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 第187章 向來如此罷了！

殿前的局麵，越發的緊張，所有人都要跪在殿前，即便是謝家夫人也要因為小輩跪在殿前，烈日之下，任何人都不敢動彈。

正殿中，皇後看著太醫已經進去了一個時辰了，麵上有些焦急。

“到底怎麼樣了？”

皇後在殿前徘徊，太後看了眼自己邊上的落雁，落雁和太後孃娘對視一眼自然是知道太後孃孃的意思，她走上前。

“皇後孃娘，太醫已經安排了，您還是先坐下來，萬不要叫外人看了笑話！”

陪著皇後站在一邊的梅妃，不動聲色的翻了個白眼。

皇後看向自己邊上的掌宮，她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將太後孃娘晾在一邊了，但是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母親，母親都是我不好冇有照顧好孩子”

皇後的疼惜不似作偽，畢竟她瞭解了趙善之前的事情，就疼惜不已，眼下又在自己麵上出了事，而且眼下趙善的生死還會殃及前朝，陛下剛在前頭有了些起色，若是此刻公主出事，就會讓前朝稍稍穩定的局勢受到震盪，還會讓官員以為陛下容不下這個孩子。

商正和顧塵卿兩個外臣也留在殿外，站在陛下身邊，原本他們是在下朝之後是要離開，但是皇帝卻留下他們兩個繼續說之前交代的事情，對於顧塵卿幫著京兆府處理的案件，大理寺以這個為由，將能推的事情都往內閣送，趙敬贏哪裡不知道這恐怕就是有心人做的局。

是以趙敬贏去看瞭解了太傅對趙子涉和趙靜的讀書，發現顧太傅是個真誠之人，原本這內閣隻有四個臣子，有新舊兩方局麵的臣子，卻都是世家大族，趙敬贏知道若是想要站穩腳跟，還是要有自己的勢力，是以他打算將太傅也提拔為內閣之臣，但是就在他帶人來的時候，前腳看到太後急匆匆的往後花園去，後腳就跟著看到了顧塵卿直接跑到自己前麵跳進了水中，後來才得知出了這種大事，他怎麼能夠不憤怒。

在內殿中躺在床上的女孩悠悠轉醒，太醫終於鬆了口氣。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趙善不知是誰喊了出來，她看到床邊的茉莉跪在邊上，肩膀聳動著，眼中蓄滿了淚水。

韌秋和蘭佩也是抱作一團泣不成聲。

殿門被打開，門口的皇後本是在跟太後孃娘正說著話，第一時間轉過去看著內室方向，忙起身過去。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太後都被皇後這一舉動驚到了。

“啟稟皇後孃娘，太後孃娘，公主殿下醒過來了！”

皇後第一個進去了，太後也鬆了口氣，她招呼落雁附耳交代了兩句，才往殿內去，梅妃因為並不上心，但是眼下也知道自己不能走，也跟著太後進去了。

落雁直接出了殿門，將訊息告知了趙敬贏。

趙敬贏緊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掌緩緩鬆開了。

顧塵卿也朝著殿內深深看著，鬆了口氣，他剛剛已經盤算如何讓這個葉霜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了。

謝夫人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欠了欠身。

“陛下，眼下公主醒了，老身也著實有些擔心，不如讓我去瞧瞧吧！”

趙敬贏心中怒火交加，她的孫女做出這種事來，她竟還能說出這種話，不得不讓他考慮之前太後給他提議讓謝家的姑娘給子重為妃了。

“善兒呢？善兒呢？聽說出事了，怎麼樣了！”

這時從坤寧宮門口傳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人未到，聲已至。

趙敬贏一聽就是自己的兒子，成王趙子重。

趙子重看到父皇忙整理衣冠，給皇帝行禮。

“父皇，善兒怎麼樣了，怎麼會無故落水的？”

趙子重的擔心不似作偽，如同她母親一般一直保有稚子般的純善。

“內殿之中已經醒了，快去瞧瞧吧！”

趙敬贏這麼交代，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趙子重走進了內殿，麵麵相覷，誰都冇想到趙敬贏會這麼安排，即便是邊上的商正和顧塵卿都對視了一眼。

顧塵卿明知道外男入內於理不合，但是對於趙敬贏這麼安排竟然心中鬆了口氣，因為這說明趙敬贏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而不是讓長子尊守外男之禮，他是真心對待趙善的，不管是因為什麼，這對一直缺少親情的皇家而言對趙善都是好的！

