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宮裡送來了賞賜。”
霍瑛盯著薑棠看了一會,才緩緩說了一句。
“……”
薑棠驀地睜大了眼,也錯愕地脫口而出,“不會是給我的吧?”
“不然呢?”
薑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雙眼一瞪,“這回難不成還是隻鳥?”
她這到底是什麼命,彆人被賞賜,不是珠寶就是黃金,她可好,得了隻鳥,還隻會說蠢!
“聖上無論賞賜什麼,都是君恩,隻能謝恩的份。”
霍瑛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語氣卻依舊平淡。
說話間,馬車已經在侯府門前停下。
薑棠彎腰下了馬車,站在馬車前,扶著霍瑛的胳膊肘,兩人一同入了侯府。
兩人走到霍瑛的主院,薑棠剛想告辭。
就見宴廳裡的兩盞燈樹全被點亮,燈燭輝映,連帶著院子都被照的明光閃爍。
下人們端呈著差點魚貫而入,圍著桌子不止著席麵。
“母親院中有貴客,那兒媳就先回去院子了。”
“回來,留下一起用膳。”
今日這出席麵,並不是為了招待什麼達官顯貴。而是一場普通的家宴。
院子裡的女使見到兩人,立馬迎了上來。
“我去換身衣裳,你先進去吧。”說罷扶著女使的手,朝屋內走去。
“世子夫人,您這邊請。”
女使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
薑棠點點頭,一邊走一邊狐疑,如此安靜,倒也冇看到什麼尊貴的客人。
“你怎麼纔回來?”
謝明漪百般無聊地坐在宴廳,見到薑棠,猛地起身,又忍不住抱怨。
“你也在……母親這是宴請誰,我瞧著陣仗可不小。”
薑棠一邊走到謝明漪旁邊坐下,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猜。”
“……”
薑棠撇撇嘴,剛想譴責謝明漪前日不厚道的行為,身後很軟掠起一陣風,眼角餘光閃過一道白影。
下一刻,謝明漪的視線便越過了她,臉上儘是狐疑,母親不是說兄長今日繁忙,冇空過來嗎。
“你怎麼來了?”
薑棠不解地回頭,隻見她右手邊的主座緩緩坐下的,是謝蘅。
薑棠驀地瞪大了眼,也錯愕地脫口而出,“是啊,你怎麼來了?”
她話一說出口便後悔了,她想問的是,你怎麼也來了,但是好像區彆不大。這是侯府,是謝蘅自己的家,去哪都正常。
這裡最不正常的就是她自己。
謝蘅眼神都往她們身上掃,側身在女使捧著的水盆中淨手,擦乾,“我姓謝!”
謝明漪坐在的位置剛好能看清楚兩人的表情,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幾個轉,最後停在謝蘅身上。
“兄長,你今日是特意前來的嗎?”
謝蘅這才抬眼,剛好撞見她眼裡的一絲奇異的亮光。
“謝明漪。”
謝蘅狀似不經意地放下茶盞,“你是不是忘記了,前日自己做了什麼?”
謝明漪一僵,立馬垂下眼,一個字都不說了。
莫名的,宴廳安靜下來。
薑棠一挑眉,瞬間神情舒暢了,前日某人不仗義,逃之夭夭!哼!躲過初一,還有十五等著!
不多時,霍瑛到了,三人紛紛起身。
薑棠望去,隻見她換掉了華貴的裙裝,穿了身舒適的衣裙,既得體,又比往日多了些隨和。
霍瑛在謝蘅身邊坐下,朝著三人擺擺手,“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
謝蘅低垂著眼,似是早就知曉,薑棠皺眉,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思來想去,也冇想出,是個什麼特彆的日子。
與生辰無關,與節日無關,可能侯府的家宴就是這樣的隆重,便也不再多想。
既然霍瑛說是家宴,薑棠逐漸放鬆下來,優雅又不失禮儀的夾著自己愛吃的菜。
女使端呈了酒壺上來,一一為他們斟酒。
其中一人剛走到薑棠身邊,正要斟酒,謝蘅卻忽然伸手蓋住薑棠酒盅,側頭看了眼女使。
“換梨花釀。”
女使一怔,這纔想起來,世子進門前,拿了兩壇酒,連忙轉身,拿了梨花釀來為薑棠重新斟酒。
薑棠看向謝蘅,壓低聲音,“你怎麼會有梨花釀?”
謝蘅一挑眉,“你表哥說的。”
嘖!這個崔硯舟,可真是說了不少……
霍瑛將一切看在眼裡,若有所思。
女使們斟完酒,便躬身退了下去。
見時機差不多,霍瑛才端著酒盅,“你生辰那日正逢你舅父出事,便將這事擱置了,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特意補了這生辰宴。”
薑棠手一頓,差點將筷子扔了,不可思議地望著霍瑛,又看看謝蘅,最後見謝明漪也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著實讓人猝不及防。
薑棠深吸一口氣,端起酒盅,看向霍瑛,微微一笑,笑容裡有感激,有意外,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謝謝母親。”
霍瑛一笑,“生辰禮我也幫你備好了,可惜,謝蘅說你不愛珠寶首飾,臨時備了彆的,雖然倉促了一些。”
薑棠唇邊的笑一僵,緩緩地轉過頭,壓低聲音,咬著牙後槽,“我不愛嗎?”
謝蘅勾了勾唇,“不是嗎?”
薑棠心裡恨得咬牙切齒,麵上卻笑眯眯的點頭,“其實,我不挑的。”
霍瑛率先於薑棠碰杯,看過來的眼神比從前溫和了些許,“有些話,今日說或許有些不合適,但卻應景,你既入了這侯府,往後榮辱皆是一體,往後遇到什麼事,隻要你開口。”
薑棠心緒紛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訥訥地舉起杯,飲了一口梨花釀。
霍瑛將杯中酒飲儘,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謝蘅,這才慢條斯理地夾菜。
謝蘅攥了攥手中的酒盅,對著薑棠,“遂心如願。”
四目相對,薑棠卻是讀懂了這四個字的言外之意,會心一笑,“借你吉言。”
第三杯酒卻是留給了謝明漪。
兩人相視一笑,謝明漪微微傾斜手中的酒盅,鐺地一聲,與她的杯沿輕輕一撞。
神秘兮兮地湊近她,“我為你備了特彆的生辰禮。”
“……”
薑棠神色掙紮,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