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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桑沃 347

作者:溫簡言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55

拖長的尾音輕易消失在了黑暗中,一連幾秒都冇人再說話。

昏暗的大廳內一片死寂,保安室內是罕見的空蕩。

陰冷的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隱隱的血腥味,明明冇有任何顯而易見的危險存在,但卻令人感到一種怪異的不詳。

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作為第二學年隻有才被解鎖開放的區域,不會隻有他們一支小隊對行政樓感興趣,在這段時間內,也一定有不少主播試圖對這裡進行探索。

但,“試圖”和“成功”是兩碼事。

殘留的血跡太少了。

更重要的是,保安室是空著的,這意味著……入侵者到現在還活著。

這種人可並不算多。

“呃,也彆太擔心,”

溫簡言回過神來,理性分析道,“我們這次是要進入鏡麵內,真的和其他隊伍撞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在這種情況下,有第二支隊伍存在,並且能將一樓大廳那位恐怖的保安引開,對他們反而更有利。

……的吧?

溫簡言有些不確定地想。

“管他的,”橘子糖開口了。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大不了打一場唄。”

論起PVP,她還冇怕過誰。

“走了。”說著,橘子糖便蹦蹦跳跳地進入了大廳。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也邁開步伐,紛紛跟上。

冇有了保安的存在,一行人的動作都因此變得大膽了許多,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大廳正中央。

“你說的通道就是這個?”

橘子糖歪著頭,好奇地注視著眼前這麵一人多高,長近兩米的巨大鏡子。

鏡子裡,她的模糊倒影也跟著歪了歪頭。

“怎麼進去?”

溫簡言抬起手,將掌心貼合在鏡麵之上——但這一次,他的手指卻並冇有像上次一樣深陷進去。

手掌下的鏡麵冰冷平滑,即便在溫簡言的手掌按上去之後也冇有出現任何變化。

十分的平平無奇。

“……”

溫簡言一怔。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啊?”

“怎麼回事啊,這次怎麼進不去了?”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些什麼不對勁。

“怎麼?”

蘇成走上前,也試探性地將手放在了鏡麵上。

……依舊什麼都冇發生。

“是進不去了嗎?”

溫簡言:“對。”

上次在行政樓內的時候,無論是進入還是離開都很簡單,幾乎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通過鏡子在兩個世界內穿梭了,可這一次……

情況似乎發生了些變化。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上次是怎麼進去的?還是用了什麼道具之類的?”田野試探性地建議道,“這次再試試?”

溫簡言垂下眼,冇說話。

的確,他上次使用了死人的眼珠來尋找鏡子。

但是,那雙眼珠的作用是“看”和“揭示”,而不是“開啟”些什麼。

他上次之所以一觸摸鏡麵就能進入其中,其真正的原因恐怕和眼珠並不關心,那又是什麼呢?

忽然,溫簡言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

他抬起眼,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鏡麵。

鏡子的表麵遍佈灰塵,在昏暗的光線之下,隻能看到自己模糊的輪廓。

或許……是因為開啟通道的條件已經被其他人率先滿足了。

“我知道了。”

溫簡言的聲音輕而急促。

“嗯?”眾人扭過頭,疑惑地看了過去。

“都過來,站在這裡。”溫簡言向著其他幾人招手,示意他們站到眼前這麵巨大的鏡子前。

幾人照做了。

肮臟的鏡麵內,齊齊反射著幾人的身形,但除此以外,依舊毫無變化。

“然後呢?”橘子糖歪頭問。

溫簡言的回答十分言簡意賅:“等。”

【誠信至上】直播間:

“?”

“等?等什麼?”

“噢噢噢噢!是這樣啊,我總算明白了!”

上次來行政樓的時候,除了跟著溫簡言一起行動的虎哥阿豹之外,其他所有人都進入到了鏡麵世界內。

他們之間唯一的區彆是……

一方留在了大廳內,而另一方離開了。

留下的人裡又有什麼共性呢?

溫簡言微微扭頭,向著一旁看去。

巨大的鏡子表麵肮臟,在燈光下呈現出磨砂般的質感,他隻能隱約看到自己模糊的、平平無奇的倒影。

它太大了,隻要待在大廳內,就幾乎無法不被倒映在鏡麵中。

那麼……這或許就是留在大廳內的主播被拉入鏡內的原因。

【誠信至上】直播間:

“所以,主播是覺得,之前沼澤他們之所以會被從大廳裡麵拉到鏡子裡,就是因為照的時間太久了?”

“很有可能誒,如果不是為了等副校長晚上十二點的頒獎,誰會在一樓大廳裡停留那麼長時間啊!”

和直播間內不同,整個大廳仍舊維持著寂靜。

一行人站在鏡子前,注視著自己在鏡麵內一動不動的倒影,一切似乎都和三分鐘前毫無變化。

“大概要等多久?”

田野小聲問。

“嗯……”溫簡言眨了下眼,鏡子裡的他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無論如何都不會超出半小時的……我覺得。”

根據上一次的經驗粗略計算的話,肯定是不會超出這個時間的。

“——前提是我的猜測冇錯的話。”

溫簡言想了想,再次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鏡子前的眾人:“……”

所以,萬一猜錯了,他們就相當於在鏡子前白白傻站半小時了是嗎?

正在這時,溫簡言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背處微微一痛。

他動作一頓,低下頭看去。

虎口處,那枚青黑色的牙印更深了,發黑髮紫的顏色在蒼白的皮膚上擴散,幾乎將整個手掌一側都占據了,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這顏色……

溫簡言眉心一跳,忽然產生了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

正在這時,隻聽鏡麵後方的走廊之中傳來了“哢噠”一聲響,像是一扇門被從內部打開了。

其餘幾人都是一驚。

他們冇有想到,行政樓仙子居然還有人在。

“擔心什麼,”橘子糖冷淡地說道,“和我們又沒關係。”

畢竟,他們這一次可冇有破壞任何規定。

再說了,聽這打開的門應該是一樓,而他們同樣也屬於社團內成員,雙方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發生衝突的必要了。

“噠、噠、噠。”

平穩的、令人心悸的腳步聲從中傳來,在空洞的走廊之中迴響著,似乎正在徑直向著這個方向走來。

“……”

溫簡言緩緩後撤一步,抬起手,猛地拽了一下旁邊的蘇成。

“?”

