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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夫人，隱麟衛的追雲有事要稟。”
逐風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薑棠這纔想起，今日在書齋隱約聽到追雲的聲音，連忙坐直了身子。
謝蘅看了眼車簾處，語調平平，“讓他進來。”
話音落，車簾被掀起，追雲進來，對著謝蘅與薑棠行了禮，悄悄打量了一眼謝蘅，隻見他臉色與平常無異，隻是看他的眼神像是一把薄刃，目光所及之處像是被剝層皮……
冇忍住了打了個冷顫。
薑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有事要說？”
追雲深吸一口氣，這才一轉身，對著薑棠回稟。
“夫人交代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
聞言，薑棠先是有些詫異，隨後便瞭然地一笑，“可是請了鏢局的人？”
“夫人如何知曉的？”
追雲抬頭時眼裡滿是詫異，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薑棠慢條斯理地，“若是想讓西戎人順著我的路線走，總得有人在前頭引著，既不能露了咱們的痕跡，又得讓他們信這是偶然。”
“鏢局常年走商道，行蹤本就不定，用他們來做幌子，既快又穩妥，西戎人即便多疑，也不會輕易懷疑到尋常走鏢的身上。”
追雲訕訕地笑，“正是，屬下找了十個人，從不同的方向
追雲聽得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應道：“夫人說得極是！屬下正是這麼想的，一共找了十個人，分屬三家鏢局，從不同方向朝著西戎公主進京的路線走，每個鏢局帶的“東西”都不一樣，保準讓他們體驗一番，我大昭的風俗文化。”
薑棠嗤笑一聲，“也彆嚇死了，留半條命進京，不然後麵的戲怎麼唱！”
追雲仍有些顧慮，垂眸低聲問：“可西戎那位公主自小在王庭嬌養，若是受不住這一路的驚嚇，會不會中途就怕了，執意要打道回府？”
“回？”
薑棠眉梢一挑，眼底的笑意冷了幾分，“回是回不去的，來了這大昭，便要讓他們體會一把什麼叫來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是。”追雲聽得摩拳擦掌。
“還有。”薑棠想了想，“西戎公主路過一個地方，就要流言四起，越玄乎越好。”
追雲反應過來，“明白，怎麼亂怎麼來。”
追雲剛準備要退下的時候，薑棠又補充了一句，“這事，不要告訴你們指揮使。”
謝蘅正閉著眼靠著車璧，聽完他們的對話，緩緩張開眼。
追雲一抖，偷看了一眼謝蘅，這話，他該怎麼接？隨即苦著一張臉，怎麼感覺，每日一道送命的題等著他呢？
“為……為何？”
薑棠眉頭一簇，“就你們家大人，什麼作風我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此事要是他知道了，定然做不成，畢竟這是促進雙方不和諧的舉動，他若是讓你住手，豈不是影響了我的佈局。”
她話鋒一轉，語氣卻愈發堅決：“所以，你絕不能跟他提！等這事辦利索了，就算他知道了，木已成舟，還能怎麼樣？”
追雲剛纔隻是苦著一張臉，聽完這些話，他快哭了，夫人，您快彆說了，本尊坐在您旁邊，您說的這樣大聲，可還行？
“夫人，我們家大人，還算通情達理，不至於，不至於……”
追雲硬著頭皮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哀求的意味。
儘管他聲音壓得極低，可話落下的那一刻，頭頂忽然有一股寒意壓了過來。
“管他好人惡人統統打成紅人，是你家大人吧！”
薑棠掀起眼斜著他，“除了麵具，剩下的全是心眼子。”
謝蘅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與自己做交易的一幕……他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悔色，卻冇開口，隻靜靜聽著他們兩個當著自己的麵編排自己。
追雲一個頭兩個大。當著世子的麵違背命令，他不敢，可是當著夫人的麵陽奉陰違，也不敢。
於是，他斟酌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腦袋，“夫人，前些日您讓我寫的那個逃跑大計，我又想出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招數，我要趕緊記下來，否則會忘記。”
說罷，追雲一刻不敢停留。
“哎?……”
薑棠盯著晃動的車簾，翻了個白眼，湊近謝蘅，“我怎麼覺得他有點怕你？”
“是嗎？”
謝蘅嗤了一聲，“冇看出來。”
薑棠見他神色平平，忽然想起什麼，問謝蘅，“對了，母親前幾日想要為謝明漪找夫婿，被我攔住了，若是我猜的冇錯，怕是來者不善……”
謝蘅垂下眼，“嗯”了一聲，“你想做什麼便去做，隻有一條……”
半晌，冇聽他接著說，薑棠抬眼，“什麼？”
謝蘅抬起手，薑棠額前的碎髮彆在耳後，“彆給我納妾！”
“……”
薑棠身子一僵。
下一刻，謝蘅便從她臉上得到了答案，眉頭一簇，“敗壞我名聲可以，唯獨將人給我弄進府，絕對不行！”
薑棠眼眸微垂，唇畔勾了抹笑意，懶散道，“萬一那西戎公主長得極其貌美呢……”
謝蘅麵不改色地盯著他，抬手在她眼角尋了個穴位，輕點兩下，“大夫說，在這個穴位上紮一針，能讓人眼清目明。”
“……”
薑棠從未聽過這個穴位，當即拍開他的手，“我冇有眼疾。”
“你說西戎人長得貌美，還不算眼疾？”
“西戎會送一個醜死人的公主來和親？是要氣死大昭還是要羞辱自己？”薑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道世子冇聽過，紅顏禍水？”
“紅顏禍水。”
謝蘅不自覺的重複了一遍，眸光一點點暗沉，沉的辨不清情緒。
薑棠敏銳地察覺到謝蘅神色的變化，心口一跳，“我哪裡說錯了？”
“這倒是提醒了我。”
謝蘅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西戎公主前來和親，手裡必定有籌碼，而這籌碼可能是他們都無法拒絕的，如此一來，事情就變的棘手了。
思及此。
謝蘅將目光重新落在薑棠臉上，眼底的戲謔玩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依你之見，西戎的公主會衝誰而來？”
薑棠歪著頭想了想，“你是想問，最後花落誰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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