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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之爭

混融的純元精氣能量湧入老者的經脈之中，令其恢複一絲生機，感覺得到他的脈搏又無限微弱變得稍強一些。

但盧野知道這隻是為其強撐片刻，如此沉重的傷勢不是人類可以救治的。

老者悠悠醒轉，看向盧野，渙散的瞳孔努力的在彙聚。

“你……你是誰？”

“你是鬼叟嗎？”盧野扶著他，第一句便如此問道。

“鬼叟？那個戴鬼麵具的傢夥？早死了……咳咳……”他猛烈咳嗽起來，嘴角流出血沫。

盧野呆住，為宋老頭感到悲哀。

這老頭大約冇想到他死之前他當年生死與共的戰友已經先他一步死了吧。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盧野曾經幻想過可以在某個時刻遇見宋老頭說的鬼叟，然後將宋老頭的信教給他，完成宋老頭最後的願望。

可惜，那傢夥早已下了地獄。

“我對你的麵具有印象，疤刀，我見過他，你不是他，他冇這麼年輕……”老頭繼續道，“你是我宗的人？你有信物嗎？”

盧野點了點頭，拿出狼符，道：“家師曾經著我戴著麵具和書信去何家老巷尋找鬼叟前輩。”

老者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盧野知道他的臉上也有麵具。

“看來你師父不是一個好師父，好師父不會叫你來的……咳咳……”

唉，說好的機緣呢？

盧野心頭再一次對宋老頭予以問候。

“前輩最後還有什麼願望？我要走了。”

老者看了看盧野，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盧野略一思索，慎重道：“你自己考慮一下，時間不多了。”

“……我瞧你眼熟，你是不是中午我在刑場上見過的那個小道士？？”

“是的……”

老者氣若遊絲，斷斷續續道：“道士，舞陽宗門徒，你究竟是什麼人？”

就連盧野也對自己的立場感到困惑，當下隻是輕聲道：“大約隻是苦弱眾生當中的一個吧。”

老者仰望蒼天，雨粉紛紛揚揚灑下，天際暗淡無光不覺慨然道：“天意如此？我是看不到了，但總有人能夠做到的。”

“做到什麼？”

“埋葬大離！”

真是純正的反賊啊。

老者似是迴光返照，強提起一口氣，道：“我有一件事托你去辦，去玉音巷，壽衣鋪子，你去裡麵拿到放在地下室的東西，幫我交給崔克……裡麵的東西你最好不要翻開，否則將有無窮的因果等著你，交給崔克之後，他自會給你報酬。”

“崔克是哪位？”盧野問道。

老頭已經嗝屁了。

“……”

“能不能先忍一下，先告訴我崔克是誰再死？你這樣讓我怎麼辦事？”盧野無語。

但這老登已經冇了。

一陣破空的動靜刹那之間響起，初時微不可聞，正不住的增強，顯示有人正在高速掠來。

盧野心頭一凜，若是再次碰見緝魔司的人，鐵定要糟，連忙起身踏步遠去。

盧野剛剛離開，兩個身著白衣的大和尚趕到。

“這是石中寂身邊的黑仆？竟然叫那幫鷹犬宰了。”為首的大和尚蹲下，仔細撩開老者的頭髮。

另一個和尚負手而立，臉上頗有種囂張不屑的意味，道：“舞陽宗那幫裝神弄鬼的，隻會搞一些鬼蜮伎倆，全然無用！”

“唉，可惜，看來石中寂叫他傳出去的武功典籍不知道他傳了冇有。”

那囂張的和尚接道：“石中寂的武功算什麼，佛陀此次出關，將天下無敵，何須石中寂的武功？”

“師父說了多少次了廣癡，要你多點虛懷若穀，少點驕傲自滿！勿要忘記訓誡！”那名法號慈難的和尚低聲訓斥。

“知道了，慈難師兄。”廣癡對這位師兄相當敬服，不敢頂嘴。

“佛陀曾說過石中寂驚才絕豔，有朝一日可以定能問鼎宗師，對他的武功很感興趣，此次出來，要我們儘量追拿回去，不知道他交給崔克那小子冇有。”

“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打不過書院那幫酸儒？他們死絕了，長空城就由咱們接手！”

“冇你想的那麼簡單。”慈難說道，側頭看了看躺著的老者一眼，道：“在擊垮大離這一點上，咱們是一致的，將他厚葬了吧。”

廣癡看了看地麵，目中忽然閃過異芒。

地上，淺淺的腳印在雨中仍然留存勉強觀察到，廣癡趕忙道：“師兄，不對勁，地上還有彆的腳印，剛纔有人來過！”

慈難聞言轉頭看去，並不急著起身，當下附身將耳朵貼在地麵傾聽片刻。

“這人走得很急，哼！很謹慎嘛，咱們分頭堵他！”

“追！”

*

*

*

盧野臉上戴著麵具，在巷子裡迅速的奔過，暗忖自己似乎撞見了什麼大場麵，直到現在，他腦袋裡浮現出客棧裡跟他搭話的那兩個人，那兩個傢夥剛一出現，緝魔司的人就來了，而這個舞陽宗的老者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點被緝魔隊的人追殺。

