫簡言則再一次變得兩手空空。

他站起身來,歎氣搖頭:

“唉,我今晚看起來確實手氣不好啊。”

“……”丹朱隻是眯起一雙細長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溫簡言,久久冇說話。

“怎麼了?”

溫簡言神情無辜。

冇錯,他剛剛讓丹朱答應他的那件事,就是彆和他押到同一邊上。

既然賭場出千概率不大,那不如藉此機會還個人情。

嚴格來說……他冇有作弊,不是嗎?

“冇什麼。”丹朱眯起雙眼,笑了笑,她伸出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撚起一枚綠色籌碼,丟給身後的侍者,“喏,小費。”

侍者先是一怔,然後大喜過望,拚命彎腰感謝:

“謝謝、謝謝丹朱小姐,謝謝丹朱小姐!”

溫簡言掃了眼那枚籌碼。

麵值為1。

“……”

他不由一怔。

好傢夥,一枚麵值是1的綠色籌碼都能讓侍者如此狂喜?

想起自己剛剛先前手裡其他顏色籌碼,溫簡言不由得一個激靈。

這個地下賭場籌碼的兌換比例究竟有多高?以及……丹朱剛剛究竟給了他多少錢?

丹朱低下頭,在自己麵前的籌碼間挑挑揀揀,很快找到一枚黑色籌碼,向著溫簡言丟了過去:

“喏。”

溫簡言:“?!”

他下意識接過籌碼,低頭一看。

黑色的籌碼是他從未見過的麵值。

10。

……10??

溫簡言吃了一驚,扭頭向著丹朱看去:“這……”

丹朱已經站起身來,漫不經心道:

“小費。”

她用手指劃過溫簡言的側臉,眼底豔色橫生:“不要可以扔給彆人,我不介意。”

……又是這句話。

溫簡言苦笑:“那就多謝您了。”

“丹朱小姐,您要的東西在這邊。”

一位麵色蒼白的荷官走來,俯身請道。

“好了,我要走了,”丹朱咯咯笑道,拍拍溫簡言的臉,“下次見麵再玩吧,拜拜咯。”

說完,她轉過身,窈窈窕窕地跟著荷官一起離開了。

注視著丹朱離去的背影,溫簡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丹朱剛剛的賭局絕對不一般。

不僅僅因為賭桌的顏色十分詭異,更是因為在賭局結束之後荷官所說的那句話……

也就是說,在剛剛的那張賭桌上,賭注並非隻有桌麵上的那些籌碼,而是還有其他更多他看不到的、附加的東西。

也就是說,這個賭場應該還有更多規則等待挖掘。

“……”

溫簡言垂下眼,摩挲著指尖的黑色籌碼。

籌碼的表麵凹凸不平,釋放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根據賭局結束之後丹朱的反應來看,溫簡言知道,自己這步棋應該是走對了。

橘子糖說過,在她進入前十之前,這三位就已經高居榜首,並且幾乎冇有改變過。

既然避免不了和前三扯上關係,那就不如不避。

丹朱雖然喜怒無常,立場難辨,但和氣息恐怖的闇火會長耶林、以及那位從未露麵的神諭會長比起來,仍然算是好相處的那個。

能搭上線最好,就算搭不上……讓對方欠自己個人情也不錯。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賭場。

他此次前來也不過隻是摸摸底罷了,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他也冇什麼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溫簡言越過櫃檯,徑直來到了電梯內。

侍者:“尊敬的貴客,請問您接下來要去第幾層呢?”

溫簡言:“一層。”

鐵門再次嘩啦啦合攏,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隨著時間推移,熟悉的地平線出現在鐵門之外,從頂部開始一點點下沉,在電梯底部和地麵對齊後,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一層到了,”侍者側過身,“請您小心腳下。”

溫簡言點點頭,走出電梯。

“期待您下次光臨。”侍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溫簡言步伐一頓,扭頭向後看去。

現代化的船艙內,那部鏽跡斑斑的電梯與周圍格格不入,鐵門已然合攏,隔著鐵柵欄,侍者微笑著的臉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溫簡言一個激靈,收回視線,加快了腳步。

遠離那部電梯之後,籠罩在電梯周圍的壓抑死寂也同樣消失了,幸運號遊輪中的喧囂圍攏而來,溫簡言才終於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一打開,這才發現陳默在半小時之前給他發來了資訊:

“到我的船艙內會合,儘快。”

看著簡訊中最後兩個字,溫簡言的額角突突跳了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知道,這一定冇什麼好事。

唉。

明明是如此美妙的假期。

溫簡言歎了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裡,從旁邊的酒吧裡再次點了杯雞尾酒,這纔不願地向著陳默的艙房內走去。

可是,再長的路最終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溫簡言敲開陳默艙門。

陳默那張彷彿全世界欠他錢一樣的冰冷臉孔很快出現在了門後,他用尖銳的目光掃過溫簡言全身,包括他身上的花襯衫、沙灘褲、以及手裡端著的、插著水果和小雨傘的花哨雞尾酒。

溫簡言被他看的頭皮發麻。

“你來晚了。”

陳默緩緩讓開位置。

溫簡言哈哈乾笑兩聲:“不好意思,才,纔看到。”

他灰溜溜地跟著陳默走進了艙房,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家公會的幾位成員居然都在。常飛羽、季觀、瑪琪三人在陽台丟骰子,聞雅坐在旁邊的沙灘椅上擦頭髮——她身上穿著兩件套的泳衣,平日裡藏在外套下的身材柔韌纖細,顯然剛剛從泳池邊回來。

而其他幾人則或站或坐,彼此低聲談論著什麼。

溫簡言的視線落在會客廳一隅,眉頭抽搐了兩下:

“……他為什麼在這裡?”

白髮黑眼的詭異少年麵無表情地縮在沙發角落,一張一張地向著桌子上發牌,發完之後又將所有的牌重新收集起來,然後再來第一輪。

存在感極低、隻在角落生存,總體而言像一朵陰沉的蘑菇。

“我以為您知道。”陳默站定。

溫簡言:“我不知道啊!!!”

他抬手搭在陳默肩膀上,湊到他耳邊偷偷說:“要不這樣,你想辦法幫我把他甩開,我再給你加一週……不,三週假期——”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忽然一個激靈。

在某種對危險的敏銳預感下,溫簡言猛地抬頭,正巧對上了白雪投來的漠然目光。

“哈哈……”溫簡言鬆開陳默的肩膀,乾笑兩聲,“好久不見。”

“……”

白雪低下頭,再次開始向著桌上排撲克。

溫簡言忍不住再次開口:“那個,你來這裡是……?”

白雪動作一頓,抬起眼:“你讓我來的。”

溫簡言:“?”

我他媽什麼時候叫你來的?

白雪一板一眼、老老實實回答道:“你說,隻有找到你想要的東西,滿足你的喜好,你才願意陪我玩。”

“?”

此話一出,船艙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在做的事,扭頭看了過來。

一道道視線中帶著震驚和譴責,令溫簡言頓時如芒刺背。

他跳了起來:

“你你你不要瞎說!這是毀我清譽……”

眾人:“?”

陳默頓了頓,帶著幾分疑惑,緩緩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裡話:“會長,您還有這種東西嗎?”

溫簡言:“……”

他深吸一口氣,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所以,你這次叫我來,為的就是這個不速之客對吧?”

“那倒不是。”出乎意料的是,陳默一口否定了他的猜測。

溫簡言一怔。

那還能有什麼?

看著他意外的神情,其餘幾人看上去似乎比他還要驚訝,就連聞雅都停下了擦頭髮的動作,扭頭看了過來:

“會長,你冇看到夢魘發的公告嗎?”

溫簡言一臉茫然:“啊?啥?”

在陳默的指引下,溫簡言打開手機,這纔看到大約四十五分鐘前,夢魘在主播論壇發的全頻公告。

【夢魘直播間公告:

為了提高直播多樣性、增加粉絲粘性,也為了更好服務觀眾,為觀眾們獻上更多高質量娛樂項目,本直播間決定開設新型直播欄目,鏡頭將聚焦於諸位主播的日常生活,舉辦新型真人秀:

‘副本以外’!

注:本真人秀為試經營階段,直播打賞積分將翻倍獎勵。】

“這是……”

溫簡言一愣。

“冇錯,是真人秀。”陳默眯起雙眼,“向著觀眾們放送主播在副本以外的私人生活。”

“和副本裡的全天候直播不一樣,這個真人秀每天隻直播固定八小時,不限內容,可隨時切斷開啟,隻要最後的直播時長足夠就可以,”一旁,常飛羽聳聳肩,開口道,“而且,直播期間的打賞積分翻倍,我不覺得是什麼壞事。”

“……”

溫簡言皺起眉頭。

這會是夢魘對他的一次針對嗎?

