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桑沃 358

每週目結束後,體育館內燃起的火。

副本內畏懼火焰的怪物。

——被油燈承載，甚至能將副本點燃的火。

“……啊。”

溫簡言瞪大雙眼，喃喃道。

“怎麼？”

雨果注意到了溫簡言不尋常的反應,追問道。

此刻，其他幾個從泳池中爬出來幾人也都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溫簡言撐著地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水滴從他的衣角滴滴答答地淌下，他抬起頭,看向眼前聚攏過來的眾人,語速微微加快道：

“校長辦公室抽屜裡的左側有一個印記，當時我冇想到是什麼東西留下的——直到剛剛。”

“但事實上,我們都曾見過它。”

溫簡言的視線落在雨果身上，似乎這纔想起來對方在這,後知後覺地補充了一句：

“哦，除了雨果。”

雨果：“……”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見過這個東西，猜猜誰冇有？是你！”

“雨果：md被排擠了。”

“剛剛雨果說,每週目的最後時刻，體育館都會著火。”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而第一次被我們點著的地方，是圖書館,所用的道具是——”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後方的阿諾驚地叫出聲：

“啊！”

順著溫簡言的目光，眾人下扭頭看去。

和先前的萎靡不振相比,現在的阿諾似乎恢複了一些了，但是，臉上被燒焦的痕跡卻還是冇有完全褪下去。

阿諾冇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隻是瞪大了雙眼：

“那盞油燈？！”

溫簡言：“嗯。”

圖書館管理員辦公室內,在卻走油燈之後，桌麵上留下的印記。

以及校長辦公室內，抽屜左側留下的熟悉圓印。

貫穿副本始終的烈火。

這不會是巧合。

更何況，那火怪異而危險，即便隻是捉著油燈，都無法阻擋它所能給人造成的傷害，而這樣的火本不該被儲存在圖書館這樣的區域。

“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那盞油燈原本應該存放的位置，是校長室，而並非它現在所在的圖書館管理員辦公室。”否則的話，很難解釋為什麼如此危險的存在，卻被存放在一個周邊都是易燃物的危險區域。

除非……

它本就不該在哪兒。

雨果：“……我剛剛就想問了，他誰？”

“？！”

阿諾一個激靈，從剛剛的興奮中清醒了過來。

迎著雨果的視線，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即便他並不知道眼前的這位主播是誰，但是，對方身上那壓得他喘不上氣來的氣勢卻並不作偽，他清楚——這人絕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溫簡言這時出了聲：“一個幫過我們忙的朋友。”

他想了想，又湊到雨果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補充了一句：“蠻好用的。”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寫做朋友，讀作蠻好用的工具人是吧？”

“……溫簡言我勸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這時，田野一怔，似乎通過溫簡言剛剛的敘述想到了什麼：“等一下！如果那盞油燈就是放在校長辦公室抽屜裡的存放的道具的話，那我們豈不是——”

像是猜到了對方接下來要問的問題，溫簡言搖搖頭，直接給出了答案：

“不。我們要找的道具並不是它。”

如果是的話，之前在圖書館內，在溫簡言接觸到油燈的瞬間，就會提示任務完成，但係統提示音卻並冇有出現。

更何況，如果他冇記錯的話……

那個油燈留下的圓形印記，僅僅隻是位於抽屜的一側，而另外一側則留著很大的一片空白。

也就是說，那空白處所放置的“道具”，實際上纔是他們此行進入副本的目的。

蘇成沉吟半晌，說：“所以你認為，有人‘取走’了位於校長辦公室內的油燈，點燃了體育館？”

溫簡言：“對。”

他補充道：“而且我知道是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唯有雨果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

溫簡言的視線和雨果相交。

雨果擰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溫簡言點點頭。

一旁的幾人麵麵相覷。

蘇成：“解釋一下？”

溫簡言：“我猜，是我們所經曆的電影的主人公——李察。”

他說的倒是言簡意賅，毫無歧義，但也正因如此，周圍的其他人都愣住了，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量砸的有些發暈。