這兩者有什麼關聯？老者所說的崔克是否是那兩人中的一個？

盧野心念電轉，感到自己同樣身處一張大網之內，心裡邊兒想起自己當年在臨葦城時做決定的樣子。

江湖很大，風浪很急。

何妨下去遊一遭？

想到這裡，心頭一陣危機感掠過，立知大事不妙不妙，身後一陣迅速至極點的破空聲響起，顯示有人正以可怕的高速朝他追來，那速度遠比他要快。

至此可怕的時刻，盧野迅速的拐過街角，牆頭橫起一個巨大的影子，當即便有一股狂裂的掌風狂掃而來。

“給貧僧站住！！！”

“啪！”

盧野快步閃過，身側的牆壁出現一個大洞，被那掌風所帶的氣柱搗毀。

“哪裡走？？”

盧野剛走兩步，驚覺身後的敵人正炮彈一般射來，當即提氣縱躍，原本站著的地麵立即炸開一個大坑，泥土紛飛。

刀嘯聲狂作。

盧野唰唰唰接連三刀砍向那白衣僧人，均被對麵化解掉，讓盧野知道此人的修為應當比自己要高上一個層次。

蛻凡之上是什麼境界？

正是元宮境。

這個和尚少說應當是元宮境層次的高手。

“你究竟是何人？？”

大和尚怒吼一聲，鐵掌在空中化開一重黑雲，籠罩而去，正中盧野劈來的點點厲芒。

碰撞聲此起彼伏，盧野悶哼一聲借力翻過牆頭，躍至另一條街道之上，一個狂猛的身影從另一側飛速而來。

“怎麼還有一個……”

盧野強忍內傷，在行動間全力一刀劈去。

刀罡呼嘯，打閃，正中迎麵橫擊而來的拳影，激起的狂猛勁氣掀翻了路旁的大石。

盧野翻身衝進打橫的巷口，轉進一個大宅子，旋即從另一側翻出。

呼嘯聲鋪天蓋地而來。

劍鳴聲呼嘯不絕。

“這又是何方神聖？？”

盧野冇再亂跑，反而在一處昏暗的角落靜靜聽著，那邊傳來陣陣喊殺聲，有人在全力拚殺，他展開內視之法檢視自身的情況，竟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靜靜等用聽覺觀察了一會兒，盧野判斷那是緝魔隊的人遇見了大乘教的妖人，兩方人馬乾起來了。

那老者看來是一個緊要的人物。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當下除下麵具，連忙翻出巷子，從昏暗的巷口的另一側踏出，一步踏進長街。

宋老頭這個疤臉麵具實在太紮眼了，光是那扮相就夠判個幾年的，戴著在街上溜達估計要著舉報，盧野不敢在這敏感時刻戴著它到處跑。

至此要命的時刻，那邊竟然有緝魔隊的人馬在遊弋，盧野連忙將麵具丟掉。

剛欲遠去，身後再度傳來一個呼喚。

“站住！”

轉身，正看見一張熟悉的麵孔，正是那個之前在酒樓遇見過的緝魔隊成員。

這傢夥不在那邊參加戰鬥，還在這排查，判斷應當不是什麼重要的高手，盧野心下微微安定。

“又是你！”那青年道。

“我與居士真是有緣！”盧野笑道。

那青年冷哼一聲，“我看你相當可疑！怎麼哪都有你？”

盧野一翻白眼，我也想問他媽的為什麼哪都有你？

“有什麼問題嗎？？”盧野問道。

那青年冷冷道：“有冇有你心還冇數嗎？你彆跑，我現在要將你緝拿歸案！！”

“以何等罪過？？”

“與魔宗暗通款曲！！”

“可有證據？？”盧野質問。

“不需要證據，我緝魔隊有便宜行事的權力，給我拿下！！”

他身邊的一人遲疑道：“史隊長，這小道士是天遊觀的……”

那姓史的隊長冷哼一聲，道：“天遊觀的道士就不能暗通魔宗了？先給我拿下再說！”

盧野心頭一陣掙紮，他自問現在能跑，但是這一跑，就將直接證實他與魔宗有關，以後將再也不能回到天遊觀了，就再也見不到師父師兄了。

還有師姐……

一念及此，盧野站在原地，任由這些人的扣押。

他自問冇有什麼破綻，他目前的確與魔宗無關，宋老頭那是三十幾年前的人了，從前還是戴著麵具活著，他不怕叫人查出來跟腳。

唯一的問題，在於那巷子裡的幾個兵痞……

但此地距離那幾個兵痞被殺地點相距甚遠，已經橫跨數個街區，又無目擊者，料應無事。

至於他的腳印，在雨中想必已經磨滅了。

“貧道問心無愧，豈能被你這小人所懾？”盧野昂然道。

“哼！誰關心你有冇有愧？冇有愧不能代表你冇有罪！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