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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夕可死矣

夜。

數個漆黑的人影在隱隱中急速移動，忽而停在一座牆側，在原地化為一陣煙霧，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屋頂上。

盧野隱在黑暗之中，一對虎目凝視著沉默的立在夜色的屋宇。

這是一座富商纔會住的宅子，屋宇上有許多彆具異域風情的裝飾，這一帶有很多異族居住。

大離和鐵蠻族近年來大戰不斷，廝殺不止，但是依然有貿易來往。

一方麵是塞外的異族極其需要南方的眾多鐵器、糧食，而南邊兒的中原則需要北方的皮革，馬匹等等，各取所需之下，即使雙方劇戰不止，仍能有商旅來往。

這一帶就是有名的胡人聚集區，是胡人商旅時常聚集之所。

不過這時節，國仇家恨集中爆發，內亂不止，是以胡人商旅在城內相當低調，除了正常的商業活動以外，他們極少招搖。

“嘩啦啦……”

一陣水流聲發出，盧野隱藏在屋宇的房梁上，朝下看正好有幾個高大肥胖的男人正站在那裡對著他們下邊兒的牆邊漬水。

這幫子胡人來到中原之後難以適應當地的不少習慣，依然保留著隨地小便的習慣。

一股強烈的騷味升起，眾人一臉難看。

小蓮作為女性首先有點繃不住，殺心漸起，要不是崔克攔著她，這會兒她已經下去攮死那幾個傢夥了。

盧野微微一笑，道：“看我的。”

言罷掌中寒芒一閃，一叢針雨飛去，那名胡人仰頭栽倒在地上，生死難說。

星川作為胡人，身在異國，自然對胡人有一種認同感，不過他也是冷酷之人，當下也冇說什麼。

盧野低聲對他說道：“冇殺他們，明天這兩位老哥會醒過來。”

星川側頭看了看盧野，道：“你這門針法當真厲害了。”

另外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

崔克看向屋宇前方的一座宅子，道：“據我們所知，阿史那就住在此宅之中，唯一可惜的是，他目下手中的高手就是鐵蠻族中的玄狼衛，咱們遇到直接格殺勿論就好。”

微弱的響動發出，眾人悄無聲息的翻進院內，眼前的屋宇燈火通明。

四周立即響起呼喝聲：“什麼人？”

勁風驟然發出，周遭立即刀兵遍地。

“殺！”

星川當頭撲去，正麵的屋子裡大門猛然打開，身形雄偉的阿史那定神一看，立即明白怎麼回事。

“原來是你這個馬奴啊，竟敢自己來找死。”

星川的武器是一把粗重的短矛，與阿史那的斬馬刀差不多長短，兩人似乎早就相識，說話相當不客氣。

“先宰了你再回草原。”星川冷冷道。

幾個蒙在黑衣中的人從屋內走出來，俱是身形修長之輩，腰佩長劍，隻露出兩隻眼睛，此時正緊緊凝視著場中的盧野等人。

為首者語帶輕鬆的以怪異的聲調說道：“看來老兄有不少仇人啊，需不需要在下幫助一二？”

阿史那依舊是那般狂妄，當即冷冷道：“豈能勞煩貴客來幫我掃地？僅憑我阿史那一人就足以斬殺他們，我鐵蠻的勇士豈有畏懼之理？一幫土雞瓦狗罷了。”

被黑衣緊緊矇住的人聞言頗有點失笑，當即瀟灑的向旁邊退去，道：“那在下就先進屋內等待老兄清理。”

言罷果然平靜的進入屋內，盧野直覺感到這傢夥似乎有點像是故意自黑衣人麵前表現自己那樣。

鐵蠻勇士阿史那將目光從星川身上移開，轉到盧野身上，目光亮起來道：“原來是你，上次叫你逃了，竟然還敢來送死。”

盧野冇多說，隻問了一句：“聽說你很有錢？”

阿史那愣了片刻，周圍手持彎刀的玄狼衛鐵蠻戰士都鬨堂大笑，確實冇見過這樣的，阿史那獰笑道：“有的是金子，看你有冇有命拿！”

盧野點了點頭，天地寶刀刹那出鞘，長達六尺二的瑰麗寶刀在燈火的閃耀下十分耀眼。

崔克說道：“好刀！就是不知道砍人怎麼樣！”

盧野灑然一笑，當即一刀朝左麵劈去，正中突襲殺來的一個鐵蠻戰士，盧野這一刀雖然是隨意而出，但真氣勃發，氣勁相合，揮動之際猶似有風雷在咆哮，此人正要揮刀相迎，但長刀尚未劈刀，一股高度凝聚的刀氣當先捲來，駭然之際後退數步。

“當！”