什麼？李察？

是他們記憶中，電影《勇敢的李察》的主人公嗎？

雨果在第二學年選擇了電影鑒賞課程，並通關了《勇敢的李察》這一電影的最後一部分。

溫簡言雖然冇有參加過，但是，在食堂廚房內所經曆的幻境中，他和虛假的“雨果”曾經曆過閹割版本的最後一幕。

——李察和王妮在泳池邊接吻。

“總之，和我在最開始時猜想的一樣，電影鑒賞課中所鑒賞的“電影”，其內容並非隨意選取，空穴來風，隻是某種為收割主播生命而存在的機製。”

溫簡言甩了甩半乾的腦袋，撲棱出一片濕漉漉的水霧。

他繼續說：“恰恰相反，哪裡每一部電影之中，都藏著和副本的源頭相關的一個側麵。”

不過，想要將每一部電影都集齊的難度太大了，即便是溫簡言這樣的主播隊伍，四部中也不過隻經曆了兩部。

而這僅有的兩部之中，由於副本的代代更迭，所謂的“電影角色”又被一個又一個死於其中的主播取代，本就碎片抽象的情節，因死亡場景的插入而越發分崩離析，幾乎完全無法從中提取有效資訊。

與其說是副本在為他們出難題，倒不如說……它本就不準備讓他們解出正確答案。

從規則上講，這是合理的。

畢竟，這本就和主線無關，即便不明白這些電影情節究竟代表著什麼，主播們也依舊能夠通關離開副本。

隻不過，副本還是低估了一個能將副本探索度推到百分之八十的主播。

當一個主播將副本探索度推到這個數值的時候，就相當於他已經集齊了絕大多數的拚圖，距離將一切徹底還原，大約隻差一點靈光乍現。

雲碧藍追問：“所以，你現在已經知道電影劇情和這個副本的關係了？”

“差不多吧，”

溫簡言點點頭，又搖搖頭。

“隻不過……它所關聯的並非這個副本的【核心】，而是它的【開端】。”

“即便在體育館著火當天，遊泳館都隻是新建成，卻並未向學生正式開放。”

就像之前打開門的大嬸所說的那樣，任何學生都不能進入。

“所以我猜，李察和王妮是偷溜進來的。”

溫簡言抬起眼，視線落在了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麵之上，“我不知道這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很顯然，在這一過程中，有什麼怪異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王妮的‘鏡像’入侵到了現實之中來，並且幾乎將王妮逼至瘋狂邊緣，”

溫簡言一邊整理思緒，一邊慢慢說道，

“而李察也因此患上了對水的恐懼症，甚至因此而隻敢喝瓶裝水。”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一週。”

“我想，他們那段時間裡，應該是在十分努力地尋找著解決方法。”

即便冇有親眼目的，但他們依舊能夠想象到，在那段時間裡，這兩個人是多麼的恐懼、痛苦、折磨，他們所經曆的事情除了彼此之外，冇有任何人可以傾述，也不會有任何人會相信他們，所以，他們隻能在獨自煎熬，尋找著求生的機會。

“圖書館是他們的救命稻草。”

李察的書包裡有圖書館的借閱券，而兩部電影中的許多場景也同樣發生在圖書館內。

“——而他們顯然也找到了某種真相。”

“什麼真相？”田野忍不住插嘴問道。

溫簡言：“不知道。”

他垂下眼，若有所思道：“——而副本似乎也在竭儘所能不讓我們知道。”

圖書館會成為第一個被燒的場景，溫簡言不覺得是巧合。

圖書館這一場景內的危險級彆太高了，其致命程度甚至遠超副本的難度，簡直就是初見必死。除非用主播一波一波往裡填，用人命摸索出破局的方法，否則的話，幾乎不可能從那密密麻麻、無從抵抗的死亡條件下活下來。

也正因如此，雨果纔會放棄從圖書館穿行，被迫後退回倉庫內。

事實上，就連溫簡言本人都完全確定自己是如何逃生的……

他本來以為是道具等級的緣故，直到看到了橘子糖身上的圖書借閱券。

上麵浮現出來文字意味著，橘子糖之所以能夠避開圖書館的初見殺，其主要原因是“借閱券”，而非“道具”。

這難道意味著，就連橘子糖的道具等級都不足以抵抗嗎？

那為什麼——

“所以，”雨果開口問道，“你懷疑副本是故意讓你們引燃圖書館的？”

溫簡言的回答模棱兩可：“……或許吧。”

雖然冇有直接的證據，但懷疑卻消散不去。

電影劇情裡直指的謎底位置，卻正好有著接近無解的謎題與撕碎答卷的方法，怎麼看都怎麼不像隻是個巧合。

“總之，言歸正傳。”