蘇成疑惑地看了過來。

溫簡言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微笑。

蘇成:“……”這個微笑,好眼熟。

溫簡言小聲道:“等會兒幫我掩護一下。”

蘇成:“?”

什麼?

還冇有等他繼續問,兩道身形就已經出現在了大廳之中。

看樣子是一位老師,一位學生。

明明是人類的模樣,但慘白的臉孔,以及空洞陰冷的雙眼,卻怎麼看都顯得十分怪異恐怖。

兩人在走廊和大廳交界處站定,目光緩緩環視一圈,最終定格在了鏡子前的一行人身上。

“你們幾個,”那名學生模樣的人說話了,“誰參加了前天的籃球賽?”

幾人:“……”

在他們中間,參加籃球賽的隻有一人,那就是——

蘇成緩緩扭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退至最後方的溫簡言。

他媽的,果然是來找你的啊。

“回答我。”

學生催促道。

在他的身後,那名老師模樣的人一言不發,審視著在場的所有人,視線緩慢地從他們的身上舔過,氣溫像是跟著下降幾分,令人隱隱後背發涼。

“是我。”一道平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霎時間,所有的視線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預言家從隊伍後方走了出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蘇成冷靜地重複了一遍:

“是我,怎麼了?”

“把東西交出來。”

學生緩緩上前一步,一雙可怕空洞的雙眼緊緊注視著對方,他伸出手,命令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蘇成:“……我不知道。”

某種意義上說,他確實冇說謊。

“你最好照做,”對方麵無表情地緩緩道,“如果你還想活著離開的話。”

蘇成頓了頓,轉而問道:“你們要它做什麼?”

“和你無關。”

社團學生回答。

“從我手上拿東西怎麼和我無關?”

蘇成反問。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學生的表情幾乎是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他再次緩緩上前一步,“你到底給不給?”

蘇成:“恕我拒絕。”

“看來隻能給你一點苦頭嚐嚐了。”

那學生冷笑一聲。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微妙的存在改變了,陰冷的空氣如利刃般切割著皮膚,無形的恐怖預感在累積——眾人俱是心口一跳,下意識地向著蘇成的方向看去。

蘇成站在原地,連眉頭都並未動一下,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但是,他像是很快意識到了什麼,皺眉捂住了胸口,做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

社團學生的動作一頓。

他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露出狐疑的神情。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笑死!”

“NPC:嗯?這反應是不是不太對?”

“我尋思我也冇捏你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蘇成你這……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啊。”

忽然,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老師毫無預兆地開了口:

“夠了,蠢貨。”

他緩緩走上前來,一雙冰冷的雙眼緩慢地在人群中掠過,強大的壓迫感頓時撲麵而來,就連橘子糖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繃緊了身軀。

“現在還而冇發現嗎?”

老師的視線越過蘇成的肩膀,向著他的身後看去:

“你找錯人了。”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搭在了蘇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蘇成臉上那做作的痛苦神情頓時如潮水般退去了,他頓了頓,側過了身子,為身後的青年讓開了位置。

溫簡言邁步走了出來。

“你們確實找錯人了。”他的聲音很冷靜,但臉色卻呈現出一種不太正常的蒼白。

說著,溫簡言輕轉了下自己已經完全變成青黑色的右手,齜牙咧嘴道:

“說實在的,可真疼。”

“……”

顯然,雖然他們找人找錯了,但“吃苦頭”的對象可冇錯。

“不過……”溫簡言話鋒一轉,尾音拖長,“也多虧了你們給出的提示,不然,我估計一時半會兒還真的猜不出這玩意兒是什麼。”

隻見他的手掌一翻,一枚血紅色的,鈕釦大小的人臉徽章出現在了他的掌心裡。

“!”

見此,眼前的兩個NPC再不似剛剛那樣陰冷鎮定,他們身體前傾,那個學生模樣的社團成員更是控製不住地上前一步。

見此,橘子糖也像是小豹子一樣弓起了身。

她雖然從剛剛開始就始終一言不發,但卻從未放鬆過警惕,而是在靜靜等待著對方發難的一瞬。

“沒關係。”

溫簡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扭過頭,再次向著眼前的社團成員看去。

“首先,讓我猜猜……”

溫簡言眯起雙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除非我主動交出來,否則的話,你是冇辦法主動搶奪的,對吧?”

在副本內,身份不同的壓製十分可怕,如果對麵隻是兩個社團成員的話,使用“談判”作為手段很正常,可問題是,對麵還有一個老師在。

可是,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在麵對可能攜帶徽章的蘇成的時候。他們選擇的方法,卻是“威脅”,而並非“搶奪”。

“……”

對麵冇有說話。

不過,這不重要。

他們的安靜反而證明瞭溫簡言的猜測。

畢竟,在【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之中,NPC雖然能夠給出他們錯誤的引導,甚至是殺死挑釁自己的主播,但它們唯一不能做的,卻是“說謊”。

“那麼,這個道具可真是特彆。”

溫簡言用冇有受傷的那隻手把玩著那枚徽章,猩紅的顏色和蒼白的手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令人控製不住地將視線投注於其上。

“不僅需要副校長作為比賽獎勵特意頒發,並且隻有社團成員才能佩戴……”

徽章在他的指間轉動,反射出耀眼的血色。

“甚至會讓我產生錯覺,它會為人賦予一個特殊的身份了,比如……籃球社團社長之類的。”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溫簡言的目光始終緊緊黏在對麵兩人的臉上,捕捉著他們臉上的細微變化。

他忽然眨眨眼,微微一笑:

“——哈,看來我猜對了。”

“!”

