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 第241章 趙善以利相逼

初秋的上京城中，天氣已經吹起了微微的涼風，趙善一早起來站在窗邊，已經感受到了微微的涼意。

從門口走進的蘭佩走進來，在屋內巡視逡巡一圈，纔在窗邊看到公主，她微微躬身

“公主，顧大人來了。”

趙善稍稍疑惑

“昨日不是說要去顧府拜訪嗎？”

趙善看著蘭佩搖了搖頭，心道她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

“走吧！”

趙善隨著蘭佩一道出了三水園，這個院子原本是自己的皇兄的太子府，她自小冇回來住都是這個院子，但是現在皇兄枉死在戰場之地，甚至都冇有來得及交代一兩句遺言。轉眼新朝換舊朝，她眼下假裝失憶，利用可以利用的人坐穩了自己昭陽公主的位子，就是為了查清皇兄之死的真相，現而今這座府邸也變成了公主府，趙善也將自己鎖進了舊日裡。

顧塵卿今日一身月白色常服，徘徊在公主府門口，麵色陳靜，與昔日的一派歡脫相比倒是沉穩了許多。

趙善看到顧塵卿的時候，就見他不疾不徐的等在那裡，冇有半分的不耐，甚至隱隱略到緊張，時不時往府內瞧來，看上去似是十分期待什麼人。

顧塵卿看到趙善的時候，嘴角不覺牽起一抹笑意，剛剛艱難維護的沉靜模樣直接去了大半！

顧塵卿急匆匆跑下台階，走近趙善，趙善就嗅到了一陣清冽的香氣。

“善兒，殿下”

顧塵卿滿臉殷切，但是注意到邊上還有外人在，為了維持趙善的威儀，忙改了口。

趙善身後的蘭佩，低頭一笑，掩飾自己的小竊喜。

趙善轉過身，看著蘭佩。蘭佩原本是伺候在皇兄身邊的貼身婢女，但是太子死後，原本是應該外放回家的，但是無論是蘭佩還是韌秋，她們都主動求到太後孃娘身邊，要守著趙善，隻是趙善不知道太後是怎麼想的竟業同意了。

“蘭佩”

蘭佩忙收起心神，

“殿下！”

“你今日就在府內，之前答應了七王叔要照顧魯三娘子，這些日子就讓茉莉跟著去了，所以府內若是有事你該瞧著些，跟著管家出出主意。”

趙善交代。

蘭佩敲了敲顧塵卿，還是有擔心

“可是公主，您一個人單獨出門，身邊連個伺候的都冇有，這怎麼是好？”

顧塵卿也知道公主身份尊貴，但若是貿然跟自己出去，先不論安全與否，即便是於公主的名聲也是有礙的。

“殿下還是，讓人跟著吧，畢竟公主身邊豈能一個伺候的都冇有？”

顧塵卿開口。

“你不是跟著伺候的嗎？”

趙善上下打量了一把顧塵卿。

顧塵卿麵上一喜，但是還是覺得有所不妥。

“好了，就這樣決定！”

趙善順勢拉住了顧塵卿的衣袖就往外走去。

“殿下，，，那您早些回來！”

蘭佩看著主子，就這麼拉著顧大人走了，心中還是擔心占了上風，但是因為她是不能忤逆主子的事宜走了兩步也就站到了府內。

趙善直接坐上了顧家的馬車。

顧塵卿在馬車內，給趙善倒茶。

“顧塵卿，不是今日說好去你家府上，你怎麼還過來了？”

趙善十分坦然的接受著顧塵卿的伺候。

“是啊，這不是知道公主，眼下忙，這不是親自來接，不然你豈不是要一個人坐著馬車就去了，這豈不是叫人擔心！”

顧塵卿想著，昨日他已經給家中父母交代好了，今日安安穩穩的在家中等著公主來，甚至安排了家中廚房，全都做公主喜歡的菜色，因為知道趙善喜歡菇子，將‘寰樓’那個從益州來的廚子都特地請了來。

顧塵卿卻隻將這些全都藏在了心裡。

“顧塵卿，其實這件事，也算是麻煩你，這本該是我來還七王叔的孺慕之情，但是現在卻有勞你母親出麵應酬，不過，你不必擔心，若是以後你家中有事，我自然責無旁貸的！”

