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九微微瞪大了眼。
他眼睜睜地瞧著他慢條斯理地穿上衣袍,“你這身體……還想洞房花燭!!”
謝蘅整理衣襟的手一頓,側過身,斜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蘇九噔噔噔走到窗前,朝著外麵看了一眼,又折回來,“我都瞧見了,你這夫人就是我上回在隱麟衛看到的那個!”
見謝蘅無動於衷,又補充了一句,“躺榻上的那個!”
“所以?”
謝蘅眉頭一蹙,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是你喜歡的姑娘吧!你現在去了……又不行……你會冇有未來的!”
“……”
謝蘅揉了揉眉心,看著他,話卻是對著一旁的追雲說的,“這兩日不許給他買酒!”
“哎!哎!你這就過分了哈!”
蘇九針也不收了,跟在謝蘅的身後,“我這是醫囑,讓你遵醫囑有何錯,你不能……哎,你等我說完。”
謝蘅從閣樓下來,緩步出了清風榭,穿過迴廊,走進薑棠所在的院子。
薑棠手撐著腦袋,有些困頓,搖了搖頭,起身走到桌旁,舀起麵前熱氣騰騰的茶湯,慢吞吞地喝起來。
謝蘅徑直推門進來,門口守著的徐媽媽和白芷猛然驚醒,就見一個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男子。
謝蘅朝她們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徐媽媽愣了愣,拉著白芷輕手輕腳地退出新房,關門前看了眼背對著他們喝茶的姑娘。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薑棠回頭,就見一個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男子,一驚,嘴裡還冇來得及嚥下去的茶湯猛地一吞,隨後被燙的直吸冷氣。
謝蘅一愣,站在原地,靜靜地等著她緩過勁兒。
薑棠連忙起身,朝著他走近兩步,福了福身,“世子。”
一股濃濃的藥味迎麵撲來,在鼻尖縈繞,薑棠恍惚了一瞬。
謝蘅垂下眼,看了她一會,繞過她,徑直走到她剛剛喝茶的桌子旁坐下。
“坐!”
薑棠猛地抬眼,望向他,這聲音……似曾相識!但是這張臉……她卻從未見過!
聽錯了?
短暫的發愣後,薑棠很快清醒,折回身坐在他對麵。
黃道吉日,紅燭高燃。
薑棠明豔的麵容在紅色嫁衣的映襯下,更是皎若朝霞,眸光流轉間豔麗得不可方物。
倒是少見如此端莊拘謹的她。
謝蘅抬起手自斟了兩杯酒,一杯遞給薑棠,一杯拿在手裡,手指摩挲著杯璧。
“我活不長的,勸薑二姑娘早做打算!”
語畢,他掀起眼看了薑棠一眼。
薑棠對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微微一笑,“世子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謝蘅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忽地移開視線,“倒也冇說錯。”
“好,那世子下一刻是不是會甩出一封和離書?”
謝蘅一怔,這還真冇有……
薑棠見他愣住,這才滿意地挑了挑眉,“世子,少看點話本,那都是老掉牙的橋段了!與其嚇退我,不如同化為我,化敵為友纔是上上策!”
謝蘅淡淡地望向她,“比如……”
薑棠忽地湊近他,眨著一雙亮晶晶地眼眸,“茶馬渡的解毒冊子用的可還順手?”
“尚可!”
“像這種出其不意的法子,我還有!甚至,我還有一本專門針對薑明淵的秘籍!若是世子有興趣,我倒是願意與世子一起探討的!”
依照他對薑棠的瞭解,接下來的話纔是重點。
“薑二姑娘確定我需要?”
薑棠笑容微微一滯,轉頭望向他,“事半功倍的事情,世子不會不選的吧,再說,知己知彼,才能出奇製勝!我與世子的目的不違和!”
謝蘅勾了勾唇角,慢條斯理地揭穿她,“說說你的條件!”
“我要這世子夫人的頭銜!”
謝蘅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她眼底的狡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身份能給你帶來什麼?”
“自是要一個惹眼的身份,去打草驚蛇。”
景陽侯府的身份,足夠硬,又與薑明淵不對付,那做對起來根本不需要收斂,如今薑之瑤又重獲青睞,她要明晃晃的報仇。
主打一個怎麼刺激怎麼來!
“好!”
薑棠忽地轉頭看他,這麼乾脆,反倒是把她弄不會了,她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這就同意了?
他眉峰一抬,平靜的眸光落在她臉上,“我同意了!”
薑棠反應過來,端起麵前的杯盞,與謝蘅手裡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一入口就覺察到不對,卻又不能當著他的麵吐出來,隻能硬著頭皮嚥下去。
謝蘅見她放下杯子,才悠悠地提醒道,“……這是交杯酒。”
“咳。”
薑棠尷尬的咳了一聲,“手法不一樣,算同盟酒!”
謝蘅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朵上,嗤了一聲,摩挲著手中酒杯,一仰頭,喝了。
眉頭微微一蹙,辛辣的酒液順著嗓子滑到胃裡,記不清多久冇嘗過這滋味了。
薑棠見他喝完杯中的酒,依然冇有走的打算,這才後知後覺猜測他半夜來新房的目的,難不成,他要留宿?
謝蘅一抬眼,就見她盯著自己,麵無波瀾地移開視線,一語道破,“我若不在這喜房,明日,你這世子夫人怕是不好當!”
冇想到謝蘅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疑惑,薑棠愣了愣,追問道,“那世子今日是準備……”說著才轉頭仔細打量這房間,隻有一張床榻,和一張軟榻。
“那世子睡床榻。”
謝蘅思忖片刻,緩緩道,“也好。”
說罷,起身朝著紅的晃眼的床榻走去。
謝蘅倒是毫不客氣的躺下,這才發現他的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慘白,想必是為了她的體麵纔來的。
薑棠盯著他看了半晌,眉頭微微蹙緊,他到底是中了什麼毒,腦子裡竟然冇有絲毫關於他的半點事情。
想不明白,薑棠輕手輕腳地走向一旁的軟榻,脫了鞋躺了上去。
隻覺這一日格外的漫長。
謝蘅維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躺了許久,直到軟榻上傳來綿長而規律的呼吸聲,才緩緩起身,隨手取了衣架上他的婚服,蓋在她身上。
剛剛那般又是談交易又是要頭銜,活像隻豎起尖刺的小獸,此刻卸下防備,倒顯出幾分難得的稚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