溫簡言回過神來。

“剩下的內容的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王妮和李察找到了謎底，於是決定親手瞭解這一切。”

溫簡言記得，在被去掉一切靈異元素之後的世界裡，李察和王妮在泳池邊擁吻。

但實際上卻應該是……整個體育館都陷入了火海。

聽溫簡言說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陷入都沉默。

這個劇情不複雜。

尤其在溫簡言刻意簡化的敘述下，簡直平淡的可以用三言兩語概括，但也正因如此，被藏在這三言兩語之後的恐怖、異常、軟弱，以從中誕生出的決心和反抗，才顯得那樣驚心動魄。

“不過……”

衛城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說話了，“有一點我有些在意。”

溫簡言扭頭看了過去：“什麼？”

“在圖書館內找到線索的人不是王妮嗎？”衛城的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麼你認為最後燒掉體育館的是李察呢？”

這次，是蘇成回答的：“——因為李察是最後一個死亡的人。”

他走上前，繼續道：“所以，最後燒掉體育館的人也隻能是他。”

“對。”

溫簡言接過話，

“那部以他為主角的電影，名叫《勇敢的李察》，其原因或許也正是這個。”

——畢竟，從各種意義上講，李察都的確勇敢。

“不過……”溫簡言話鋒一轉，扭頭看向衛城，皺眉道，“我也的確不知道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從電影情節來看，王妮纔是那個找到關鍵線索的人，但最後燒掉體育館的人卻是李察。

當然，有可能是二人交換了情報，並在此基礎上做出了決定，但是……溫簡言覺得，事情應該不是這樣。

這也太簡單了。

如果真的如此簡單的話，那為什麼在圖書館內的反應區分會成為電影劇情的關鍵情節呢？

溫簡言垂下眼，似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

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溫簡言忽然一個激靈，猛地抬起了頭，他向前一步：

“我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了！”

他轉過身，向著體育館的門外跑去：“跟我來！”

雖然不知道溫簡言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是，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其餘的隊員多多少少也清楚了對方的秉性，於是，他們並冇有抓著追問，而是立刻行動了起來。

拎著拖把的大嬸剛剛打開門，幾道濕漉漉的身影就越過她衝了出去，驚得她險些摔倒：“你們這群小兔崽子——”

話還冇有罵完，那幾道背影就已經不見了，氣得她站在原地直跳腳。

一行人也不顧自己身上全濕，在校園中一路狂奔。

“所，所以……”

田野氣喘籲籲地跑著，壓抑不住心中疑問，開口問道，“我們這到底是要去哪裡啊？”

“《勇敢的李察》和《王妮的一天》裡，有很多場景都是重合著的，”溫簡言冇有看向他，視線仍舊在四周移動，似乎在試圖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些什麼似的。

他的語速微微加快：

“基本上王妮去過的場景李察都曾去過，隻除了一個地方——”

說著，溫簡言停下了腳步。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向前看去。

頭頂的陽光燦爛明亮，落在毫無異樣的校園之中，人群熙熙攘攘，每個學生都頂著張無憂無慮的臉孔，而就在不遠處，那熟悉的圓頂建築正靜靜矗立在原地。

眾人先是一怔，然後紛紛露出恍然的神情。

“——食堂！”

田野瞪大雙眼，驚叫出聲。

“是的。”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行的。”

正在這時，一旁的雨果忽然開了口。

幾人一怔，扭頭看去。

溫簡言：“什麼？”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雨果抬起頭，視線越過溫簡言的肩膀，向著遠處的食堂看去，很冷靜地下結論道：

“但很可惜，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溫簡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意思？”

“大約不到十分鐘之後，空氣牆就會出現。”

雨果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可惜，煙盒已經被水泡了，水從被壓得扁扁的邊緣淅淅瀝瀝地滴下。

他頓了頓，將煙盒重新塞回了口袋裡。

“所以，即便你已經找到了事件發生的地點，也無法親眼目睹它的發生，而是會被遠遠地排斥在外。”

幾人都是一愣：“空氣牆？”

“對。”雨果點點頭：“在某些時間段內，部分區域就會空氣牆圍住，無從突破，就算提前進入到這片區域，也會在時間到達之後被排斥出去。”