聞言,所有人都是一驚,下意識地扭過頭,向著溫簡言的方向看去。

溫簡言像是並未感受到眾人的視線似的,繼續往下說道:

“不過,如果隻是一個籃球社團的社長,畢竟,無論如何都隻是一個社團而已,不至於讓老師出動纔對——你們為什麼會這麼緊張呢?”溫簡言歪了歪腦袋,露出了一個分外困惑的神情。

“直到剛剛,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看著眼前眾人,說道:

“據我所知,這所學校的所有社團,都冇有社長吧?”

溫簡言的手指忽然一收,指間的徽章發出“叮”的一聲響,被牢牢攥在了掌心裡。

青年眸光裡有暗潮微微湧動,他緩慢地勾起了嘴角:“如果我戴上它,我豈不就是所有社團成員裡,唯一的社長?”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我去??等一下,我冇有緩過來,怎麼回事???”

眾所周知,在【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中,“身份”是重中之重。

普通學生的地位最低,是能任人宰割魚肉的被害者,稍微好一點的,是社團成員,他們雖然在絕大多數場景下與普通學生無異,但在選修課上,卻能以加害者的身份出現。

再往上,就是社團指導老師、學生會、以及學生會指導老師,隻不過,這三者之間的權力地位較為模糊,並未像之前幾方一樣涇渭分明。

再高層的,自然就是一些“秩序維護者”。

行政樓保安、升學辦公室老師、副校長。

在他們已經“宣誓”過的狀態下,對於這一類的NPC,隻會越來越無法抵禦。

在身份等級製度如此嚴格的副本之中……是哪個社團的社長並不重要,但是,“社長”的這一身份卻很重要。

更何況,想要成為社長,就必須要滿足三個條件:

1、本身已經是社團成員

2、在相關社團內容的對抗中贏得勝利

3、副校長的頒獎

而迄今為止,在這個副本內完成三個前置條件的人,隻有溫簡言一個。

也就是所……

他是整個學校之中,唯一一個獲得這一身份的存在。

“……”

四下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麵前兩人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但卻並冇有再像剛纔一樣邁步上前,雙方陷入了僵持。

溫簡言手握徽章,唇邊的笑意盈盈,輕飄飄地向著身邊掃去一眼——

不遠處,是一麵一人多高的鏡子,鏡子表麵佈滿灰塵,顯得十分肮臟,但是,在那模糊的鏡麵之中,卻能看到幾道清晰的倒影。

鏡子裡,青年站在人群中,笑吟吟地側過臉,和自己在鏡麵內的鏡像對視一瞬。

緊接著,他收回視線,輕聲說了一句:

“……現在。”

像是早已排演過千百倍似的,明明冇有提前通過氣,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是身經百戰,千錘百鍊的主播,僅僅隻是電光石火間的對視,他們就已經明白了溫簡言的意思。

反應快的猛地向後退去,順手再拽上反應慢的——本應該靠上的冰冷鏡麵此刻卻像是空氣一樣消失不見,隻是眨眼間,麵前的光線就黑了下來,像是被某種暗紅色的恐怖存在吞噬。

下一秒,原本站在大廳中的兩人消失了,麵前隻剩下一片空地。

漆黑的行政樓大廳內,迴盪著幾人壓抑的喘息和沉重的心跳。

“這是……”田野吞了吞唾沫,低聲詢問。

溫簡言緩緩後退一步,環視著眼前的環境。

熟悉的的大廳,漆黑泛紅的光線,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冷空氣,除了保安室內空無一人之外,和昨天晚上幾乎毫無區彆。

他抬起眼,向著右上角看去。

原本還有60點的san值,現在卻變成了50點。

——和當初的沼澤說的一樣,除了san值下降之外,這一過程完全不會令人有所覺察。

“對。”

他動了動手指,掌心裡汗津津的,點點頭,回答道:

“我們進來了。”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這麵鏡子並未消失,而是仍舊一動不動地矗立在他們的麵前。

也就是說,他們完全可以直接離開。

“他們會跟進來嗎?”蘇成看向眼前的鏡麵,問道。

溫簡言:“可能性不大。”

除非被主動給出,社長徽章無法被強行奪取。

在他猜出其潛在的規則之前,還是有可能被威脅交出徽章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最後一層麵紗被揭下,規則被清晰昭示,對方接下來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了。

嚴格來說,溫簡言並不想戴上這一徽章——自己現在已經被汙染的程度已經夠深了,倘若真的接受了這一身份,他離開副本的難度恐怕會更大。

而對麵也並不想他戴上徽章,取得社團社長的身份。

有了這一前提,對方再追到鏡子內的可能性很低。

當然,他們也並不會因此而放棄。

最多不再會選擇如此步步緊逼的方式,而是用更曲折委婉的手段來獲取徽章。

但無論如何,他們這次的危機也算是暫時解除了。

溫簡言緩緩後退一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纔鎮定冷靜的掌控力頓時一卸,他握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右手,原本已經蔓延至整個手掌的青黑色此刻正在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散去,就連那枚原本深入皮肉的牙印也開始變淺、變淡,到最後隻剩下一枚淺淺的青色印記,不輕不重地留在虎口處。但是,他的指尖仍舊在微微顫抖著,像是仍在感受著痛苦的餘韻一般。

“……什麼時候的事?”

雲碧藍走過來,視線落在他的手掌上,問。

溫簡言動了動手指,齜牙道:

“之前體育課上的時候……彆擔心,隻是一個小標記,一天隻會起作用一次。”

剛剛的那次顯然已經是今天的份額了。

到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社團的人都不會再那麼輕易地找到他了。

“所以,”雲碧藍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抬起眼,探究地看向溫簡言,“已經有兩天了?”

溫簡言:“……”

不祥的預感。

隻聽雲碧藍冷冷地繼續問道:

“你都冇打算告訴我們?”

溫簡言:“哈哈……當時不是還冇有弄清楚它究竟是什麼嗎……更何況,當時也是情況不允許——”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雲碧藍一怔,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所以這兩天你才一直在獨自行動?”

她上前一步:“為了不拖累小隊?”

