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稷步履如飛,壓根冇顧上追雲臉上的神情,便闖進了來,直到一抬眼,兩道身影。
蕭承稷驀地頓住。
“……你來這做什麼?”
聲音是謝蘅的,隻是語氣和音調比往常更冷了一些。
“謝……大人,我來找你……喝茶!”
蕭承稷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即改口,目光卻是一直落在薑棠身上,心裡在猜這是哪家貴女,脫俗出塵的……就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出來。
“……我下次再來找大人吧。”
薑棠抿唇,挪著步子湊近謝蘅,輕聲說了一句。
這人能大大咧咧的闖麟符署,想必身份非凡,想起上次在白虎寨的驚險,她還是不要知道太多,免得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思及此,她已經慢慢起身,正準備告辭。
謝蘅冇有直接回答他,卻是手一抬,指著那人:“六皇子。”
“……”
薑棠驀地瞪大了眼,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禮:“民女薑棠見過六殿下。”
“薑?……”蕭承稷猛地瞪圓了眼,轉頭去看謝蘅,他想起來了,那個被謝蘅踢下馬車的女子,他忍不住嗬了一聲,前些日子還急赤白臉的對人家,現在都麵對麵坐著品茶了。
男人要是善變起來也挺可怕的!
“起來吧。”蕭承稷朝著薑棠抬抬手,轉身看向謝蘅:“你們這是……”
“民女不打擾殿下與大人商議事情,先告退了。”
薑棠搶在謝蘅之前說道,也不等他們反應,急匆匆地出屋子。
身後的門關上那一刻,才長舒一口氣。
薑棠一邊跟著追雲出了麟符署,一邊小聲嘀咕:“你們家大人也姓謝?”
追雲驀地頓住,張了張嘴:“啊”了一聲!
心裡大驚,難道世子暴露了?
彆等他反應薑棠又搖搖頭,也可能是聽錯了。
謝……大人,到底是謝謝大人,還是謝大人?
她擰眉苦想了一會兒,發現冇什麼頭緒後便放棄了,朝著追雲點點頭,一轉身走了。
直到薑棠走遠了,追雲才把合不攏的嘴合起來。
“她跑那麼快乾什麼?本殿下還冇問話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蕭承稷一頭霧水地望著那飛快逃走的身影。
“殿下高估我了!”
謝蘅不動聲色地掀了掀唇角:“頂多算是一根筋的債主!”
想起什麼,蕭承稷也笑了:“你倒是對自己的認知又上了一層,父皇說,你要請旨去打那穆族首領?”
他話鋒一轉:“不過,那首領確實囂張,也該讓他有所忌憚。”
謝蘅唇畔那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斂去:“殿下今日是來勸阻的嗎?”
蕭承稷轉身,看向謝蘅,正色道:“這人是該打,但不是你去打,況且,那是什麼地方,你這身體扛不住!”
謝蘅身上微動。
看出他麵上的異樣,蕭承稷淡聲道,“你我情同兄弟,我自是要為你考慮,朝中不缺將士,何況那地方易守難攻!”
謝蘅垂眼,手指緩緩摩挲著麵前的小冊子,輕啟唇:“今日之前我確實冇有多少勝算,可是此刻,勝算多了些許。”
蕭承稷定定地看著他:“敢情我剛剛那段煽情,煽偏了唄!不是,你突然多的那點勝算哪裡來的,來來來,你展開來說!”
目光順著他的視線,落在他麵前的小冊子上。
伸手奪了過來,起初一臉嫌棄,翻了幾頁之後,眼睛越瞪越大。
“這……哪來的?”
見謝蘅沉默不語,蕭承稷反應了一會,後知後覺地瞪大雙眼:“不會是那個薑姑娘給你的吧!”
謝蘅垂著眼,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
“是也不是!”
蕭承稷無語地將冊子往他先前重重一丟:“你冇救了,你現在為了報仇,竟然相信薑明淵女兒的話,瘋了!”
此時此刻,他真應該找個人把他這幅死犟死犟的樣子畫下來,呈給他父皇,讓他好好看看,不是他不努力勸阻,是根本無縫可鑽!
半晌,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蕭承稷泄氣了,忽地一抬手:“算了算了,頂多回去被父皇罵幾句,倒是你,要去便去吧,反正是攔不住,不過,你真的信那東西啊。”
謝蘅忽然笑了一聲,隨手翻開一頁,指尖點著上麵其中一行字,上麵特意用紅墨標紅出來的,茶馬渡三不進。
倒是與舅父的行軍手劄上記錄的不謀而合。
“清河崔氏是她外祖家,看似是薑府不受寵的落魄嫡女,實則,頗受崔氏重視……此次賑災的番薯,薑明淵實則是從她手中買的!”
謝蘅冇有正麵回答,卻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清河崔氏越過薑明淵,獨寵薑棠,定是有原因的,同樣,薑棠用的好,說不定是把利刃,殺薑明淵足夠了!
“嗬!這還是頭次聽說,老子朝女兒買番薯!”
蕭承稷笑了出來,一臉不可置信。
蕭承稷冇打算在麟符署與謝蘅耗著,隻是臨走前:“你跟那薑姑娘……”
迴應他的是一絲冷厲的眼神。
蕭承稷嘖了一聲:“得,當我冇問。”
從麟符署回到皇宮之後,蕭承稷就去禦書房負荊請罪了。
“謝蘅說,他還是想與那穆族首領鬥上一鬥。”
蕭承稷跪在地上,偷瞄了眼蕭鄴的臉色,小聲說道。
“哼!我就知道!這個豎子!”蕭鄴怒地將筆重重摔在書案上!
蕭承稷渾身一顫,頭埋地更低了。
“他舅父都冇贏,他有什麼本事,比他舅父還強!”
“父皇不如就同意他去,這麼多年他的心病就是複仇,那首領由於鎮北將軍不死不休,說不定這次能緩解他的心魔。況且,今日有位女子,給了他破敵之法,未必會敗。”
“什麼破敵之法?”蕭鄴一頓,從龍椅上起身,走到他麵前,手一揮:“起來回話。”
蕭承稷從地上起身欲言又止的動了動嘴唇。
蕭鄴一個眼神瞪過去:“你若是不實說,若是謝蘅有什麼事情,朕唯你是問!”
“兒臣去的時候,碰見一位姑娘,瞧著像是那姑娘給的。”
蕭承稷心虛,謝蘅叮囑他,不許亂說,於是頭垂的更低了,心裡還在盤算如何將這馬虎眼打過去。
蕭鄴一頓,忽地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可是那薑明淵的女兒。?”
蕭承稷微微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去:“父皇怎麼知道!”
等等,父皇怎麼會知道薑明淵的女兒?這裡麵還有事兒他不知道?
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啐了一口謝蘅!又糊弄他!
“不,朕現在知道了!”蕭鄴嘴角一揚,笑了出來。
蕭承稷心一橫:“我去麟符署的找他的時候,那追雲守在門外還阻攔我,一推門,兩人麵對麵,那眼神……兒臣覺得謝蘅對她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