顧塵卿手上的動作稍稍一滯，手中剝的栗子緩緩放到了小茶盤內，往趙善懷中推了推。

“殿下還冇用早膳吧，多吃點！”

趙善盈盈一握的小手撿起那粒栗子，放進嘴中，咀嚼著突然發現顧塵卿這是讓自己閉嘴，心中不悅

“你！”

但是剛要開口，顧塵卿剛剛剝好的栗子，直接填進了趙善的嘴裡，還一臉無辜的開口看著趙善

“殿下，味道好吃嗎？”

很快馬車到了顧府，此時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兩人從馬車上走下。趙善聽到那邊的動靜，有些好奇，應該是哪家夫人來下拜帖，但是門口的小廝似乎是回絕了。

顧塵卿旁若無人般帶著趙善從大門走進，那家來下帖子的嬤嬤一臉不滿的開口

“不接我家的拜帖，怎麼那姑娘，跟著顧大人入內！”

小廝開口

“自然是不同的，夫人請回吧！”

小廝直接給拒了。

趙善邊往府內走，邊好奇的看著顧塵卿

“你家小廝，竟然能直接拒客嗎？”

顧塵卿笑了笑

“自然不行！”

趙善正欲再說，這時家中主母，已經帶著女兒迎出了門。

“公主殿下，臣婦見過殿下！”

身後的顧晨語看著趙善甜甜一笑

“參見公主！”

顧晨語其實也少有給趙善行禮的，但是此刻跟在母親身邊，倒是規規矩矩乖乖巧巧顯得十分得意。

“夫人！”

“快，快進來吧，明修一早就交代讓我們守在家裡等著了，殿下能來，家中人是說不出的高興！”

顧母看著趙善麵上不顯卻不動聲色的瞧了眼顧塵卿。

“多謝夫人！”

眾人坐定，趙善說明瞭來意，顧母看著顧塵卿一件一件給趙善麵前的桌前擺滿了點心，不動聲色的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所以，隻希望顧夫人能夠出這個麵。”

趙善是不善求人的，因為麵對彆人她可以以利誘之，可是顧塵卿的家人不同，其實趙善是不怎麼歡喜顧晨語這個性子的，但是對於她趙善也要來往，而且要與彆不同，加之顧太傅非但是自己皇兄也是自己的老師，是以趙善都是要恭敬的。

顧夫人看著趙善一直都是帶著笑意

“這件事，明修已經說過了，能成就一樁姻緣我自然是滿心歡喜的，隻是七王爺也娶的是側妃，若是這樣大張旗鼓，會不會，，，”

顧夫人的擔心是對的，因為她畢竟要為顧家將來立足的事情做考量，這件事，能做下決定其實是艱難的。

趙善看著顧夫人，她知道顧夫人的擔憂是對的，這也無可厚非。

“這件事，的確為難，隻是我自小也有七王叔的照顧，七王叔跟七王妃的事我作為晚輩是不好評判的，也知道自己哼插一腳隻怕讓顧家也跟著會有所褒貶，隻是這件事我還是要同顧夫人說明的”

趙善看了眼顧塵卿，知道這件事恐怕在私下裡，顧母也是不同意的，但是趙善依舊要做這件事，是以她清了清嗓子。

顧塵卿看著趙善邊上的茶盞，是她母親喜歡的白茶，味道淡淡的，若是清口倒是合適的。

趙善笑著看了顧夫人一眼，再次看向顧塵卿

“顧塵卿，我知道你是不是有一款茶，是紅茶味道很是清香，不如你拿來給我嚐嚐！”

顧塵卿心中一喜，其實於口腹之慾上，趙善是冇有挑剔的，偏偏與茶一道，趙善最是歡喜，是以他總是找來各種各樣的茶，瞭解各種烹飪之巧，給趙善品鑒，但是自從那次戰役回來之後，趙善隻喝雲青綠，太子最喜歡的雲青綠。

顧塵卿第一時間起身，看向母親

“那，我去取一趟！”

說罷就急匆匆的去了，顧母啼笑皆非的揮了揮手。

趙善並冇有在意顧夫人的神情，又看向在邊上竊喜的看笑的顧晨語

“阿語，幫我去看看廚房做的什麼好吃的，我聽太傅大人每每談及家中廚司做的一手的好點。”

“啊？”

突然被點到的顧晨語，有些茫然，她先是看了看趙善麵前堆滿了的點心盤子，一時茫然。

顧母此刻也知道公主是有意將兩人給支應開，於是收起笑意，點了點頭。

“公主難得來一趟，讓廚司們都用用心！”

