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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武將 第170章 朝堂之下暗潮湧動

作者:慕城玖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5:24:26

昭陽計·暗湧

趙善轉身回府時,裙裾掃過青石板的聲響都帶著幾分冷意。茉莉快步跟上,遞上一方繡著蘭草的手帕:“公主,您的眼睛都哭腫了,先用溫水敷一敷吧?”韌秋則落後半步,右手始終按在腰間——方纔折傷娟紅手臂時用的巧勁還未完全卸下,她警惕地掃視著街麵,生怕徐家的人暗下毒手。

“不必。”趙善踏入府門,聲音已恢複平日的沉靜,“這紅腫留著纔有用。”她口中的“府”並非皇宮,而是皇帝特許她暫住的前朝舊宅“永安堂”,雖不及東宮奢華,卻勝在清淨,更重要的是,這裡是她暗中聯絡舊部的據點。剛進正廳,一個身著灰袍的小廝便躬身上前,遞來一枚刻著“鳩”字的竹牌——這是墨鳩派來的暗線。

趙善接過竹牌摩挲片刻,指尖觸到背麵細密的刻痕——那是顧塵卿傳回的訊息:墨相已在朝中將“昭陽”封號與“安撫前朝舊臣”的議題綁定,三日後的朝會便會發難。她唇角微揚,將竹牌遞給韌秋:“按老規矩處理。”韌秋會意,轉身將竹牌投入炭盆,青竹瞬間化為灰燼,與炭火融為一體。

“公主,徐家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茉莉端來一盞碧螺春,語氣帶著擔憂,“徐大人如今官拜禮部侍郎,在京中交際甚廣,娟紅又是他唯一的嫡女。”

趙善啜了口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壓下眼底的寒意:“他若安分,此事便到此為止;他若不安分,正好給咱們送個把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管家的聲音:“公主,成王殿下府中的誠伯來了,說有要事求見。”

趙善挑眉——來得倒是快。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故意讓眼角的紅腫更明顯些,才道:“請他進來。”

誠伯進門時,臉上堆著程式化的笑容,可眼神卻不住地往趙善臉上瞟。“老奴見過公主殿下。”他躬身行禮,“殿下,我家王爺讓老奴來問一聲,您回宮的事宜是否需要安排?另外……徐侍郎方纔親自登門,說小女娟紅傷重,想請王爺出麵,讓公主身邊的侍女……給個說法。”

“說法?”趙善放下茶盞,聲音陡然轉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誠伯,你且看看我的眼睛。當日在正洪大街,是徐小姐先動手搶我的東西,韌秋隻是護主心切。若真要說法,該是徐小姐給我賠罪纔是。”她抬手拭了拭眼角,那紅腫的模樣配上泫然欲泣的神情,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誠伯一時語塞。他在成王身邊多年,深知趙子重對這位前朝公主的特殊態度,更何況此事本就是徐家理虧。“公主息怒,老奴並非問責,隻是徐侍郎鬨得厲害,王爺一時難以應付,才讓老奴來問問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趙善站起身,走到誠伯麵前,聲音壓低了幾分,“誠伯,你跟著皇兄多年,該知道這京城之中,最忌‘以下犯上’。我是陛下親封的公主,徐小姐動手搶我的東西,便是藐視皇權。若此事鬨到父皇麵前,你說父皇會偏幫誰?”

這話戳中了誠伯的要害。他連忙躬身:“公主說得是,老奴這就回去回話,定讓王爺明白其中利害。”

誠伯走後,茉莉忍不住讚道:“公主方纔那番話,真是說到點子上了!”趙善卻搖了搖頭:“這隻是權宜之計。徐侍郎既然敢鬨,就必定有所依仗。”她走到窗邊,望著牆外的老槐樹,“去查查,徐家和哪位皇子走得近。”

韌秋應聲退下,剛出門就與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撞了個正著。男子連忙側身行禮,露出一張俊朗的麵容——正是顧塵卿。“在下顧塵卿,受墨相所托,有要事麵見昭陽公主。”

趙善得知顧塵卿來訪,立刻屏退左右,隻留茉莉在門外守著。顧塵卿進門後,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遞上一封密信:“墨相說,徐侍郎與三皇子過從甚密,此次娟紅挑釁,恐怕是三皇子授意——三皇子一直想拉攏前朝舊臣,若公主失勢,他便有機會收編那些人。”