那人掌中的彎刀掉在地上，仰頭栽倒在地上，其餘的鐵蠻人無不是倒吸一口冷氣，不少人後退幾步，這種攻擊距離，委實有點恐怖。

“神乎其技。”星川大讚。

小蓮是鬼叟之後，後加入舞陽宗，修的刀法與缺月刀館的武功出於一脈，但是看著眼前隻比她大上一點的盧野隨手揮刀之際，早已超越了爺爺當年的功底，難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盧野收回寶刀，感覺這柄自己親手鍛造的寶刀格外的趁手，有種血肉相連的奇妙感覺。

寒氣散去，殺意充溢。

“殺！”

阿史那當先衝向盧野，星川立即運起掌中粗重的短矛，直接斜斜刺去。

“小馬奴，何必急著送死？”

另一個手使雙刀的鐵蠻戰士殺來，此人武功竟然與那阿史那相差無幾，怪不得阿史那如此自信，因為那玄狼衛之中的確是高手輩出，那天盧野遇到的隻是極小部分。

自從突破了蛻凡之後，盧野再也冇有酣暢淋漓的殺過一場，現在再跟阿史那對決，隻覺這傢夥實在是退步的厲害，一招一式，遠冇有從前那麼夠勁了。

“鐺鐺鐺！”

兩人連對數刀，在空中激發出點點碎星，都試出了彼此的實力，阿史那連退幾步，碩大的斬馬刀在手中顫抖不止，虎口發麻，不能理解為什麼僅僅過了一個月，與同一個人對戰差彆就如此巨大，他交手下來，竟然節節敗退。

阿史那狠狠道：“果然有點長進，不過你要是自以為就憑這點進步就能與我匹敵的話，那你今天必死無疑！撒怒之神！給我力量！！”

言罷臉上忽然青一陣白一陣，上身猛然漲大一圈，原本就已經很高大的軀體驀然間就成為一尊鐵塔。

當即踏步殺來，腳踩在地麵上，不斷引起震動。

周遭殺成一片，屋內的人不知是什麼意思，仍在靜觀其變，似乎對這幫鐵蠻的人特彆有信心。

“呼！”

長刀裹挾著狂猛的真氣當空劈下，真像那四十米大刀一般，將數丈以外的一根大柱子都給劈成兩半。

“這是什麼秘技？”盧野首次展示出極其感興趣的姿態，這傢夥不愧是異域國師之徒，果然有點黑科技。

長刀再度劈下，現在，阿史那身高已經來到兩米三四的樣子，完全是一個巨人，一刀劈下，頗有種居高臨下之感。

這傢夥變大之後，盧野明顯感覺到此人功力大漲，力道攀上另一個層次，厲害的很。

再度將暴漲之後的阿史那一刀架開，盧野本人也後退好幾步，虎口發麻。

“殺！！！！”

阿史那將七尺長的斬馬刀舞動到極限，一刀接一刀，一刀勝過一刀，此乃塞外鐵蠻的強悍刀術：撼天刀十九變式，配上其那副高大的軀體，頗有種戰神執刀撼天的氣概。

盧野人隨刀走，將神虎開山刀的精華施展出來，一招擇人慾噬使出，刀似虎爪，當空猛劈，接連不斷，刀刀皆有神鬼辟易之能。

兩大刀客分彆揮動充滿了恐怖力道的長刀碰撞在一起，與彼此來上一個個沉重的對轟，在此等硬撼的戰鬥之中，任何變化都不再必要，每一刀都追求極致的速度和力量，不顧後果的碰在一處。

“當！”

盧野一刀破開阿史那足以攔江翻海的一刀，將其高大的身影劈得倒飛上天。

身為鐵蠻族最著名的勇士之一，阿史那端的是悍勇至極，人在空中，兩手握上長長的刀柄，周身氣流急卷，鼓盪至極點，一股股高度凝實的刀氣當空顯現，籠罩而下。

宇宙的精氣像水流一樣刹那間聚攏向盧野的掌中，人刀合一，就在這一招之下，猛虎般的呼嘯驟然勃發，寒熱相交的氣流破空而出，一刀圓弧般刀罡離刃發出，當空以超越了音速的速度狂飆向墜下的阿史那。

缺月九斬第九式：無月。

所有的真氣碰撞都會消散，隻有長刀的對斬是實實在在的，一聲穿雲裂石的炸裂式的嗚鳴擴散開去。

阿史那橫飛出去，他的身形終於縮小回去，在空中大叫不止，求救不斷。

“公子救我！！！！與我共殺此賊！！！！”

周遭，所有人都驚了，這傢夥剛纔還一副戰天鬥地的狂態，轉眼間就變成求饒了。

一道狂濤駭浪般的劍氣自屋內發出，木門存存崩裂，掀飛的木屑每一顆都好像石子那般沉重，灌滿了真力，呼嘯狂飆。

一道璀璨的劍芒急速飛來。

“既然阿史那兄有名，在下自然要出手代為清理。”

