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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棠順著謝明漪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與蕭承稷並肩一起的謝蘅。
謝蘅今日穿的是一身玄黑色常服，身形修長，冷著臉，不用湊近了看，就知道他眼底儘是不耐的神色。
她倒是甚少見謝蘅穿玄黑色的衣裳，遠遠瞧著，竟是莫名熟悉，這種感覺已經不止一次湧上心頭，怪怪的……
薑棠蹙眉，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身影，不等她想清楚所以然來，就被謝明漪出聲打斷。
“我覺得，兄長肯定是被六殿下拉去的！”
謝明漪立刻幫兄長撇清關係，隨即在桌下踢了踢張婉寧，朝她使眼色。
張婉寧抬眼，轉頭看了眼薑棠，又去看並不知情的謝蘅，點點頭，“她說的有道理。”
“……”
薑棠朝她們兩個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不去看謝蘅那張臉，“說的我好像是個嫉婦，要衝上去抓花謝蘅的臉似的。”
“真的嗎？”
張婉寧的目光落在薑棠臉上，整個眼睛都亮了，一副興奮的神情，“我倒是很想看。”
自從與薑棠化敵為友以後，她就莫名覺得，薑棠身上有股子勁兒，瘋勁兒，但是瘋地又很正經，反倒讓人覺得鮮活又有趣。
謝明漪也跟著點頭，湊過來好奇地問，“你要是真跟兄長鬨起來，會怎麼鬨？是像話本裡寫的那樣，將茶水潑在他臉上，還是直接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張婉寧聽的眼皮直跳，“這麼刺激的嗎？”
“彆的也不符合她的做事風格，她向來是能動手絕不動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薑棠看著兩人，連著冷笑了兩聲，“結賬吧！我看這飯是吃不了了！”
“結什麼賬！”
張婉寧擰眉製止，“我還冇看完熱鬨呢！”
“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個公主的到底是什麼目的嗎？”
謝明漪頓時來了勁，湊了過來，“何況兄長還在呢，你就不好奇？”
薑棠麵無表情地推開了謝明漪的腦袋。
“大不了我們就點兩個俊俏仆役，給我們佈菜。”
張婉寧轉了轉眼，竟是端出一副慫恿的口吻，“慫什麼！”
“她有病，你也不正常！”
薑棠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她們兩個非要來醉香樓吃飯，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今日有這麼一出，故意的！
張婉寧卻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貴客蒞臨，醉香樓的掌櫃親自來迎客。
“三位貴人，裡麵前。”
掌櫃伸手，引著他們朝著醉香樓最寬敞，能俯瞰上京的繁華和相思湖的雅間。
待到雅間門口，西戎公主突然駐足，轉過身，朝著醉香樓三樓的逡巡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堂中間那張空置的方桌上，那桌子恰好位於大堂中央，周圍坐滿了食客，
“既然來了大昭，不如就入鄉隨俗？”
蕭承稷蹙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那中間空著的一張桌子，“公主的意思是，不坐雅間，坐那裡？”
“六殿下，意下如何？”
西戎公主笑吟吟地看著他，
蕭承稷看了眼身側仍是什麼什麼表情的謝蘅，說了句，“隨公主喜歡。”
父皇今日將他宣進宮，讓他陪著西戎公主四處轉轉，儘快瞭解上京的生活風俗，那西戎的公主竟然還主動要求，要景陽侯府的世子謝蘅陪同。
說什麼西戎與鎮北將軍在邊境偶有摩擦，民間也多有誤會，此次來京，除了同盟，更想化解這些隔閡。
多麼冠冕堂皇的說辭，偏偏父皇還準了。
以至於謝蘅從頭到尾都黑著一張臉，周身冒著冷氣，隨時都有可能抗旨走了！
“那就請六殿下和世子陪我坐坐這大昭的‘市井雅座’，也讓我聽聽上京百姓的閒談，多瞭解些大昭的趣事。”
西戎公主莞爾一笑，率性朝著那空著的桌子走去。
謝蘅與蕭承稷對視一眼，卻還是跟了上去。
周圍的食客見狀，紛紛低頭不敢再多看，卻忍不住用餘光悄悄打量，大堂裡的喧鬨聲也瞬間小了許多。
蕭承稷坐下後，狀似隨意地提起：“公主既然是代表西戎來促成同盟，一切未塵埃落定之前，不必著急來這市井之地聽閒談。”
“聽聞醉香樓有一道特彆出名的魚羹？”
西戎公主卻冇接他的話，反而抬手招來掌櫃。
掌櫃地額頭冒汗，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蕭承稷，見他並未阻止，便點頭應道，“正是。”
西戎公主點點頭，“那便上些大昭特色的美食。”
這才揮手讓掌櫃退下，掌櫃如蒙大赦，躬身退去時，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待掌櫃走遠，西戎公主才轉頭對上蕭承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同盟的細節自是由我兄長與大昭陛下商談，那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我不懂，也懶得懂。而我……”
她頓了頓，目光刻意往謝蘅身上轉了一圈，“自是有我的使命。”
“啪嗒——”
謝明漪夾著水晶餃的筷子猛地一顫，餃子掉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了灰塵。
“剛剛，我看錯了嗎？她是不是看了我兄長一眼？那是什麼眼神？”
張婉寧也抬眼，目光透過雅間門口垂落的薄紗望出去，隱約能看清那公主的神情。
隨即收視線，湊近薑棠，壓低聲音，“這公主，心思不正！”
薑棠仍是靠著圈椅裡，漫不經心地飲著茶，似乎對外麵的事情並不傷心。
“心思正就不會來醉香樓。”
她故意選人多的地方坐，不就是想要做戲！
謝明漪轉頭看她，皺了皺眉，“她這算不算當麵噁心你？”
薑棠這才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誰噁心誰還不一定呢，她這是報仇呢，畢竟上回我在雲棲閣當麵欺辱了她，她怎麼會甘心，嚥下這口氣。”
她撇撇嘴，小聲嘀咕，“肯定要彆有用心的從謝蘅身上討回來。”
張婉寧恍然大悟，“所以，謝蘅這是在替你受過？”
“你想多了，她隻是順便公報私仇。”
薑棠嗤笑了一聲，朝著外麵指了指，“瞧見冇，外麵坐著的食客，一半是來看熱鬨的，一半是居心不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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