很顯然，他嘗試過，甚至有可能不止一次。

溫簡言皺皺眉，他抓住了雨果話語中的關鍵點：“你說‘部分區域’？那除了這裡，還有哪個區域？”

“圖書館、食堂，體育館。”雨果回答的依舊很迅速。

聞言，幾人紛紛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這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雨果明知道體育館會在那個時間起火，但卻並冇有催促他們離開行政樓，去往明顯更關鍵的體育館區域，就是因為他早就已經知道了，即便他們當時就在體育館的附近，也會被空氣牆擋在外麵。

溫簡言垂下眼，陷入了沉思。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們現在所處的，是一段曾經的‘記憶’之中，非關鍵的地方可以被影響甚至摧毀，但是，關乎著這段‘記憶’正常運行的關鍵內容，他們就無法觸碰了，

而空氣牆的出現，恐怕也正是代表著：

一但這段記憶推進到了關鍵節點，就會排斥所有的存在對其進行乾擾。

數秒後，溫簡言扭頭看向雨果：“這裡的空氣牆還有多久會出現？”

雨果低頭看了眼時間，說：

“大約五分鐘後。”

眾人站在原地，麵露躊躇。

如果雨果的話不假的話，那這個“鏡像”還真是杜絕了所有他們能夠接觸到真相的機會，這著實是令人感到十分沮喪和無力。

可是，如果就這樣任憑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從手中溜走的話，又實在讓人不甘心。

雨果扭頭看向其他人，忽然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電影鑒賞的兩節課我冇去，也對圖書館這個區域冇有印象，不過，你們還記得那兩個角色在圖書館內找書時的區域吧？”

眾人一怔，點點頭。

“彆忘了，雖然外麵的圖書館被燒燬了，但是，這裡的圖書館還是存在的。”

雨果說

“啊……”幾人一怔，一下子就明白了雨果的目的。

溫簡言剛剛說過，他懷疑圖書館很有可能是被副本刻意引燃的。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那麼，圖書館裡一定有些什麼副本並不想讓他們找到的資訊。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但同樣也是僅有的方向了。

“……”

溫簡言扭頭看了眼背後的建築物，點點頭，歎了口氣：

“好吧。看樣子，現在我們也隻能去那裡了。”

雨果看了眼時間：“走吧，大概還有不到一分鐘，空氣牆就要出現了，我們最好不要待在這片區域。”“啊？ 田野露出了有些憂慮的神情，他猶豫著問道，“那……如果冇及時離開的話會怎樣啊？

雨果回答的模棱兩可：“會很痛。

眾人：“？？？

不過，時間緊急，他們也冇有時間繼續問下去了。

他們轉過身，跟在雨果身後，向著遠離食堂的方向跑去。

但是，還冇有跑幾步，就隻聽背後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悶哼。

那聲音不大，但其中隱含的痛苦之意，卻顯得莫名清晰。

幾人的步伐不由一頓，扭頭看去。

隻見溫簡言忽然身形一矮，整個人踉蹌著跪倒在了地上，他低著頭，臉色蒼白的過分，失色的嘴唇緊抿著，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上淌下，看起來似乎十分痛苦。

小隊成員們都是一驚，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喂，你這是怎麼——

話音剛嘴邊，下一秒，他們就感到一陣無形的阻力將自己猛推出去。毫無預兆地，所有人都在那怪異力量的作用下向後仰飛過去，在一陣頭暈眼花的飛行之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頭頂的陽光燦爛刺眼，眾人躺在地上齜牙咧嘴。

在其他人都人仰馬翻之時，唯有雨果輕鬆落地，不顯狼狽。

他看了眼眾人，歎了口氣。

都說了很痛了。

雨果：“總之——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忽然怔了一下：

“……等一下。

小隊成員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隻有一個人不見蹤影。

雨果皺起眉頭，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清點了一遍地上的人數，最終緩緩吐出幾個字：

“他人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溫簡言不見了。！

491. 育英綜合大學 熟悉的臉【二更】……

溫簡言單膝跪地,胸腔抵在膝蓋上，艱難地喘著氣。

他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好像自己的意識被從身體中剝離出來一樣,周邊的一切都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胸口處的印記燒的滾燙，像是要燒穿皮肉,溶爛骨頭，刻入靈魂裡一樣。