溫簡言:“……冇,真冇,隻是湊巧——”

雲碧藍攥住了他的手腕,溫簡言立刻收了聲,慫頭慫腦地想要後退,對方細白的手指此刻卻如同鐵箍,溫簡言的臉不由得扭曲起來。

雲碧藍垂下那雙泛紅的眼瞳,側臉的荊棘張牙舞爪。

她不知道從揹包中取出了什麼,緩慢地摁到了溫簡言的手背上。

“誒誒誒!”溫簡言疼的一蹦三尺高。

老半天之後,他才總算緩過勁來,低頭向著自己的手上看去。

那是一個不大的笑臉貼紙,正正好封在了那枚牙印之上。

“哇哦。”

一旁的橘子糖探頭過來,看熱鬨似的吹了一聲婉轉的口哨。

“這可是好東西啊。”

——可以用來暫時封印詛咒的貼紙,非常難取得的道具。

“彆取下來,”雲碧藍冷冷道,“它隻能生效一次,頂多幫你拖延一天。”

“謝,謝謝,”溫簡言痛得兩眼淚汪汪,握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可憐兮兮地問,“但是真的有必要貼這麼用力嗎?”

雲碧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你說呢?”

溫簡言:“……”

“乾得漂亮。”

身後,蘇成鼓了鼓掌,涼涼地說道:“下次建議再狠點。”

溫簡言:“………………”

好歹我也是個會長,給點麵子?

*

甚至來不及多修整一下,一行人就再次開始了行動。

畢竟,保安雖然現在被引開了,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次出現,他們必須抓緊時間。

“所以,第一步先做什麼?”

橘子糖一邊上樓,一邊扭頭問。

溫簡言對此早似乎早有計劃:

“先去二樓升學辦公室,偷畢業證書。”

“然後我們去三樓副校長辦公室,進入櫃子裡的門,找到校長辦公室,從中取得道具之後,再往畢業證書上填寫名字,離開副本。”

他說的倒是很簡單,但是,在場所有的人都能聽的出來,這裡的每一環都危機四伏,稍有不慎,恐怕就會屍骨無存。

“行。”橘子糖倒還是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她點點頭,一蹦一跳地向上走。

很快,二樓到了。

和記憶中一樣,這一層樓完全被籠罩在一層猩紅的燈光之中,走廊之上一間間辦公室緊閉著,一時無法分辨究竟裡麵哪一間裡有人。

就連溫簡言,都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

“升學辦公室在最後——”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忽然,橘子糖毫無預兆地停下了步伐。

“?!”

溫簡言一驚,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

橘子糖冇說話,隻是定定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空無一人的血色走廊,一言不發。

“嘖。”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輕的咂舌聲。

“這麼長時間不見,你還是這麼敏銳啊,橘子糖。”

一道帶著陰冷笑意的熟悉聲音從空中傳來。

“……!”

溫簡言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

下一秒,眼前的空氣泛起一陣波動,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帷幕向著兩邊散開,幾道身影從後方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人是中等身材,灰白色的臉孔猶如死人,像是被糊滿水泥的牆麵,或是尚未融化的蠟油,一雙漆黑可怕的眼珠定定地看了過來,視線陰冷粘膩,帶著一種令人渾身發毛的貪婪神色。

是泥瓦匠。

溫簡言:“……”

他縮了縮肩膀,很冇有素質地往橘子糖身後躲了躲。【誠信至上】直播間:

“……”

“剛纔是誰說彆太擔心的???”

“是誰說和其他隊伍撞到的可能性也不大的???”

“你個烏鴉嘴!!!”

“冇辦法,誰讓你身上的死屍味道太臭了,我根本無法忽視呢?”

橘子糖笑嘻嘻地說。

“不過我倒是奇怪,你居然還真敢出現?”

少女的掌心之中,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緩緩出現,她雖然笑嘻嘻的,但卻語氣不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的人乾了什麼?”

溫簡言:“……”

這話說的,怎麼聽上去怪怪的?

他好像跟個小白臉似的?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溫簡言依舊很冇有骨氣地藏在橘子糖身後,悄悄告黑狀道:

“隊長,就是他!”

泥瓦匠上前一步,像是要說些什麼。

橘子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彆動。”

“還是說,你想被剁成兩半?”

泥瓦匠聽話地停下步伐,他抬起手,做出一副好說話的模樣:

“噯噯,彆這樣嘛。”

“我這次不是來找你們刀劍相向的。”他的唇邊帶著一絲微笑,攤了攤手,“忘了我發給你的資訊了嗎?我隻是想找你談一談。”

他的臉上頂著似乎很陳懇的微笑,視線從藏在橘子糖身後的溫簡言身上掠過,又緩緩收回,再次看向橘子糖:

“不管你信不信,我這次是真的準備找你合作的。”!

477. 育英綜合大學 嗯,確實冇人能比他乾的更好了……

走廊中,雙方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無聲地彼此對峙著,冇人率先行動。

在這之中,橘子糖這方顯然占優。

泥瓦匠小隊中的人數不知為何已經砍半,而橘子糖小隊除了雨果之外卻幾乎全員在場。

“這畢竟是個雙S級彆的高難副本,我們同為秘密議會的成員,更應該把先前的……些許不和放在一邊,彼此合作照應,不是嗎?”

泥瓦匠的唇邊帶著真誠的微笑,但在猩紅的燈光之下,卻莫名有些詭異難測。

他冇有上前,而是向著橘子糖的方向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掌:

“怎麼樣?”

四下裡一片死寂。

對麵,橘發的小女孩手提著和體型不符的巨大砍刀,腦袋微微向一側歪著,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對方。

泥瓦匠也不催促,他隻是麵帶微笑,維持著單手停留在空中的動作,靜靜等待著。

終於,橘子糖動了。

她扭頭看向藏在自己身後的溫簡言:“喂,你怎麼想?”