趙善展開密信,上麵是墨鳩親筆所書的字跡,除了提及三皇子的圖謀,還標註了幾位傾向於她的前朝舊臣名單。“墨相想得周全。”她將密信湊近燭火點燃,“三皇子急於立功,怕是要藉著娟紅的事大做文章。”

“墨相已安排妥當。”顧塵卿道,“明日早朝,會有禦史彈劾徐侍郎縱容子女仗勢欺人,屆時墨相會藉機提及公主封號之事,將‘昭陽’與‘朝局穩定’綁定。隻是……”他頓了頓,“三皇子手中握有幾位前朝舊臣的把柄,恐怕會以此要挾他們反對封‘昭陽’。”

趙善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把柄?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把柄硬,還是我的身份硬。”她走到妝台前,取出一支銀簪,拔下髮髻上的珠花,將銀簪插入髮髻——這是她與前朝舊臣約定的信號,意為“需相助”。“顧公子,煩請你轉告墨相,明日早朝後,讓那幾位舊臣來永安堂見我。”

顧塵卿頷首應下,剛要起身告辭,就聽到門外傳來茉莉的聲音:“公主,宮中來人了,說皇後孃娘請您即刻入宮,商議及笄禮的細節。”

趙善心中一動——這個時候請她入宮,怕是不止商議禮儀那麼簡單。她對著銅鏡重新整理妝容,特意挑了一件藕荷色的宮裝,領口繡著細碎的昭陽紋,既不張揚,又暗合心意。“顧公子,今日之事多謝。”她轉身看向顧塵卿,“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顧塵卿躬身行禮:“公主客氣,此乃臣分內之事。”他悄然退下後,趙善才帶著茉莉和韌秋登上入宮的馬車。車窗外,夕陽將街道染成金紅色,可趙善知道,這繁華之下,早已暗流湧動。

抵達坤寧宮時,皇後正坐在窗邊刺繡,見她進來,連忙放下針線:“快過來坐,你眼睛怎麼腫成這樣?”趙善剛要行禮,就被皇後拉住:“不必多禮,私下裡,你便喚我一聲姐姐吧。”

這話讓趙善微微一怔。她知道,皇後出身書香門第,在宮中並無強硬靠山,一直想拉攏各方勢力穩固地位。如今對她示好,想必是聽說了正洪大街的事,想藉機與她結盟。“姐姐。”趙善順勢坐下,聲音帶著幾分委屈,“今日在正洪大街,徐侍郎的女兒不僅搶我的東西,還出言不遜,若不是韌秋護著,我怕是……”

“我都聽說了。”皇後遞來一方絲帕,“徐侍郎今日下午就入宮求見陛下,說你縱容侍女傷人,還哭著要陛下為他女兒做主。”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陛下雖未應允,卻也麵露難色——三皇子在一旁幫腔,說你‘恃寵而驕’。”

趙善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委屈:“我並非恃寵而驕,隻是那琥珀是皇兄特意為我尋的及笄禮,我實在捨不得被人搶走。更何況,我是前朝公主,若連一件信物都護不住,豈不是讓前朝舊臣寒心?”

這話恰好說到了皇後的心坎裡。她連忙點頭:“你說得對!明日早朝,我會讓父親在朝堂上為你說話。”皇後的父親是吏部尚書,雖不及墨鳩權勢大,卻也能影響一部分官員的態度。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唱喏聲:“陛下駕到——”

趙善與皇後連忙起身接駕。皇帝走進殿內,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趙善紅腫的眼睛上,眉頭微微一皺:“善兒,今日之事,朕已查清,是徐家女兒無禮在先,你不必放在心上。”

“謝父皇。”趙善屈膝行禮,聲音溫順,“隻是此事鬨得人儘皆知,怕是會有人說父皇偏袒女兒,有損父皇威嚴。”她抬起頭,眼中滿是誠懇,“女兒願去徐家致歉,平息此事。”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能有這份心思,朕很欣慰。但你是公主,豈能屈尊去給一個縣主致歉?”他頓了頓,“此事朕自有安排。對了,你的及笄禮定在三日後,封號之事,朕已與朝臣商議過,‘昭陽’二字,最為合宜。”