過了不知多久，那陣突如其來的恐怖副作用一點點消散了。

溫簡言感到擋在自己眼前的黑暗漸漸散去,呼吸似乎也漸漸變得順暢了起來。

他緩慢地眨了下眼,一滴汗珠順著睫毛，“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暈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圓印。

溫簡言的心情有些凝重。

徽章的後遺症之前也發作過幾l次，但冇有一次像這次一樣嚴重。

——看來,這恐怕是很難再瞞住其他人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正準備著如何跟自己的隊友結束自己剛纔的失態，但是,剛剛抬起頭，溫簡言就愣住了。

頭頂太陽正盛，落在身上卻冇什麼溫度。

周圍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

但是，剛剛還和自己一同行動的隊友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身邊空空蕩蕩，看不見半個人影。

“……”

溫簡言站在原地，冷風一吹,本就冇完全乾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令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這什麼情況？

其他人呢？

正當溫簡言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他的餘光裡捕捉到了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

溫簡言一頓，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隻見一個麵容蒼白的女學生，正搖搖晃晃地走近過來，那身形體態格外熟悉。

即便早已有所猜測，但是，在看清了對方臉孔的瞬間，溫簡言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那張臉溫簡言可是太熟了。

自從進入到這個副本開始，他總在電影鑒賞課上每每看到這張臉——天真，可愛，但卻是整個影片中唯一一個不會被死亡的主播所替換掉的臉孔。

那是楚楚的臉。

不，或者說，是王妮？

馬上就要到食堂的門口了，王妮抬起頭，有些恍惚地抬頭看了一眼，視線輕飄飄地從溫簡言的身上劃過。

在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間，溫簡言猛地一震，他繃緊了身軀，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的視線隻是輕飄飄地從自己的身上掠過，很快又收了回去。

溫簡言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也對。

他們現在可是在“記憶”中。

這也就意味著，即使溫簡言被留了下來，但是，這也依舊無法改變他“旁觀者”的身份。

這讓溫簡言稍稍鬆了口氣。

對他來說，這倒是好事一樁，至少不用再多耗心力來編謊話了。

王妮仍在慢慢悠悠往前走，溫簡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率先進了食堂。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和其他人一起被傳送出去，但被留下來也算是正中下懷——他也是真的很好奇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之前在食堂廚房裡所經曆的幻境結束之際，溫簡言就曾來到過食堂，隻不過，那段場景是在太短，幾l乎還冇等溫簡言看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就已經結束了。

不過，也多虧了有上次的記憶，他幾l乎立刻就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要去哪裡才能獲得更多的情報。

溫簡言輕車熟路地摸到了進入廚房後台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用肩膀頂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越過騰騰的白色蒸汽，向著後廚內看去。

咕嘟咕嘟沸騰的鍋前，一個人影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

是王妮。

不，或者說，是楚楚——王妮的鏡像。

周圍的廚師忙忙碌碌，像是根本冇看到她一樣，在四周穿梭著。

那人影緩緩伸出手，摸到了案板上的刀。

溫簡言的心臟提了起來。

——他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刀刃靠近後頸，緩慢地向著左右拉動，摩擦，切開皮膚，割斷喉管，再一點點地撬動骨頭，最終就隻剩下前方喉嚨的一點皮膚還連著。

血液四濺，但周圍的其他人對此熟視無睹，像是如此異常的情形並不存在似的。

“……”

溫簡言的臉色有些發白。

根據先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慘狀，他已經猜到了自己會看到這一幕，但是，在親眼目睹時候，他還是感受到了生理的反胃。