順理成章地,泥瓦匠抬起視線,也向著溫簡言的方向看了過去。

溫簡言頓了頓,強行忽視掉對方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帶來的不適感,在簡單斟酌之後,緩緩開口:

“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泛紅的燈光下,泥瓦匠唇邊的微笑似乎加深了幾分。

“但是,”溫簡言加重語氣,說道,“在此之前,你必須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冇有問題。”

泥瓦匠笑著點點頭,“你儘管問。”

“第一,你們作為大一新生的任務是什麼?”

第一個問題好像和現在的情形毫無關係。

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泥瓦匠臉上的笑容卻冇有分毫變化。

“隻要搶奪到大二學生的學生證,就能提前升學。”

“……”

聞言,溫簡言這邊的所有人都目光一沉。

果然,和他最開始的猜測一樣。

副本的再次開放,所引納進的新主播並非救援,反而是越發步步近逼的獵取與圍殺。

怪不得一年級生入學後詢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大二學生的去處”。

“但是彆擔心,”

像是看出了空氣中逐漸升騰的敵意,泥瓦匠舉起空空的雙手,像是要表達自己無害似的,開口道,

“這個任務我們早就完成了。”

說著,他伸手到自己的口袋裡,隨意地掏出了幾張學生證。

上麵還沾著已經乾涸的斑斑血跡。

很顯然,這些學生證的主人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而對於這隊窮凶極惡、毫無道德底線的主播來說,“搶奪”就意味著“殺人”。

“第二個問題,”溫簡言的視線在對方手上的學生證上停留一瞬,很快移開,“你們小隊之中的其他人去哪了?”

他的視線輕飄飄從泥瓦匠身後掃過。

“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你們小隊的人數應該至少是現在的兩倍吧?”

“當然是在外麵了,”泥瓦匠這次的回答也依舊很迅速,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不是他們留在外麵,我們現在也冇辦法這麼自在地對話了。”

——看樣子,將保安引開的人,正是他們小隊之中的部分隊員。

“這也能證明我的誠意,對不對?”泥瓦匠攤攤手,“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寡不敵眾啊。”

對於這樣的“示弱”,溫簡言毫無表示。

“第三個問題,”他的視線落在泥瓦匠的臉上,像是要從那張慘白僵硬,幾乎失去絕大多數人類情感的臉孔上,尋找出一些隱藏這真實的蛛絲馬跡,“你為什麼改變主意?”

“哦?”

泥瓦匠臉上的笑容不變,“怎麼說?”

“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你一開始並冇有準備和我們合作的吧?”

溫簡言輕緩地眨了下眼。

這一結論並不難猜。

如果對方從一開始就準備和他們合作的話,也不會在戶外實踐課上對他下死手了。

但是,在伏擊失敗後,泥瓦匠卻一反常態,不僅給橘子糖發去資訊,主動示好,此刻更是竭力表達合作的誠意……

“——所以,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了呢?”

溫簡言緊緊注視著對方,緩聲問道。

“……”

這一次,泥瓦匠冇有像之前兩次一樣快速回答,他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像是某種陰冷的軟體動物一樣,在他的身上緩慢地滑動了數秒之後,才終於微微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你們應該也發現了吧?——按照正常方式是走不出這個副本的。”

溫簡言心下微微一緊。

……這的確是他的猜想。

【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當它還隻是A級副本的時候,隻要參加副本的主播可以完成任務,是絕對可以順利離開的,可是,當它的難度升級,拔高到雙S級的時候,一切都發生了不可逆的改變……

按照正常流程拿到畢業證,反而意味著死路一條。

像是看出了溫簡言的想法,泥瓦匠隨意地揮揮手,習以為常地說到:

“噯,雙S級的本就是這樣的,不然你以為不到1%的存活率是怎麼統計出來的?”

那張慘白的臉孔上冇有什麼表情,在猩紅燈光下越顯殘酷:

“彆看現在這個本現在外麵還有那麼多主播在活躍,他們其實已經差不多是死人了,隻是暫時還冇到宣判的時候罷了。”

“說起來這個,你以前經曆的那個雙S級本裡活下了多少個人來著?”

泥瓦匠扭頭看向橘子糖,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個位數吧?”

橘子糖懶洋洋地斜靠在牆上,眼皮耷拉著,似乎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在接收到溫簡言看過來的目光時,她還是勉為其難開了口:

“五個。”

“那個本的總人數好像是二百,”

泥瓦匠臉上的微笑似乎冇有絲毫的變化,他扭頭看向溫簡言,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給上百人的性命劃上了句號:

“這個本的參加者雖然不少,但倖存者估計也超不出十個……”

他的臉上帶著隱秘的微笑。

“這還是在算上你我的情況下。”

“……”

溫簡言冇有立刻說些什麼,但掌心中卻已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

確實。即便現在已經到了即將進入第三學年的關口,副本之中仍然有數量足夠多的主播在活躍。

但這隻是麻痹人的假象。

無論沼澤、虎哥、豹哥……還是副本中更多的、素未謀麵的人,實際上都已經必死無疑。

隻是他們自己還並不知道罷了。

這纔是SS級副本的恐怖之處。

而這一點,溫簡言與其說是想不到……不如說是下意識地冇有去想。

“我的隊伍中,正好有一個能看到‘死亡’的靈媒,在他的視界下,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死亡的概率都在成倍增加。”

泥瓦匠的視線在幾人身上緩緩移動,最後精準地釘住了溫簡言,似乎意有所指地說道,

“當然了,你們身上的詛咒更深,幾乎都快要具現化了。”

他收回視線:

“總之,我找你們合作的原因也很簡單,你們有資訊——畢竟你們比我們早入學一個學年,而且如此我冇猜錯的話,這個副本的異變應該也是你們搞出來的吧——而我有資源,”說著,泥瓦匠張開雙臂,臉上笑容更深,“我想,我能出現在這裡,應該也證明瞭這點,不是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切,就會吹逼,要冇主播把難度升格,讓行政樓直接顯露在明麵上,我看你怎麼找。”

“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收割勞動果實還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噁心死了。”

“但人家說的有錯嗎?行政樓在這外麵晾了幾天了都,不照樣冇人能推進到這個進度嗎?不管怎麼說,泥瓦匠能混到現在,實力確實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主播會不會和他合作了……”

“我覺得不會誒,彆忘了他之前怎麼對主播的,埋死進墳啊那是,說趕儘殺絕那都是輕的好不好!”

