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對了一半。”
謝明漪撇撇嘴,剛想把這個江時苒好好給薑棠解釋一番,身後卻忽然掠起一陣陰風,餘光閃過一道身影。
下一刻,謝明漪的視線便越過了薑棠,落在了謝蘅的身影上。
“兄長,你怎麼來了?”
薑棠一愣,轉過頭,隻見他徑直走到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薑棠第一反應是他不是說冇空嗎?第二反應是,想吃頓好的怕是要落空了……
可真是位“活爹”啊……
她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是臉上卻未透露出半分,“你不說不來嗎?”
“今日是家宴。”
謝蘅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像是說家宴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能不來。
“……”
薑棠無語地看了眼謝蘅,剛想端起自己麵前的茶,一個手比她更快一步,將一杯溫水塞到她手裡。
薑棠驀地瞪大了眼,錯愕地盯著手裡的茶盅,“母親是讓我來補身體的!喝花茶怎麼了?你給我換溫水做什麼?”
“這茶裡加了桂圓,與你肩上的藥相沖,溫水最穩妥。”
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講什麼天大的道理。
薑棠看著手裡的溫水,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杯飄著花瓣的花茶,忍無可忍,“謝明漪,你同我換個位置!”
話音未落,她剛要起身,就聽見謝蘅出聲問謝明漪,“你要換位置嗎?”
“!”
謝明漪動作一頓,哭喪著臉,“我到底想還是不想?”
隻見一修長白皙,指節分明的男人手掌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按住她再難起身。
“她不想。”
薑棠錯愕的抬眼,順著這隻手向上,落在謝蘅的臉上,就見他一本正經的飲著茶。
薑棠猛地回頭,瞪著謝明漪,咬牙,“你慫什麼?”
謝明漪朝她翻了個白眼,“他不捨得凶你,可是他捨得凶我,你說我為什麼慫!”
薑棠被扣著手腕動不得,掃了一眼謝明漪,終於放棄了換位置的念想,悶聲道,“不換了不換了……”
下一瞬,薑棠手腕上的力道驟然消失。
她驀地收回手,瞪了眼謝蘅,刻意往謝明漪旁邊挪近了些。
張婉寧剛好坐在三人對麵,將三人的之間的神情儘收眼底,眼裡驟然閃過一絲新奇的光亮。
謝蘅愛慘了!
除了薑棠不自知,其他人都看出來了。
不多時,霍瑛和謝晏安便到了,除了身上有傷的薑棠起身稍微慢了一些,眾人都紛紛起身見禮。
見謝蘅也在,謝晏安頓時露出些欣然之色,“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
待霍瑛坐下後,才仔細打量薑棠,眉頭一簇,“怎麼瞧著神色還是病懨懨的,可是傷還有不妥?”
薑棠莞爾一笑,“傷倒是好多了,隻是若能在母親這裡吃上幾日,想必會好的更快。”
霍瑛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今日特意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謝蘅轉頭看他。
薑棠笑裡藏刀,一字一句強調,“母親讓人做了我愛吃的!”
謝蘅眉梢微挑,收回了目光,並未言語。
待謝晏安與霍瑛都入座後,女使們開始有條不紊的佈菜。
青瓷盤盞依次擺上桌,薑棠一眼掃過去,眼睛瞬間亮了,鬆鼠鱖魚,蟹粉豆腐,連她想了好幾日的櫻桃肉……果然多半都是她偏愛的菜式。
女使們端呈著酒壺走上前來,一一為他們斟酒。
其中一人剛好走到薑棠身邊,正要將托盤裡的燕窩呈上,謝蘅卻忽然伸手端了起來,放在薑棠麵前,順勢收走了她麵前的酒盞,擱在女使的托盤裡。
薑棠正在跟謝明漪低語,並未注意到。
倒是霍瑛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勾了勾唇。
見時機差不多,謝晏安端起酒盅朝著眾人道,“侯府度過危機,多虧了你們。”
霍瑛頓了頓,也拿起酒盅,看著薑棠鄭重其事地開口,“此次多虧了薑棠護著我,若非如此,侯府定然就亂了。”
這番話倒是讓薑棠有些坐不住了,“母親謬讚了,我喚您一聲母親,護著您也是應當的。”
霍瑛笑的更開心了,望過來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柔和。
“好。”
“先前侯府被侍衛圍著,人心惶惶,如今算安穩度過這關。”
謝晏安頓了頓,將酒盅舉得更高些,“今日這杯酒,我敬你們,也敬咱們侯府往後的安穩。”
眾人也連忙起身跟著站了起來,紛紛舉杯。
隻是薑棠舉的是茶盞。
夜色濃沉時,侯府的家宴也散了席。
霍瑛今日飲多了酒,被謝晏安扶著回了主院。
“這麼晚了,不如你就在侯府留宿,反正薑棠的棠梨居夠大!”
謝明漪環顧了一圈,見謝蘅不在,這才大膽的挽留張婉寧。
張婉寧思忖片刻,微微頷首,“好。”
薑棠眼睛驀地一下就亮了,“走,回我的棠梨居!”
一想到能回自己的院子,霎時就覺得肩上的傷都好了不少,連腳步都輕快了。
張婉寧失笑,一本正經地打趣道,“也不知道謝蘅見了你這眉飛色舞的樣子得多傷心。畢竟你在他那兒住了七日,走的時候連半點留戀都冇有。”
“……哼!”
薑棠猝然發出一聲冷笑,“自從那日我說要與他結義兄妹,他就黑著一張臉。”
張婉寧和謝明漪驀地停下腳,轉過身,齊刷刷地盯著薑棠。
目瞪口呆。
“你竟然說要跟他結義?”
“他竟然隻是黑臉冇撕了你?”
片刻後,兩人異口同聲。
“他倒是冇撕了我。”
薑棠一想到這幾日她受的苦,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他讓我與他下棋,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一局都冇贏過,死的很慘!”
直到現在她都冇有想明白,雖然她棋藝不算太精,可是絕對不至於一盤都贏不了。
兩人怔住,竟有那麼一瞬的大腦空白。
謝明漪掙紮了半晌,才壓低聲音,“你瘋了?跟我兄長下棋?你知道他從小跟誰學的棋嗎?聖上!”
張婉寧在一旁聽得也愣了愣,隨即忍俊不禁,“明日,我送一些話本給你,縱是這麼不開竅也不是回事!”
謝明漪想笑,又忍住了,“一本不夠,起碼一摞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