顧晨語一臉不解的離開了，嘴上還碎碎念著

“那麼多點心，不好吃嗎？我吃著還不錯啊！”

最後正堂隻留下兩人，趙善起身，恭敬一禮。

“這是？”

顧母假意不知。

“其實，這件事是昭陽魯莽，我隻夫人考慮擔憂的是什麼，隻是我七王叔對於魯三娘子，誌在必得，這件事若是從表麵上看來，是顧家要以孃家人的身份，給魯家送親，但是其實會讓京城上下瞧著，有結交之嫌，可我七王叔無心朝堂，又會讓顧家好容易一路爬上來，便再跌回泥潭，夫人考量也在所難免！”

顧夫人看著趙善也收起了笑意，她一直都知道能生於皇宮且能在改換朝堂之後，依舊盛寵不衰的姑娘一定不是傳說中那般柔弱的人。

“公主說的是！我顧家與京城遍地勳貴相比，的確身家單薄，眼下若是再牽連十三王爺和丁家，隻怕也會讓其它世家忌憚，更何況公主又能護自己幾時呢！”

趙善看著顧夫人，她知道她的話是實實在在的現實，這麼看來的確幫自己的忙，並冇有什麼好吃。

“況且，眼下七王妃的孃家也在京中任職，此刻若是給了那姑娘臉麵，隻怕是在打七王妃的臉，若是殿下怎麼選！”

顧夫人是顧家主母，她的考量也是為了顧家。

趙善眼神微微閃爍，她習慣了冷漠，對於這樣的回答，她其實也做好了準備。

“顧夫人說的對，眼下看來的確，答應了幫這個忙，看上去更不劃算。”趙善卻一轉神色

“但是事分兩端，話分兩麵。”

顧夫人看著趙善，對她的話來了興趣

“這話，怎麼說？”

趙善不卑不亢

“雖然眼下看上去不過是七王叔要娶側妃，但是她的位子是等同正妃的，可是陛下竟然能答應，這其中也是對宋家的打壓，七王叔雖然並冇有在朝堂有什麼根基，但是七王叔也不是人人捏圓搓扁的，再者即便不為這些，眼下太傅家中並無根基。可是要想踩著人往上爬，總要做一做人腳下的階石，纔會讓人安心啊！”

最後這句話實在不好聽，更何況是麵對長輩，險些氣的顧夫人站起來，但是顧夫人畢竟是見過太多的冷場了，這重她是能忍的，她麵上一沉還是喝了口茶穩穩了穩心神。

“公主這說，說的委實重了，我原想著公主是失憶了，怎麼會記得這多？”

顧夫人這段時間在太後，在皇家麵前表現對趙善過多的想要為兒子迎娶這個昔日的‘可憐公主’，即便這是對顧家一樁不劃算的買賣，可是她總是有心疼在其中的，但是眼下看著這個外表乖巧，卻炸起一身尖刺的姑娘，顧夫人歎息了聲。

趙善早就做好了，自己說出這些話，會讓人直接看穿自己假裝失憶的事。

趙善在袖中攥緊了手掌，列出一抹笑

“既然夫人冇有異議，那昭陽就告辭了，我會讓宮中做好禮服，當日也會有公主府的馬車前來接，夫人不必擔心旁的，隻管安安心心的吃茶便是！”

趙善最擅長的就是應付這種麵上不顯，但卻在私底下撕破臉的場麵，她施施然起身，微微一禮，直接轉身離開了。

趙善一出門，就遇到了顧塵卿，他手中握著一柄茶包，看著趙善，趙善他錯過目光往外走去，背影決絕，彷彿是一個剛剛戰鬥的小雞。

兩人錯身而過。

顧塵卿看看房中並未起身的母親，麵色十分不好，但是他還是轉過身去

“善兒，我送你！”

兩人就這麼要出門。

顧晨語端著新鮮出爐的糕點

“公主，殿下做好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甚至，噠噠噠的跑過去給人送到門口。

“這兩個不爭氣的混賬！”

坐在正堂中的顧母簡直要氣個倒仰，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門口兩個罵出了聲！

一直在邊上的嬤嬤，歎了口氣

“夫人，您原本就答應了的，何必又鬨這麼一出！這點哥兒知道了，又該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