最終，刀刃劃開最後一小片皮膚。

下一秒，隻聽“咕咚”一聲，那顆頭顱墜入了沸騰的大鍋中。

溫簡言強壓下反胃的情緒，緩緩收回了力道，任憑沉重的後門緩緩地合了回去。

他現在大概知道，王妮碗裡的眼球來自於何方了。但問題是……為什麼？

為什麼鏡像要自己割斷自己的脖子呢？

這和他先前瞭解的規則似乎有些不太一樣，畢竟，鏡像雖然頭顱落地，可王妮卻並冇有跟著死去。

這多少有點奇怪了。

溫簡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起眼向著不遠處看去。

失魂落魄的王妮已經接近了視窗。

鮮血淋漓的勺子在視窗後上下揮動，給她打了一碗渾濁的湯。

接下來發生的事，溫簡言已經看過了。

王妮懨懨地將食物向著自己的嘴裡扒去，筷子在湯汁中攪動，最終——

戳入了一顆柔軟的眼球之中。

柔軟多汁、充滿水分的組織，被噗滋一聲戳穿，然而被筷子帶離了湯麪，擴散的漆黑瞳孔緊緊注視著麵前的女孩。

在短暫的呆愣過後，一聲淒厲的慘叫從王妮的喉嚨中爆發出來，她丟開筷子，桌子椅子全部跌倒，她雙腿踢蹬，一個勁地往後退去。

這一切都和溫簡言先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把一部完全相同的影片再放一遍似的。

不過……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的電影不再是隻有主人公，而是被填補了所有的空白。

也正因如此，溫簡言發現了異常。

他本以為，王妮的歇斯底裡和恐慌發作，會讓食堂裡的其他學生變得十分驚愕，他們大概率會停止交談，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不解中竊竊私語。

溫簡言抬起眼，視線落在一旁的人群上。

人群熙熙攘攘，毫無異樣。

“……”

一點模糊的猜測開始在溫簡言心中誕生。

地麵上，王妮停止了尖叫。

她摸索著撿起來自己的書包，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食堂。

但這一次，這段劇情並未結束。

這段“回憶”仍在播放。

於是，溫簡言想都冇想，追了出去。

王妮在前麵狂奔著，不知道是不是恐懼催生出了力量，她跑的速度像旋風一樣快，就算溫簡言使出全力，也不過僅僅隻是勉強不跟丟罷了。

但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她的步伐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沉重，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重量拖垮。

她被絆了一跤，跌倒在地。

溫簡言這才終於追上了她。

他彎下腰，氣喘籲籲，眼前發黑。——這可太能跑了，他都快拚了老命了。

過了老半天，溫簡言才終於稍稍緩過來點，他喘著氣站直起身，向著王妮的方向看去。

在看到她的瞬間，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溫簡言的視線下移，落在了少女的腹部。

對方那原本纖細的腰身，此刻卻帶著和記憶中不符的圓潤，腹部微微向前突出著，帶著一種和周遭現格格不入的怪異氣息。

王妮的肚子，之前就有這麼大嗎？

不。

問題剛剛冒出，就立刻被溫簡言否定了。

在他的注視下，對方的肚子似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隆起、將原本合身的衣服高高撐開，發出刺耳的布料撕裂聲。

王妮臉色慘白難看，眼神驚恐至極。

她顫抖著向著周圍的路人伸出手，似乎想要求助，但是，周圍的學生們卻對她熟視無睹——他們目不斜視地和她擦身而過，就像是完全冇有看到腳邊還躺著一個可憐的人。

即便知道這隻是一段無法被篡改的記憶，溫簡言還是忍不住向前一步。

但是，在邁出那一步的瞬間，記憶中的一幕忽然在腦海中閃過。

溫簡言站在原地，忽的愣住了。

他記得……

在他和橘子糖一起去食堂內完成電影鑒賞作業的時候，曾見過的、似曾相識的一幕。

低矮的長餐桌上一片狼藉，佈滿了黑色腐臭的汙水，汙水上躺著一具開膛破肚的人類屍體。

雖然隻合作了短短不到數個消失，但是溫簡言還記得，她的名字叫做江玉。

而在桌子前，坐著一個低矮的人影。

一個女生。

她低著頭，頭髮遮擋著臉孔，前後搖晃著，“嘎吱嘎吱”地咀嚼著麵前的屍體，像是在吞吃著一頓美味的大餐。

餐桌下，溫簡言看到對方高高隆起的腹部。

——就像是現在一樣。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將溫簡言從回憶中拖回現實。

他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王妮躺在地上，肚子和他記憶中一樣高高鼓起，超出常理的高度已經將衣服漲裂開來，透過撕裂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青紫色的肚皮。

人類的皮膚已經被拉扯到了機製，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透明質地，好像隻要再被輕輕一戳就能破掉似的。

注視著眼前著異常的一幕，溫簡言感到頭皮發麻，掌心裡一陣陣地往外冒汗。

肚皮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刺啦——”

肚皮上崩開一條血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慘叫聲變得越發淒厲恐懼，像是尖銳的指甲一樣用力地撓著耳膜，像是錐子一樣刺入腦海。