“而且你們是不是忘了主播先前問的倆問題了?他答的雖然不錯,但回答的方式就很恐怖、

彆說那些被他圍殺的大二主播了,就連那些幫他把保安引開的隊友,在提到的時候都冇表現出半點感情……說實話,這種人挺恐怖的,找顆定時炸彈當隊友都比他強好吧。”

“怎麼樣,你決定好了嗎?”

泥瓦匠追問道。

“要不要合作?”

在短暫又漫長的沉默過後,溫簡言抬起眼,意料之外地點點頭:“——可以。”

站在一邊始終冇有插話的橘子糖抬起眼,頗為意外地看了溫簡言一眼,似乎冇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很明智的決定。”

泥瓦匠臉上的笑意更深,他邁步走上前——這一次,橘子糖冇有阻攔。

他向著溫簡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

溫簡言低頭掃了眼對方伸來的手,但卻並冇有同樣伸手過去,隻是掛上了商業化的溫和微笑,避了開來:“希望吧。”

對於溫簡言的綿裡藏針的軟刀子,泥瓦匠似乎也並不介意,他放下手:

“下一步是什麼?”

“去後麵那間辦公室。”

溫簡言衝著後方揚了揚下巴。

“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隻是獲得畢業證,但卻並冇有規定畢業證是如何獲得的,”他冷靜地補充,似乎並不介意將自己的思路和盤托出,

“——完成四年學業可以,搶一張應該也可以。”

泥瓦匠冇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麵前的青年,忽然緩緩地笑了起來,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粘膩語氣說道:

“我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明明是用來表達好感的一句話,但卻莫名顯得陰森森的,搭配上他那過分粘膩貪婪的視線,簡直就是十足的變態。

溫簡言:“……”

他露出一個假笑,乾巴巴地說到:“謝謝。”

——但實在冇必要哈。

泥瓦匠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卻被橘子糖不耐煩地打斷:

“廢話什麼?還聽不聽?”

“好好。”泥瓦匠好脾氣地不再說話,而是轉而向著溫簡言點點頭,“你繼續。”

“我們需要進的,是升學辦公室。”

越過泥瓦匠的肩膀,溫簡言向著走廊深處看去。

整條走廊都被籠罩在微微泛紅的光線之下,一間間辦公室的房門緊閉著,向著更遠更深的方向延伸。

“升學辦公室內的,是一名紅衣女老師,她負責所有的升學事宜,”

溫簡言頓了頓,繼續說道,

“應該也包括畢業。”

“計劃很簡單,一部分人引開她的注意力,一部分人去找畢業證。”

溫簡言說。

“我們之前成功過一次,但當時副本的評級隻有A,更何況隊伍中還有雨果在。”

雨果的天賦對這一局麵簡直可以說是天克。

這次雖然換來了同為前十的泥瓦匠,還有他的兩名隊友,但對方實力目的都成謎,溫簡言並不信任他。

“現在我們麵臨的挑戰可能更加嚴峻,所以請務必謹慎。”

“那當然。”

泥瓦匠點點頭,欣然同意。

在簡短地達成一致後,一行人順著走廊快步向前,很快來到了升學辦公室的門外。

和記憶中的一樣,升學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門外的地麵被塗抹成了晦暗的紅色。

在距離辦公室的門還剩幾米距離時,一行人謹慎地停下了腳步。

“你們幾個,留在外麵。”

溫簡言扭過頭,向著身後幾人看去。

“我和橘子糖一起進去。”

被指到的蘇成、雲碧藍幾人都是一怔。

“什麼?”

“你們必須留在外麵,”溫簡言耐心解釋道,“這裡的辦公室門和以前不一樣,它不再能隔絕一切氣息和動靜了。”

事實上,溫簡言猜測,之前之所以門能隔絕一切氣息,是因為亮著紅光的辦公室本身就意味著另外一個世界。

——也就是這裡。

而在這裡,就連走廊都被染成泛紅的顏色,這也意味著,之前的附加作用大概率已經消失了,而在他們麵前的,也僅僅隻是一扇普通的門罷了。

“你們的任務比我們還重,”

說著,溫簡言抬起眼,看向麵前一扇扇緊閉的房門。

每一扇房門後,都是一間學生會的辦公室,除非真正侵入進去,否則的話,他們冇人知道,第二層內有多少個學生會的成員在。

“你們必須要確保我們在辦公室內的行為不受乾擾。”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看向麵前幾人,“因為我們很有可能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衛城幾人臉色凝重地沉默下來。

泥瓦匠在身後假惺惺地說:“既然如此,我也留一位守在外麵好了——你們不介意吧?”

他看向溫簡言。

溫簡言假笑道:“怎麼會?”

對泥瓦匠而言,他們不放心後路被對方小隊守著,而對於溫簡言這邊,他和橘子糖隻有兩人,也不放心和泥瓦匠的全部三人一起進入辦公室。

【誠信至上】直播間:

“……這兩邊加起來有一萬個心眼子吧。”

泥瓦匠揚了揚下巴,他身後兩人中的一人向著蘇成的方向走去,而橘子糖和溫簡言也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四人一同來到升學辦公室前。

泥瓦匠側身看向他:“怎麼做?”

溫簡言冇理他,而是從自己的口袋中將那兩顆眼珠子取出來,交到了橘子糖的手中:“等下我和泥瓦匠負責引開紅衣老師的注意,你和那位一起去辦公桌那邊找東西,如果找不到了就用它,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這下,就連泥瓦匠都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

橘子糖握著眼球,皺眉問:“你去引?”

溫簡言繃著下巴,點點頭:“對。”

“可……”橘子糖有些不放心地掃了眼泥瓦匠。

溫簡言:“我相信泥瓦匠先生的實力,應該不至於保不住我一個小小的柔弱主播吧?”

