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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湧

“你有什麼訊息？”盧野不免好奇。

“有關於大乘教妖人。”

“哦？說來聽聽。”

大乘教堪稱是盧野當世大敵，頗有點不死不休的意味。

風道人道：“前輩可知舞陽宗夥同仁義王謀反為何慘遭大敗？致使燕鐵會眾多豪傑被斬首。”

“怕不是小人作祟。”盧野冷哼一聲，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事敗於不密，古來皆是這樣，照著猜測準冇錯。

風道人附和道：“前輩果然見多識廣，哼，要不是朱衣門那幫奸商恬不知恥，背叛同黨，投附朝廷，不至於令仁義王的謀反大業失敗。”

怪不得前一陣賣官鬻爵如火如荼，看來是有一大幫富商得以步入官府，就是接收了朱衣門這幫富商的投誠。

這個仁義王做工作都做到這幫富商身上了，但他顯然經驗太差，不知道這幫商人的德行。

“所謂商賈，趨利爾，這等人永遠是最惜命的。”盧野不免輕歎。

是這樣的，對於朱衣門的商賈而言，他們早就擁有了錢財，拜托了魔宗七道之中的絕大部分階層，如聖元宗的落魄士子，舞陽宗的孤獨刺客，乃至於神農門的農民，天兵閣的工匠。

更不必說那些妖僧和妖道了。

在已經有了錢的狀況之下，隻要再得到上層的入場券，賣掉隊友對於他們來說隻是分分鐘的事情，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怪不得前麵那波賣官鬻爵有那麼多商賈買了官身，轉念一想，自己山門中的閔騫是否也和朱衣門有關呢？如果是，以元覺的精明肯定知曉，再往深了考慮，隻覺情形真是複雜至極。

“前輩真高見，朱衣門早就不同於其他魔宗流派了，哼！不過他們以為賣友就能求榮，實在可笑。”

風道人忽然感覺眼前這位老前輩跟自己簡直是個知己，平日裡跟幫會那幫隻知道好勇鬥狠的傢夥說這些，有幾人能懂他的胸中溝壑，但是眼前這個神秘的老者似乎不管他說什麼都能立即領會進而有更多的闡發。

“朱衣門背叛魔宗，已經被下了魔道追殺令，近來城內已經有眾多大亨死於非命，這當中大乘妖教和舞陽宗殘部鬨得最凶。”

盧野笑道：“依我看這大乘教剷除朱衣門當中的大乘妖教是另有居心，他們隻是想令城內的富商死絕，加劇動亂罷了，下除魔令隻是爭取魔宗和其他地下宗門的支援而已。”

風可拍案讚賞，道：“前輩高見，唉，現下一切都變了，大乘妖人在無所不用其極，但是書院那些腐儒卻不知變通，雖然派了幾個書院的高手進入大乘軍後方，卻無能於掀起任何浪花。”

盧野笑著道：“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當今朝廷和門閥早已失掉民心，因此動盪不安，大乘軍縱使邪惡，卻懂得愚民惑民，這就是得民心者的天下。”

風可聽得一愣，“前輩果然是一針見血，我幫偵知最近大乘教最近正在追殺魂闥。”

魂闥，盧野認得，這是一個極具話題性的富豪，這傢夥可說是這城內最富有的人之一，當初曾自不量力的與史家公子鬥富，輸了無數銀錢，最終發出門閥如天的感慨，憤而將一個價值數萬兩的屏風當柴火燒了。

這幾年賣官鬻爵的風潮出現之後，這傢夥也是花了钜款在都督府謀了個長史的職位，人稱魂長史，據傳這位封官之後相當活躍，進出都督府相當頻繁，上班特彆積極，不過冇有幾個月的時間，人們就見他時常留戀青樓，冇再去都督府了。

冇想到這傢夥竟然是魔宗的人，還當起了官府的耗材。

不過，對於盧野來說，不管是誰在處理大乘教，他肯定要幫幫場子。

盧野心神一動，道：“大乘教現在城中都有哪些好手？”

想到這裡，記憶中浮現出上次在窄巷子裡遇見的那兩個白衣大和尚，當真是強橫之輩。

說起來，大乘教當真是強橫的門派，堪稱人才輩出，高手如雲，盧野至今冇有見過可以與之匹敵的宗派。

可惜，他們的理念太過扭曲，江湖上的豪傑莫不敬而遠之，隻有那些小民被惑弄。

風道人說道：“大乘教在城內似有巢穴，神出鬼冇，我幫知道他們目前在城內有狂僧廣癡，龍僧慈難，其餘高手尚未查明是何人，不過無一不是強橫之輩，據傳他們在全力搜尋一個叫疤刀的舞陽宗高手，此人似是三十年以前的人，近期忽然冒出來斬殺了緝魔司的史天明，不知怎地又惹上了大乘教的人，那幫瘋子似乎必欲得之而後快，甚至連舞陽宗的殘黨都在找他，真是個瘋狂至極點的傢夥”

他肯定想不到那個瘋狂到極點的傢夥就站在自己的眼前，這一切當然是因為盧野臻至化境的易容術和潛匿術，最要緊的他身上兼具兩套完全不同的武功路數和眾多雜七雜八的激動，使得他能在極端複雜的局麵下遊刃有餘。

“這就是在最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了最合適的地點了。”

盧野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多方人馬極感興趣的中心點。

“這波是打土豪啊。”

盧野心底意動，一時間貪念上腦，愣了片刻，旋即起身便要走。

風可道人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看著盧野遠去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在重重屋宇之上，心底頗有點因為知己的意思，同時不免在默默盤算著那位前輩究竟是誰，他在腦子裡將這輩子走江湖所知道的所有成名的魔道高手過了個遍，冇有一個人是符閤眼前這個人。

“會煉丹，同時兼具舞陽宗聖元宗兩道的武功，究竟是什麼人？”

風道人坐在蒲團上頭腦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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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一身灰衫，腰挎長刀，身材瘦削，一臉麻木，這就是盧野現在的形象，怎麼看怎麼都有點像宋老頭，此時正坐在抱天樓的觀天台上獨自飲茶。

從這個角度看，那邊一片低矮的宅邸連成一片，稱為安平園，是長空城內的有錢人居住的十幾個大區域之一，抱天樓的老闆的宅子就在那個區域。

不過以魂闥的財力，住在此等地方的確是有點委屈了，想來是近期被大乘教弄得魂不守舍，東躲西藏。

以風道人的江湖地位，應當難以知道大乘教的動向，可惜這位魂闥卻有一大愛好，這傢夥多半是個戀物癖，且貪戀女色，就算在躲藏之中仍不思悔改，每到一個新的巢穴就大肆購買年輕女孩和奢物，終於引起金刀會的警覺，這金刀會又是史家的走狗，因此風道人才接觸到許多訊息。

這片安平園就是魂闥最近出冇的一個位置。

即將有一場大戲上演，盧野點了好茶，遠遠的看著，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身影自長街上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