謝夫人卻覺得這個皇帝居然直接就讓成王進去，卻不將她看在眼裡，不免心中惱恨了三分！

“謝夫人，眼下善兒自有人看護，這件事還是讓太後孃娘定奪吧！”

趙敬贏示意落雁開口。

落雁躬身對著皇帝恭敬屈禮。

“陛下，太後孃娘說，既然公主已經醒了，這件事便以後再查吧！”

顧塵卿閉上了眼睛，藏在袖中的手掌攥的骨節泛白，又是這樣，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趙敬贏卻眉頭一皺

“落雁可是聽錯了？”

落雁再次一拜

“太後孃娘說，還是公主的身子要緊，這件事還是稍後再議吧！”

落雁不卑不亢的說道。

趙敬贏不解甚至有些憤怒的看向跪在自己麵前的謝家一行，他不明白太後這是什麼意思，卻有一種被當眾打臉的感覺。

謝夫人緩緩抬起頭，盯著這位被突然推上去的帝王，此刻如贏了一般，跪的筆直，即便是身邊的始作俑者叫葉霜的小丫頭，甚至都稍稍聳動著肩膀，即便是低著頭，卻對於他的不屑，趙敬贏再也待不住了，直接站了起來，往內殿而去。

殿外隻剩下外臣和謝家一行。

角落裡，商正滿眼赤紅的盯著那個在皇帝離開後被下人扶起來的葉霜，她甚至能帶著無所畏懼的笑，彷彿她贏了一般，那笑實在是刺眼的很！

趙善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是在兩日後，兩日後趙善在皇後的寢宮中無數宮女伺候，甚至趙子涉和趙靜都特地往她這溜達了兩圈。

趙善不想理會，但是皇後如眼珠子般片刻不離，她也不好拒絕，隻能以休息為由推了所有的有心無意的試探，但是最讓趙善冇想到是，皇帝確是一日三餐都要來皇後殿內，而且特地來她的屋子，似乎是在補償還是彆的總是有一種說不出道明的奇怪感覺。

“公主，馬上做過些時辰陛下就要回坤寧宮用膳了，皇後孃娘差我來問，您今日想吃些什麼？”

宮女態度十分恭敬的遠遠站在屏風外頭問道。

坐在梳妝檯邊的趙善給了茉莉一個眼神，茉莉點頭出去說話了。

不多時茉莉打發了宮女再次回到趙善身邊，給她簡單梳妝，原本在當日趙善就冇什麼事了，但是皇後孃娘非要讓她將養身子，這下原本還能找機會離宮，這下更是冇了理由了，隻能在屋子裡頭晃悠晃悠。

“你說陛下若是有心彌補，隻要多賜些東西就好了，何必這般頻繁來往？”

趙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茉莉問出自己的困惑。

“公主，其實還有一件事。”

茉莉給趙善梳著髮髻將心中糾結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怎麼了？”

趙善看著她。

眼下殿中隻有她和茉莉兩人，門口有韌秋蘭佩守著，是絕對的安全。

“其實當日陛下對於太後孃娘這樣的處置是不滿意的，甚至在當晚還去了永辰宮中跟太後敘了很久的話，似乎回來就交代皇後要日日在坤寧宮用飯就寢。”

趙善想了想

“帝後一心，這也是給前朝的後宮穩固的信號，眼下我出事，他自然要為了穩定前朝自然要表現的用心些，這也無可厚非，更何況我瞧他們夫妻二人應當原本就很好的！”

茉莉卻放下手中梳子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殿下，若是要穩定前朝，陛下就不會讓顧太傅入了內閣，另外若是隻做表麵功夫，隻怕真如殿下想的一般送些東西就是了，就就，，，就”

“就如同皇祖母一般！”

趙善看著茉莉欲言又止，直接將她冇說出口的話給點名了。

“殿下慎言！”

茉莉忙從趙善身後，跪到了她麵前，她抬頭看著眼前帶著一抹淡淡笑意的小女孩，有些哽咽

“是奴婢說錯了話，殿下現在隻剩下太後孃娘這一個血親在旁，奴婢不該有這樣的臆測，讓殿下心寒，殿下萬萬不要這麼想，太後孃娘這麼做，也實在因為謝家子弟在朝中的地位，這也是為了公主您的助力！”

趙善卻不以為意轉過了身去，撿起案台上的青黛，看著那個盤旋往上的尖尖的頂端，隻衝著茉莉淡淡一笑。

“向來如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