趙善心中一喜,麵上卻故作驚訝:“父皇,‘昭陽’二字太過尊貴,女兒怕是擔當不起。”

“你擔當得起。”皇帝走到她麵前,語氣鄭重,“你是前朝公主,封‘昭陽’,既是尊前朝禮製,也是向天下昭示朕的寬容。明日早朝,朕便正式下旨。”

一旁的皇後連忙道賀,趙善也順勢謝恩。她知道,皇帝之所以如此爽快,絕非僅僅因為她的“懂事”,更重要的是墨鳩在朝堂上的推動,以及皇後父親的暗中支援。這“昭陽”封號,終究是各方勢力博弈的結果。

當晚的家宴設在養心殿,趙子重早已等候在殿外。見趙善過來,他連忙上前:“善兒,今日之事讓你受委屈了。徐侍郎那邊,我已警告過他,若再敢胡來,休怪我不客氣。”

“多謝皇兄。”趙善微微一笑,“父皇已答應封我為昭陽公主,三日後的及笄禮,還要勞煩皇兄多費心。”

趙子重眼中滿是欣喜:“這是自然!你的及笄禮,皇兄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入殿後,太後正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略顯冷淡。見趙善進來,她淡淡開口:“哀家聽說,你今日在大街上與人起了爭執?”

“回太後,並非爭執,隻是徐小姐誤將女兒當作普通貴女,纔有了些誤會。”趙善從容應對,“女兒已向父皇請旨,願以和為貴,不再追究此事。”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你能有這份度量,很好。隻是你身為前朝公主,行事更要謹慎,莫要讓人抓住把柄。”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哀家聽說,你近日與墨相的門生過從甚密?”

這話如同驚雷,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趙子重剛要開口辯解,就被趙善用眼神製止。“回太後,女兒隻是與顧公子探討書法而已。”趙善躬身道,“顧公子是太傅之子,學識淵博,女兒覺得與他交流能增長見識。”

“哦?”太後挑眉,“哀家倒不知,你還精通書法?明日得空,便來慈寧宮給哀家寫一幅字吧。”

“女兒遵旨。”趙善從容應下,心中卻清楚,太後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細。墨鳩是三朝元老,權勢滔天,太後一直忌憚他,如今見自己與墨鳩的人有聯絡,自然要多加提防。

家宴的氣氛略顯沉悶,皇帝有意活躍氣氛,提及趙子重此次郴州之行的見聞,趙子重順勢說起為趙善尋琥珀的經過,將她誇得天花亂墜。皇帝聽了愈發高興,當即下旨:“及笄禮當日,朕會親自為你加冠,皇後為你梳頭,太後為你賜福。”

這是何等榮耀!皇後與趙子重連忙道賀,太後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哀家便賜你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願你日後平安順遂。”

家宴結束後,趙善正要出宮,卻被皇帝叫住:“善兒,你隨朕來禦書房一趟。”

禦書房內,皇帝屏退左右,遞給她一份密摺:“這是墨相呈上來的,你看看吧。”趙善展開密摺,上麵寫著三皇子與徐侍郎勾結,意圖拉攏前朝舊臣的證據,甚至還有三皇子挪用軍餉的蛛絲馬跡。

“父皇這是……”趙善抬頭看向皇帝,眼中滿是疑惑。

“墨相是忠臣,卻也太過剛直。”皇帝歎了口氣,“三皇子野心勃勃,若不加以約束,日後必成大患。墨相希望你能幫他一把——前朝舊臣雖心向你,卻也忌憚三皇子的權勢,你若能出麵穩住他們,三皇子便不足為懼。”

趙善心中瞬間明瞭。皇帝這是要利用她和墨鳩的勢力,製衡三皇子。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機會——隻要能得到皇帝的支援,她的勢力便能迅速壯大。“女兒遵旨。”她躬身行禮,“女兒定會穩住前朝舊臣,絕不讓父皇失望。”

離開禦書房時,已是深夜。月光灑在宮道上,將趙善的影子拉得很長。茉莉輕聲道:“公主,您今日真是險之又險,若不是您反應快,怕是要被太後抓住把柄。”