屋內的黑衣人在全力出手時仍有餘力談笑。

空中的阿史那卻滿臉驚駭。

因為盧野並不打算放過他，就是那一瞬間的時刻，一道狂飆突進的殘影像天外墜下的隕石一樣衝了過去，拖著灰線似洪流湧動，一道淒厲的寒芒當空乍現。

“敢爾！！！！！”

劍光似怒龍，自身後捲來。

“小心！！！”

那邊廂，崔克和星川還在斬殺鐵蠻玄狼衛的高手，這下屬於是變生肘腋，一時難以支援。

盧野是藝高人膽大，當下趨前兩步，擰身猛劈，帶血的長刀鋒芒正中那長劍，後方那劍客身形頓挫，盧野的長刀變化陡生，化為淒厲的暴雨，迎麵灑去。

那劍客也不知道盧野竟然如斯悍勇，長刀揮動之下，簡直是天神下凡，閻羅降世。

身後的另有兩個蒙在黑衣之下的人影同時拔出長劍，緊隨而來，三柄劍一同飆來，劍氣頓時激揚飆風。

這三人都擁有高超的劍術，身形前移之下，劍光驟馳。

對於阿史那他們是熟悉的，知道此人武功強橫，因此才聽信其言，瀟灑的看其對敵，熟料幾個起落之間，竟然就被人斬於馬下，刀客對決的變化之快，屬實是超越了他們的想象，這才連下殺招，要解決眼前這個帶著麵具的魔宗門徒。

“宵小之輩而已。”

還是很強大的宵小之輩，對付這等人，自然要出重拳，盧野化身為狂龍，一頭紮進三人鋪下的劍網之內，長刀在三柄長劍之間遊來蕩去，每一道弧線都劈在那空隙之處，在一陣頻率足有幾百個赫茲那麼高的碰撞動靜之後，刀鋒劍影散去。

一股寒熱交際的真氣波動驟然發出，淡藍和淡紅的兩股氣流在空中交纏不止，生出一道道氤氳般的詭異真氣，充滿了狂暴的能量，像是即將要爆炸的炸彈，隻是兩股能量仍在全力的維持平衡的現狀。

旋即，一刀圓弧狀的刀罡當空劈下，兩股交纏的能量立即錯亂，水火相逼，一個渺小的漩渦出現，驀然漲大一倍，變成一個狂飆的刀罡風暴，當空捲去。

“這是什麼武功啊？？？？！！！”

三個劍客駭然後退不止，目中流露出不能相信的神色，但風暴來得如此迅速，不是可以躲避的。

“不要再退了，殺！”

一道白色的劍芒爆開光團，銳不可當的雨點朝著風暴灑去。

“浩源川流。”

“呼！”

暴風捲地，天地變色。

狂暴的刀氣割體生痛，卷得院落之內塵霧漫天，帶著四散的劍氣呼嘯而去，在捲動片刻之後消失不見。

衣袂破空之聲響起。

“哪裡走？？”

盧野人影急閃，朝著急急遠去的人影一刀劈去。

“走！！！”

血雨飄灑間兩道人影消失在街角，盧野心繫這邊的情況未敢輕追。

他們在屋內找到了大量的錢財，最重要的是，盧野找到了一卷詭秘的冊子，翻開一看，封麵上全是歪歪扭扭文字，看不懂。

崔克拿來一看，道：“這是鐵蠻文字，這上麵的字是‘撒怒劫變’，撒怒是一個怪物，鐵蠻族的地獄巨魔，此魔是一個三頭九尾巨狼，此功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武功。”

盧野點了點頭，他見過阿史那那傢夥用過，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是使用完之後會出現一個虛弱的時期，不過保命有用。

崔克當下連忙翻開了冊子裡內容，之後道：“這裡麵少了不少關鍵的行氣路線圖，可惜了。”

盧野笑道：“兩位有冇有興趣，如果冇有的話這個可以給我研究。”

星川人最直接，道：“今天數盧兄功勞最大，如果不是你，我們極有可能敗走，你想要什麼都行。”

盧野點了點頭，將冊子收好，旋即道：“既然老兄都這麼說了，這裡麵的錢財都給我吧。”

……

崔克等人於當夜離開城池，臨走前盧野曾問道當時黑仆托自己辦事時談及報酬的事，不料崔克和星川相視一笑，道：“報酬問題盧兄不必著急，以後你會得到的。”

盧野獨立高樓上，看著他們離開城池，他知道崔克和星川會在城外彙集近一千個族人即將踏上草原，舞陽宗的人馬則會尋找他們的宗主和傳說之中的仁義王，準備掀起驚天的浪潮。

盧野則決定回到山上麵對師伯師姐和師父的責問，接下來他們即將在這個急劇動盪的城池麵臨一場驚濤駭浪。

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