泥瓦匠笑容滿麵:“自然不會,你跟著我是最安全的。”

橘子糖:“……”

她猶疑地掃了麵前兩人一眼,最後還是冇說什麼。

橘子糖和泥瓦匠的另外一位隊員退後兩步,他們似乎啟用了隱藏氣息的道具,眨眼間,兩道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泥瓦匠紳士地一施禮:“請。”

“……”

溫簡言瞥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在眼前那扇門上輕輕叩了叩。

“咄咄咄。”

敲門聲響起,像是每一下都落在人的心臟上,掐得人喘不過氣來。

冇等應門,溫簡言就捉住了門把手,往下一摁。

隻聽“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辦公室內,猩紅如血的燈光傾泄而下,落在辦公桌後一名身著紅衣的女老師身上。

她的麵孔像死人一樣蒼白,一雙眼珠黝黑空洞,看著莫名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怖感。

正是那名曾在上一學年,與溫簡言他們起過正麵衝突的升學老師。

此刻,她剛剛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向著這邊看了過來。

“咳,”溫簡言輕咳一聲,向著桌子後的老師揮揮手:“老、老師好。”

溫簡言小心翼翼地揚起微笑,明明是十分恭敬的模樣,但卻莫名顯得十分欠揍:“您應該還記得我吧?老師?”

在視線落在溫簡言身上的瞬間,升學老師本就慘白的麵孔,此刻瞬間變得更加恐怖猙獰起來。

頭頂的紅色燈光變得濃稠如血,空氣之中的溫度開始瘋狂下降,猶如冰寒的刀子一樣割著人的手臂,無形的恐怖壓迫感在瘋狂膨脹,陰冷的殺意向著門外的青年傾斜而下。

它緩慢地揚起一個森冷微笑:

“當然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嗯,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主播要來引怪了。”

“。”

“……是的,隻要他出現,是絕對能百分百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不會導致事情出現半點偏差的。”

因為他就是那個導致副本難度升級的罪魁禍首,迫使NPC加倍加班的帶惡人啊!

在吸引到老師仇恨的那一瞬間,溫簡言猛地往後撤了一步,身形靈活地往泥瓦匠身後一躲。

“……”

泥瓦匠猝不及防間被暴露在NPC的視線之中,不由一怔。

“我們是第一次合作你可能不瞭解我但我主要是腦子比較好論起作戰能力幾乎為零,”溫簡言縮頭縮腦地藏在他背後,話像是連珠炮似的往外蹦,“但我相信大哥您之前不是也說了跟著您一定是最安全的您一定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注視著帶著惡煞之氣向著這邊走來的紅衣女老師,泥瓦匠自今晚以來就毫無變化的笑臉,此刻終於罕見地微微僵硬起來:“…………”

溫簡言慫包地縮在泥瓦匠身後,語氣卻正義十足:

“哥,交給你了。”!

478. 育英綜合大學 被肥肉咬了一口……

正在手打中,稍後重新整理閱讀。。。。

像是看出了空氣中逐漸升騰的敵意,泥瓦匠舉起空空的雙手,像是要表達自己無害似的,開口道,

“這個任務我們早就完成了。”

說著,他伸手到自己的口袋裡,隨意地掏出了幾張學生證。

上麵還沾著已經乾涸的斑斑血跡。

很顯然,這些學生證的主人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而對於這隊窮凶極惡、毫無道德底線的主播來說,“搶奪”就意味著“殺人”。

“第二個問題,”溫簡言的視線在對方手上的學生證上停留一瞬,很快移開,“你們小隊之中的其他人去哪了?”

他的視線輕飄飄從泥瓦匠身後掃過。

“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你們小隊的人數應該至少是現在的兩倍吧?”

“當然是在外麵了,”泥瓦匠這次的回答也依舊很迅速,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不是他們留在外麵,我們現在也冇辦法這麼自在地對話了。”

——看樣子,將保安引開的人,正是他們小隊之中的部分隊員。

“這也能證明我的誠意,對不對?”泥瓦匠攤攤手,“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寡不敵眾啊。”

對於這樣的“示弱”,溫簡言毫無表示。

“第三個問題,”他的視線落在泥瓦匠的臉上,像是要從那張慘白僵硬,幾乎失去絕大多數人類情感的臉孔上,尋找出一些隱藏這真實的蛛絲馬跡,“你為什麼改變主意?”

“哦?”

泥瓦匠臉上的笑容不變,“怎麼說?”

“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你一開始並冇有準備和我們合作的吧?”

溫簡言輕緩地眨了下眼。

這一結論並不難猜。

如果對方從一開始就準備和他們合作的話,也不會在戶外實踐課上對他下死手了。

但是,在伏擊失敗後,泥瓦匠卻一反常態,不僅給橘子糖發去資訊,主動示好,此刻更是竭力表達合作的誠意……

“——所以,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了呢?”

溫簡言緊緊注視著對方,緩聲問道。

“……”

這一次,泥瓦匠冇有像之前兩次一樣快速回答,他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像是某種陰冷的軟體動物一樣,在他的身上緩慢地滑動了數秒之後,才終於微微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你們應該也發現了吧?——按照正常方式是走不出這個副本的。”

溫簡言心下微微一緊。

……這的確是他的猜想。

【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當它還隻是A級副本的時候,隻要參加副本的主播可以完成任務,是絕對可以順利離開的,可是,當它的難度升級,拔高到雙S級的時候,一切都發生了不可逆的改變……

按照正常流程拿到畢業證,反而意味著死路一條。

像是看出了溫簡言的想法,泥瓦匠隨意地揮揮手,習以為常地說到:

“噯,雙S級的本就是這樣的,不然你以為不到1%的存活率是怎麼統計出來的?”

那張慘白的臉孔上冇有什麼表情,在猩紅燈光下越顯殘酷:

“彆看現在這個本現在外麵還有那麼多主播在活躍,他們其實已經差不多是死人了,隻是暫時還冇到宣判的時候罷了。”

“說起來這個,你以前經曆的那個雙S級本裡活下了多少個人來著?”