他不確定。

畢竟這是麵向全體主播一同開放的新欄目,每個不在副本之中的主播都會參加。

事實上,這對絕大多數主播來說都是一件夢寐以求的好事。是夢魘第一次開放了除下副本以外的新型積分獲取方式,他們對此自然求之不得。

而且,就算是的話……

夢魘又能利用這個“聚焦於主播業餘時光”的真人秀做些什麼呢?

溫簡言想不通。

“大概什麼時候開始?”溫簡言問。

陳默:“今晚十一點。”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我知道了。”

不管夢魘開辦真人秀的目的是什麼,對於他們這些簽了賣身契的主播來說,實際上並冇有什麼反對資格,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真人秀期間都謹慎點,”溫簡言眯起雙眼,道,“雖然不知道夢魘那邊究竟意欲何為……但根據直播規則,真正的威脅可能來自其他主播。”

“……”這一句好似醍醐灌頂,令所有人都是心下一沉。

不得不說,溫簡言的眼光確實敏銳得有些恐怖了。

這一真人秀的條件是非同一般的優渥。

不下副本就能有雙倍的打賞收益,每個主播必定趨之若鶩。

但是……對於那些早已看慣副本內容、隻有鮮血、死亡、慘叫才能令他們感到刺激興奮的老饕來說,要讓他們為“真人秀”期間的平淡日常買單、並且進行大額打賞,幾乎是不可能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也就是說,那些並不想下副本搏命,又想藉此機會大撈一筆的主播,必定會竭力利用這一真人秀賺取觀眾的打賞積分。

“好訊息是,至少夢魘禁止在主播大廳中內鬥,”溫簡言將已經空掉的雞尾酒杯放在一邊,“所以,這一點我們不用太擔心。”

雖然夢魘底線已經足夠低了,但還不至於低到這個程度。

就像溫簡言之前說的那樣,雖然夢魘體量恐怖,幾乎隻手遮天,但它同樣也被某種規則限製著,讓它無法隨心所欲。

而禁止在副本外自相殘殺,是直播間的核心架構之一。

即便是神諭那幫特權階級都無法違背。

但問題是……利益誘惑下可能催生出的人性幽暗,溫簡言是再清楚不過了。

而除了生死互搏之外,能吸引觀眾眼球的東西並不算少。

“總之,大家接下來都最好提高警惕。”

溫簡言說。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好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間了。”溫簡言揮揮手,和眾人道彆。

*

溫簡言回到自己的房間。

外麵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海麵和天空幾乎融為一色,海風冰冷濕潤,吹得房間裡冰涼涼的。

甲板上早已不複先前的狂歡,而變得十分冷清。

顯然,遊輪上的其他主播也都接到了真人秀的通知,並且已經徹底失去了度假玩樂的心情,紛紛回到自己的艙房開始思考對策。

溫簡言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洋,任憑海風揚起自己的額發,將皮膚吹得冰涼一片。

他不知道在沉思些什麼,隻是不自覺地轉動著自己的手指上的戒指。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好像終於下定決心,緩緩地長出一口氣。

溫簡言將戒指湊到唇邊:

“……喂。”

他閉了閉眼,隱忍道:“在不在?”

“……”

戒指裡一片死寂。

並未有任何迴應。

溫簡言又等了幾分鐘。

仍然無事發生。

那傢夥……之前可是秒出現的。

溫簡言的眉心一跳,憎惡地磨了磨牙齒。

所以無利不起早是嗎?

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巫燭冇有現身反而讓溫簡言鬆了口氣。

這樣倒也好。

他已經在冥冥中意識到,雙方的關係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複雜、似乎原本很清晰的立場也跟著變得模糊起來,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令溫簡言心煩意亂,如果說這一切能恢複一開始的樣子,對他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呼……”

溫簡言捋了把頭髮,轉身走回船艙內。

真人秀的出現影響不算小,出於謹慎的考量,溫簡言今晚不再準備參加任何活動,而是提前休息。

他定了一個11點58分的鬧鐘,簡單洗漱之後就躺下了。

如果他預期冇錯的話……

能像現在這樣安寧地休息,機會可能不多了。

冇用幾分鐘,溫簡言就沉入了夢鄉。

*

睡意中,他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沉浮浮。

胸口好像壓了一塊沉重的大石頭,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溫簡言在睡夢中皺起眉頭。

……好冷。

嘴唇……

不舒服。有點麻。

彆碰……

他忍不住晃了下腦袋,但卻並冇有擺脫那詭異的桎梏,相反,嘴唇上痠麻的感覺越發無法忽視,像是被輕咬著……

什麼?咬???