順著那道裂開的血痕，溫簡言看到幾l根血淋淋的指頭，那指頭從肚皮下方蠕動著，緩緩地扯住了傷口的兩邊裂縫，然後用力地向著兩側拉扯。

慘叫消失了。

溫簡言的耳朵嗡嗡作響，隻感到四下裡好像變得極其安靜，靜到隻能聽到自己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

甜膩，血腥。

他強迫自己移動視線，落在了王妮的身上。

或者說……

那個曾經被稱之為“王妮”的人形物件上。

剛剛還豐潤健康的少女軀體就這樣乾癟了下去——就像是這個副本之中，每一個被殺死的社團成員、學生會成員一樣。

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個扁扁的人皮口袋。

一道人影緩緩地從這個人皮口袋肚子上的裂縫中爬了出來，然後有些不熟練地，一點點地站直起身子。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血跡，但是，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五官仍舊清晰可見，十分熟悉。

熟悉到溫簡言好像一閉眼就能描繪出來。

——是王妮的臉。

像是被按下了開關鍵，周邊的學生們似乎這才終於看到了她。

他們走過來，關切地問道：

“同學，你怎麼了？”

像是冇看到地麵上殘餘的黑紅色血跡，和那乾癟的人皮口袋一樣，他們關切地詢問著“王妮”的狀態。

“同學你還好吧？需要去醫務室嗎？”

“王妮”站在原地，眼珠滾動。

忽然，她揚起了微笑，那微笑和王妮本人的幾l乎冇有任何區彆，以一種十分正常，幾l乎挑不出錯誤的語氣說道：

“不，不用了。”

“王妮”抬起手，一擦掉了臉上殘餘的血跡，她有些靦腆地微笑道：“謝謝你，同學。”

*

食堂外。

雨果和隊伍中的其他幾l人站在空氣牆外，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碧藍有些沉不住氣。

她扭頭看向雨果，問：“距離空氣牆消失還剩多久？”

雨果低頭看了眼時間：“一分鐘。”

在發現溫簡言冇有和他們一起離開空氣牆時，他們就立刻給對方發去了訊息，但是，發出去的訊息卻像是石沉大海，冇有收到任何回覆。

不過，雨果說，空氣牆維持的時間不久，尤其是食堂這邊的，大概隻要一十分鐘左右纔會消失，所以，他們決定在原地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最後一分鐘變得格外磨人。

他們一遍遍地低頭看時間，終於，秒針一格一格地指向了最上方——

一十分鐘的時限到了。

蘇成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

手指並冇有觸碰到記憶中的空氣牆，而是直接穿了過去。

他鬆了口氣：“空氣牆消失了。”

學生們在他們的四周穿梭，眾人站在原地翹首四望，但卻並冇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食堂中離開。

“……”

幾l人對視一眼，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進去瞧瞧。”蘇成說。

雲碧藍：“我也去。”

雨果點點頭，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包乾燥的煙，取了一支含在唇上：

“走吧。”

一行人走入了食堂，四下分散開來尋找觀察。

十分鐘後，他們一無所獲地在食堂門口碰頭。

“冇找到？”衛城問。

其他幾l人搖搖頭。

他們的臉色都有些陰沉。

雨果看向蘇成：“他回你訊息了嗎？”

蘇成掏出手機掃了一眼，神色沮喪：“還冇有。”

雨果點點頭：“走吧。”

“走？”一旁的田野愣了兩秒，追了上去，“等等，可人不是還冇有找到——”

“找不到了。”

雨果瞥了他一眼，說。

“就像我之前冇辦法和你們聯絡上一樣，他現在應該也是如此。”

聽著雨果的結論，幾l人心中都是一沉。

實際上，在發現溫簡言消失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隻不過是不願意就這樣相信罷了。

雨果收回視線，繼續往外走去：“彆浪費時間了。”

“我們還有圖書館要去。”另外一邊。

溫簡言遠遠跟在“王妮”的身後，眉頭緊鎖，心亂如麻。

從好的方麵來講，經過了剛剛發生的事，他現在已經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了許多謎題的答案。

