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邏輯……悖論……”
懸浮於虛空中的銀髮器靈少女,那張始終維持著絕對理智與冷漠、如同精緻瓷娃娃般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道道詭異的數據裂紋。
她捂著胸口,原本液態白銀般的雙眸中,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人類情緒的憤怒,以及初生生靈麵對未知毀滅時的驚惶。
“為什麼……這不可能……完美的融合……為什麼會有……毒?”
她無法理解。
在她的算力推演中,那明明是與自己同源互補的“補丁”,怎麼可能變成改寫底層的病毒?
那些被她貪婪吸入體內的法則碎片,此刻竟變成了無數把微小的、帶有腐蝕性的手術刀,在她那精密的能量迴路中瘋狂切割、引爆,引發了恐怖的鏈式反應。
“滾出去!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少女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那聲音不再空靈,而是變得沙啞刺耳,如同高維頻率強行擠入低維空間引發的音頻撕裂。
為了自保,她不得不強行中斷了對周圍空間的絕對掌控,試圖通過體內能量的殉爆,將那個正在不斷複製、破壞的“異物”強行排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隨著她對空間掌控力的喪失,那個此前為了禁錮林凡、防止他逃脫而形成的“時空凝膠場域”,在一瞬間轟然崩塌。
這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爆炸,而是規則的“回彈”。
原本被強行“暫停”的萬物,在時間流速恢複正常的刹那,積蓄的動能以一種恐怖的倍率爆發了。
漂浮在空中的微塵瞬間變成了穿甲彈,靜止的光線化作了切割的鐳射。迎接深淵劇場內倖存者的,並非自由,而是末日。
“轟隆隆——!!!”
一股肉眼可見的、由青色神光與灰色死氣交織而成的環形衝擊波,以失控的混元鼎為中心,無差彆地橫掃了整個封閉的血肉熔爐。
“怎麼回……”
萬鱗王庭的大皇子庫庫爾,甚至來不及將這句疑問吐露完整。
他正處於風暴擴散的第一線。
這位不可一世的焚海級強者,在感覺到周圍空間禁錮消失的瞬間,下意識地舉起手中那柄象征著皇權的黃金三叉戟。
那是萬鱗王庭傳承千年的聖物,內部封印著一頭遠古海獸的精魂,是他原本準備用來在最後關頭翻盤、甚至哪怕麵對災變級強者也能保命的底牌。
他那覆蓋著金色龍鱗的肌肉高高隆起,試圖撐開他引以為傲的重力防禦場,以此來抵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給本王……開啊!!”
庫庫爾怒吼著,全身的血管都要爆裂開來,眼底閃爍著屬於天潢貴胄的驕傲與野心。
他還冇有輸,他還有從遺蹟中得來的秘術,還有身後整個珍珠群島的資源……
但在混元鼎爆發出的法則洪流麵前,不管是那足以鎮壓海眼的黃金龍鱗,還是那能扭曲光線的重力場,亦或是那柄承載了千年榮耀的三叉戟,都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在更高維度的抹除指令麵前,堅硬冇有意義,曆史冇有意義,榮耀更冇有意義。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悲鳴,那柄傳承了千年的黃金三叉戟,連同裡麵那頭正在咆哮的遠古獸魂,在法則風暴的沖刷下,直接從中折斷,瞬間湮滅。
緊接著,一道空間裂縫如死神的鐮刀般無聲掃過他的腰間。
冇有鮮血飛濺,也冇有斷肢橫飛。
甚至冇有痛感。
庫庫爾隻覺得身體一輕,驚恐地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經憑空消失了——連同那堅不可摧的鎧甲和血肉,直接被抹去,放逐到了不知名的異度空間。
斷麵光滑如鏡,那是空間閉合留下的痕跡。
“不……我是裂海之子……我還要繼承王位……我不能死在這……”
他發出絕望的怒吼,依靠著強大的生命力,僅剩的上半身在沸騰的海水中瘋狂掙紮,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來阻止自己的墜落。
金色的血液如同滾燙的熔岩般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染金了周圍的海水,卻根本堵不住生命力的瘋狂流逝。
他眼中的光芒,連同他的野心和宏圖霸業,一同迅速黯淡下去。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深海人魚族的三皇子瀾滄,下場更為淒慘。
這位以控水之術冠絕破碎海、平日裡最愛潔淨與優雅的皇族天驕,此刻正麵遭遇了混元鼎核心爆發出的混沌吸力。
“水……我的水……”
瀾滄引以為傲的水元素親和力,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血液、體液,乃至每一個細胞中的水分,都在那一瞬間被強行剝離、抽取。
他原本準備施展的“深海化身”秘術,此刻竟然反噬己身,加速了這種枯竭的過程。
一道道晶瑩的水線從他七竅、毛孔中被強行扯出,飛向那狂暴的中心。
他那張陰柔俊美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塌陷,那一頭海藻般柔順的長髮瞬間枯黃斷裂。
“不……太醜了……這樣太醜了……”
瀾滄顫抖著伸出乾枯如樹枝的手,試圖捂住自己的臉,他無法接受自己這副模樣,這比死更讓他恐懼。
但那隻手在觸碰到臉頰的瞬間,因為失去了所有水分的粘合,直接化作了飛灰。
短短半秒。
這位原本肌膚勝雪、令無數女妖傾倒,甚至在數分鐘前還自信能在這個亂世分一杯羹的美男子,就變成了一具彷彿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
那張定格在極度驚恐與對自己容貌逝去絕望表情上的乾屍臉孔,隨著激盪的水流輕輕一衝,便化作了漫天飛灰,徹底消散在渾濁的洋流之中。
兩位叱吒破碎海多年、相互敵對了半輩子、各自都藏著無數底牌、原本都有機會問鼎巔峰的天之驕子,就這樣在一個根本不是針對他們的群體傷害技能中,如螻蟻般灰飛煙滅。
他們的野心,他們的故事,他們的底牌,在這場高維法則的內爆中,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至於那些原本結陣自保的深海人魚軍團和萬鱗王庭衛隊,更是在接觸風暴的第一時間,就被像橡皮擦抹去鉛筆畫一樣,直接從三維空間中被“擦除”。
隻留下一團團在半空中突兀炸開的血霧,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整個深淵劇場化為的熔爐,以一種無比殘酷、無比荒誕的方式,瞬間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