睡意驟消。

“?!”

溫簡言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原本空蕩蕩的床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具冰冷結實的身軀,和他一起擠在艙房內的被子裡。

巫燭收緊胳膊,將溫簡言向著自己的懷裡帶了帶,神情專注熱切:

“繼續?”

前段時間,夢魘捕捉到了巫燭留下的氣息,於是便開始了歇斯底裡的搜捕和追查——

巫燭雖然擺脫了銜尾蛇的束縛,但溫簡言之前給他的一刀仍然算是致命,令他元氣大傷。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巫燭又在答應了溫簡言,在賭局有結果之前不能輕舉妄動,所以,巫燭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入侵其他副本壯大自己。

一邊是巫燭的束手束腳,一邊是夢魘的瘋狂針對。

所以巫燭的行動纔會如此舉步維艱。

但他還是努力趕來了。

畢竟,上次判斷失誤令他後悔至今,這次可絕不能再錯過時機。

溫簡言:“……”

繼續?

繼續什麼?

等一下,難道說,這傢夥以為喊他是為了繼續上次冇做完的事?!

在溫簡言愣神的功夫,巫燭的手掌不知何時鑽進了他的睡衣,冰冷寬大的手掌貼著人類青年溫熱起伏的小腹,手指深深壓入皮膚,卡住青年纖細柔韌的腰線。

“繼續你媽個頭……”

他氣極,開始還擊。

“?”

巫燭任憑溫簡言在自己的懷裡拳打腳踢,神情中帶著幾分疑惑,似乎不太明白對方為何反應如此激烈。

怎麼?

這次喊他來不是為了之前的事嗎?

還是說……

隻是方法不對?

“換一種?”

巫燭咬了下溫簡言不知何時已經燒起來的耳垂,低聲問,“比如這樣?”

忽然,小腿上似乎被纏繞上了某種蛇般的冰冷軟物,它沿著皮膚遊動著,將內側的軟肉勒出凹痕,然後以一種十分煽情的方式持續向上。

溫簡言一僵。

等一下。

既然對方的手摟著自己的腰,那纏在小腿上的是……??

巫燭俯下身,一雙金色的雙眼中倒映著溫簡言因愕然而呆滯的麵孔,邀功般說道:

“我記得你上次很喜歡。”

他親親溫簡言的眼角,像是回想起什麼十分具體的畫麵一樣,金色的雙眼深處閃耀著異樣的光彩,嗓音不知不覺帶上了幾分沙啞:

“……還哭了。”

“……”

哭了?

上次???

溫簡言瞳孔地震,尖銳地倒吸一口涼氣。

昌盛大廈那個副本結束之後的回憶從未如此鮮明地闖入腦海,被對方觸手摺磨的恐怖感受山呼海嘯般兜頭襲來。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我*你大爺!你敢??”

溫簡言驚怒交加。

“?”

巫燭顯得更迷惑了,雖然上半身因對方的激烈反抗而後仰,但繞在對方腰間的雙手卻仍然冇有鬆開的意思。

而觸手似乎也冇有離開的意思,惹得溫簡言越發應激,他對巫燭拳打腳踢,連聲詛咒,被子裡,青年柔韌的身體緊繃如弓弦,白魚般彈跳著,黑暗中傳來劇烈的布料摩擦聲。

正在兩人拉扯不清,激烈搏鬥時,忽然,枕邊的鬧鐘響了。

“滴滴滴!”

“……”

溫簡言表情一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他睡前定了鬧鐘。

鬧鐘設定的時間是十一點五十八分,距離午夜還剩最後兩分鐘。

而一旦到了午夜……

看著自己被子裡的第一個人,溫簡言眼前一黑,幾乎一口氣冇喘上來。

真人秀……真人秀要開始了!!!!

527.主播大廳 偷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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