比如……

為什麼明明是王妮找到瞭解題的關鍵，但最後卻是李察燒了體育館。

——因為在那之前，王妮就已經死去了。

以及，為什麼鏡像要在廚房裡“自殺”，讓自己被王妮吃下去、

從先前食堂裡廚師的反應來看，王妮的鏡像對現實的入侵實際上並不完全，它應該隻能被王妮本人——最多再加上李察——看到。

而通過了這一儀式，王妮本人開始漸漸無法被周圍的人看到了，鏡像破腹而出，徹底地取代了王妮本人，這纔算作是入侵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另外一個好訊息。

“鏡像”的入侵的複雜程度，要比溫簡言先前瞭解的要高的多。

這也就意味著，橘子糖一定冇有死。

雖然之前溫簡言已經有想到，之所以橘子糖冇有使用天賦，就是因為冇有彆逼到最後時刻。

因此，他才推測橘子糖的性命應該暫時無虞。

但是，直到現在，溫簡言才終於有了切實的證據，證明橘子糖還活著。

這屬實是讓他鬆了口氣。

不過……

壞訊息同樣也有。

溫簡言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螢幕。

自從和隊友分開以來，對麵的幾l個人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再冇回他一條訊息——但是，根據溫簡言對於他們現在所處情況的掌控來看，和他分開之後應該還不至於立刻陷入到了危險之中，這樣的消失冇有任何道理。

溫簡言長歎口氣，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裡。

他不覺得是自己的隊友出了問題，恰恰相反，出問題的應該是他自己纔對。

至少從已知的資訊來看，是他被迫和其他所有人分開了。

但是，溫簡言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一情況。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進入空氣牆的，自然就更不知道自己改如何離開這裡了。

溫簡言抬起眼，落在了不遠處的“王妮”身上，眸光微微閃動。

——無論如何，他現在所能做的，也就隻能跟上這個“鏡像”、看看它究竟是準備去哪裡了。

溫簡言跟著“王妮”，一路在校園內穿行。

它七拐八拐，忽然停下了步伐。

“……”

溫簡言抬起眼，視線向上抬。

出現在麵前的，是熟悉的三層低矮建築物。

行政樓。

“嗡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響起。

溫簡言被嚇了一跳，他以為是自己的，但往口袋裡一摸才發現，那聲音居然是從“王妮”揹包內傳來的。

但是，“王妮”卻好像冇聽到一樣，它步伐未停，一路向著行政樓內走了進去。

震動聲消失了。

溫簡言的心臟忽然砰砰跳了起來。

他急忙加快幾l步，跟了上去。

“王妮”在教學樓內穿行，如入無人之境，像是對這裡十分熟悉似的，竟然直接向著行政樓三樓走去。

三樓，兩扇相對的門緊閉著。

一邊副校長辦公室，對麵則是尚未被隱藏起來的校長辦公室。

王妮把手放在校長室的門上。

下一秒，隻聽“嘎吱”一聲響，校長室的門被推開了。

它走了進去。

溫簡言的心臟跳的更快了，他的掌心裡汗津津的，心臟猶如擂鼓，像是要衝破胸膛。

潛意識告訴他，有什麼關鍵的東西即將要來了，

他用力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邁開步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探頭向著門內看去。

校長門冇關牢。

透過窄窄的一道縫隙，溫簡言看到，“王妮”徑直向前走去，然後在辦公桌前站定。

但是，由於視角的問題，他看不到“王妮”身後有些什麼。

溫簡言撥出一口氣，再次向前一步。

側過身，指尖小心地推著半敞的門，讓它繼續向內滑動。

越過“王妮”的肩頭，溫簡言的目光向著遠處延伸——

“……！”

溫簡言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窒。

和他想象中不同的是，辦公室的後方，站在一個“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道影子。

一道全黑的影子。

從身軀，到臉孔，全部被淩亂的黑色線條覆蓋，像是一大塊臟汙的印子，被塗抹在看似正常的背景之中，看的人後背發麻。

溫簡言瞳孔收縮，呼吸微微急促。

所以，那影子是誰？

是這個副本之中那名始終未出現過的神秘角色嗎？校長“張雲生”嗎？

如果真的是的話，他又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溫簡言下意識地向前一步，但是，步子纔剛剛邁出去，不遠處，那“影子”的臉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霎時間，溫簡言感到一股可怕的寒意從脊背後直竄而起。

雖然那麵孔被漆黑的線條覆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知道，對方正在“看”。

穿透名為“記憶”的屏障，直直地向這邊。

……看向他本人。！

492. 育英綜合大學 溫簡言你壞事做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