“太後隻是忌憚墨相,並非針對我。”趙善淡淡道,“隻要我安分守己,她便不會為難我。倒是三皇子,此次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剛走出宮門,就看到顧塵卿的身影。他站在馬車旁,見趙善過來,連忙遞上一個油紙包:“這是墨相讓我交給公主的,裡麵是三皇子挪用軍餉的具體賬目。”

趙善接過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墨相想得真是周全。”她微微一笑,“明日早朝後,讓那幾位舊臣來永安堂見我,我有要事與他們商議。”

顧塵卿頷首應下,看著趙善的馬車駛遠,才轉身離去。他心中清楚,這位昭陽公主,絕非池中之物,假以時日,必定能在這深宮之中,掀起一番風浪。

回到永安堂時,韌秋已將前朝舊臣的資料整理好,放在桌上。趙善翻開資料,上麵詳細記錄著每位舊臣的家世、官職以及與三皇子的恩怨。“茉莉,明日將這些資料抄錄一份,交給顧公子。”她吩咐道,“另外,備一份厚禮,送到徐侍郎府中——就說我為今日之事致歉。”

“公主,您真要給徐家致歉?”茉莉不解地問道。

“當然。”趙善唇角微揚,“徐侍郎是三皇子的人,我給他送禮致歉,三皇子定會以為我怕了他,放鬆警惕。更何況,這‘致歉禮’中,還藏著一份‘驚喜’。”她指了指桌上的賬目,“將三皇子挪用軍餉的部分賬目,夾在禮品清單中,徐侍郎看到後,定會掂量掂量。”

茉莉恍然大悟:“公主英明!徐侍郎若知道三皇子挪用軍餉,必定不敢再與他深度勾結,畢竟這可是殺頭之罪。”

趙善笑了笑,冇有說話。她走到窗邊,望著天邊的明月,心中充滿了期待。三日後的及笄禮,不僅是她的成人禮,更是她在這朝堂之上,正式立足的開始。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滿荊棘,但她無所畏懼——因為她是趙善,是即將被冊封為昭陽公主的前朝遺孤,更是要在這深宮與朝堂之中,為自己爭得一片天地的強者。

夜深人靜時,永安堂的燈還亮著。趙善坐在桌前,細細翻閱著舊臣的資料,在每一位可以拉攏的人名字旁,都做了詳細的標註。韌秋守在門外,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茉莉則在一旁磨墨,為她準備明日需要的文書。

而此時的徐侍郎府中,娟紅正躺在床上,手臂上的疼痛讓她輾轉難眠。徐侍郎走進房間,臉色陰沉:“明日早朝後,你隨我去永安堂給昭陽公主致歉。”

“爹!我憑什麼要給她致歉?”娟紅不滿地喊道,“是她的侍女傷了我!”

“憑她是昭陽公主!憑陛下都護著她!”徐侍郎厲聲嗬斥,“今日我入宮求見陛下,三皇子不僅冇幫上忙,反而被陛下斥責了一頓。你可知,墨相已在朝堂上表態,要力保昭陽公主?若再得罪她,咱們徐家就完了!”

娟紅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反駁。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一時衝動,竟給家族惹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同一時間,三皇子府中,三皇子正對著一桌奏摺大發雷霆。“廢物!都是廢物!”他將一份彈劾徐侍郎的奏摺扔在地上,“不過是一個前朝公主,竟讓墨鳩如此上心,連父皇都偏向她!”

一旁的謀士連忙道:“殿下息怒。昭陽公主雖有墨鳩支援,但根基未穩。三日後便是她的及笄禮,咱們可以在及笄禮上動手腳,讓她顏麵儘失。”

三皇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哦?你有什麼好主意?”

謀士附在三皇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三皇子聽後,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好!就這麼辦!我要讓她知道,在這京城之中,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夜色漸深,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謀劃。永安堂的燈光下,趙善放下手中的筆,伸了個懶腰。茉莉連忙上前:“公主,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歇息?”趙善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在及笄禮結束之前,我冇有資格歇息。”她知道,三皇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及笄禮上必定會有一場惡鬥。但她早已做好了準備,無論是明槍還是暗箭,她都接得住。

窗外的月光愈發皎潔,照亮了永安堂的每一個角落。趙善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充滿了信心。三日後的及笄禮,將是她命運的轉折點,她定會牢牢抓住這個機會,讓“昭陽公主”這個名號,在這京城之中,真正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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