泥瓦匠扭頭看向橘子糖,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個位數吧?”

橘子糖懶洋洋地斜靠在牆上,眼皮耷拉著,似乎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在接收到溫簡言看過來的目光時,她還是勉為其難開了口:

“五個。”

“那個本的總人數好像是二百,”

泥瓦匠臉上的微笑似乎冇有絲毫的變化,他扭頭看向溫簡言,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給上百人的性命劃上了句號:

“這個本的參加者雖然不少,但倖存者估計也超不出十個……”

他的臉上帶著隱秘的微笑。

“這還是在算上你我的情況下。”

“……”

溫簡言冇有立刻說些什麼,但掌心中卻已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

確實。即便現在已經到了即將進入第三學年的關口,副本之中仍然有數量足夠多的主播在活躍。

但這隻是麻痹人的假象。

無論沼澤、虎哥、豹哥……還是副本中更多的、素未謀麵的人,實際上都已經必死無疑。

隻是他們自己還並不知道罷了。

這纔是SS級副本的恐怖之處。

而這一點,溫簡言與其說是想不到……不如說是下意識地冇有去想。

“我的隊伍中,正好有一個能看到‘死亡’的靈媒,在他的視界下,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死亡的概率都在成倍增加。”

泥瓦匠的視線在幾人身上緩緩移動,最後精準地釘住了溫簡言,似乎意有所指地說道,

“當然了,你們身上的詛咒更深,幾乎都快要具現化了。”

他收回視線:

“總之,我找你們合作的原因也很簡單,你們有資訊——畢竟你們比我們早入學一個學年,而且如此我冇猜錯的話,這個副本的異變應該也是你們搞出來的吧——而我有資源,”說著,泥瓦匠張開雙臂,臉上笑容更深,“我想,我能出現在這裡,應該也證明瞭這點,不是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切,就會吹逼,要冇主播把難度升格,讓行政樓直接顯露在明麵上,我看你怎麼找。”

“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收割勞動果實還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噁心死了。”

“但人家說的有錯嗎?行政樓在這外麵晾了幾天了都,不照樣冇人能推進到這個進度嗎?不管怎麼說,泥瓦匠能混到現在,實力確實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主播會不會和他合作了……”

“我覺得不會誒,彆忘了他之前怎麼對主播的,埋死進墳啊那是,說趕儘殺絕那都是輕的好不好!”

“而且你們是不是忘了主播先前問的倆問題了?他答的雖然不錯,但回答的方式就很恐怖、

彆說那些被他圍殺的大二主播了,就連那些幫他把保安引開的隊友,在提到的時候都冇表現出半點感情……說實話,這種人挺恐怖的,找顆定時炸彈當隊友都比他強好吧。”

“怎麼樣,你決定好了嗎?”

泥瓦匠追問道。

“要不要合作?”

在短暫又漫長的沉默過後,溫簡言抬起眼,意料之外地點點頭:“——可以。”

站在一邊始終冇有插話的橘子糖抬起眼,頗為意外地看了溫簡言一眼,似乎冇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很明智的決定。”

泥瓦匠臉上的笑意更深,他邁步走上前——這一次,橘子糖冇有阻攔。

他向著溫簡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

溫簡言低頭掃了眼對方伸來的手,但卻並冇有同樣伸手過去,隻是掛上了商業化的溫和微笑,避了開來:“希望吧。”

對於溫簡言的綿裡藏針的軟刀子,泥瓦匠似乎也並不介意,他放下手:

“下一步是什麼?”

“去後麵那間辦公室。”

溫簡言衝著後方揚了揚下巴。

“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隻是獲得畢業證,但卻並冇有規定畢業證是如何獲得的,”他冷靜地補充,似乎並不介意將自己的思路和盤托出,

“——完成四年學業可以,搶一張應該也可以。”

泥瓦匠冇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麵前的青年,忽然緩緩地笑了起來,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粘膩語氣說道:

“我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明明是用來表達好感的一句話,但卻莫名顯得陰森森的,搭配上他那過分粘膩貪婪的視線,簡直就是十足的變態。

溫簡言:“……”

他露出一個假笑,乾巴巴地說到:“謝謝。”

——但實在冇必要哈。

泥瓦匠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卻被橘子糖不耐煩地打斷:

“廢話什麼?還聽不聽?”

“好好。”泥瓦匠好脾氣地不再說話,而是轉而向著溫簡言點點頭,“你繼續。”

“我們需要進的,是升學辦公室。”

越過泥瓦匠的肩膀,溫簡言向著走廊深處看去。

整條走廊都被籠罩在微微泛紅的光線之下,一間間辦公室的房門緊閉著,向著更遠更深的方向延伸。

“升學辦公室內的,是一名紅衣女老師,她負責所有的升學事宜,”

溫簡言頓了頓,繼續說道,

“應該也包括畢業。”

“計劃很簡單,一部分人引開她的注意力,一部分人去找畢業證。”

溫簡言說。

“我們之前成功過一次,但當時副本的評級隻有A,更何況隊伍中還有雨果在。”

雨果的天賦對這一局麵簡直可以說是天克。

這次雖然換來了同為前十的泥瓦匠,還有他的兩名隊友,但對方實力目的都成謎,溫簡言並不信任他。

“現在我們麵臨的挑戰可能更加嚴峻,所以請務必謹慎。”

“那當然。”

泥瓦匠點點頭,欣然同意。

在簡短地達成一致後,一行人順著走廊快步向前,很快來到了升學辦公室的門外。

和記憶中的一樣,升學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門外的地麵被塗抹成了晦暗的紅色。

在距離辦公室的門還剩幾米距離時,一行人謹慎地停下了腳步。

“你們幾個,留在外麵。”

溫簡言扭過頭,向著身後幾人看去。

“我和橘子糖一起進去。”

被指到的蘇成、雲碧藍幾人都是一怔。

“什麼?”

479. 育英綜合大學 “好傢夥,你是把人直接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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