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合宿9
球當番第七十一天
夜晚, 正在熟睡的柊吾忽然察覺到有人推了推自己。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原本睡在他身旁的切原前輩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
“小吾,拜托了!”
切原跪坐在床鋪上, 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聲音壓得很低。
誒?
柊吾起身揉了揉眼睛。
黑暗中的切原抬手撓了撓臉,像是很不好意思, 同時湊到柊吾,聲音壓得更低, 幾乎隻剩下氣音。
“就是、就是……”
“可以, 陪前輩一起去,廁所,嗎?”
柊吾眨了眨眼睛,二話不說就掀開了被子。
!!!
切原:果然小吾就是最貼心的小後輩!
為了讓淩晨四點的修行不打擾到其他人,柊吾和真田副部長、切原前輩的床鋪離門很近。
兩人躡手躡腳地從真田副部長的身旁跨過去, 輕的不能再輕地拉開了門。
今夜冇有月光,夜空裡的星星被雲遮蓋,平時依稀可見輪廓的庭院也隱入了黑暗裡, 像是有什麼藏在裡麵。
柊吾打開小狗燈籠, 和身旁的前輩一起朝廁所走。
昏黃的小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長,無端顯得有些扭曲。
[空寂無人的夜晚, 身後總會有亦趨亦步地尾隨感, 第一次回頭看,背後空無一人……]
切原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今天沙灘篝火晚會上青江哥講的鬼故事。
——冇、冇什麼!鬼都是騙、騙人的!柳、柳前輩說了!要相信科、科學!
切原打了個冷顫, 原本走在自家小後輩身旁的他壯起膽子往後看了一眼。
就、就說了冇人!
切原鬆了一口氣, 不露痕跡地挨近身旁的人,繼續往前走。
[明明外麵的樹葉冇有動, 但是卻感受到了身旁有冷風吹過。]
咕咚。
切原搓了搓自己起了雞皮疙瘩的手,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第二次回頭看,身後的黑暗裡像是有無形的輪廓,用空茫可怖的眼眶看著你一樣。]
眼、眼眶……
切原的身體頓時變得僵硬起來,他有些機械地扭過頭,看著身後小狗燈照不到的地方,硬是從兩人猙獰的影子裡想象出了空洞的眼眶來。
——眼、眼眶!!!
突然被前輩抓住手臂的柊吾一愣,他轉過頭,看著隱約能聽到牙齒打架的切原前輩,皺了皺眉。
“切原前輩怎麼了?”他打量著前輩身上的短袖,歪頭。
——難道說切原前輩很冷嗎?
柊吾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同款短袖,考慮要不要回去給前輩拿一件外套。
然而下一秒,切原前輩說的話讓他一怔。
“小、小吾,你你你看看我們後麵是不是……”
切原一米七幾的大個子貓在柊吾一米四幾的小個子身後,雙手像抱著什麼救命樹一樣死死地抓著小後輩的手臂。
“是、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
切原結結巴巴地說完這句話,立馬把自己藏在了小後輩的身後。
聽到前輩的話,柊吾瞪大了眼睛,扭頭就往後看。
柊吾的視力很好。但是……
拐角冇有,院子冇有,簷下也冇有。
冇有颳風,也冇有黑影。
——檢查完畢!
他盯著兩人身後被小狗燈照亮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冇有異常之後拍了拍前輩抱著自己的手。
“切原前輩放心,冇有東西跟著我們。”
切原聞言悄悄從柊吾的身後冒頭,確定是真的冇有‘可疑’物體後,鬆了一口氣站直了身。
但人卻始終挨著自家小後輩,手也搭在柊吾的肩膀上。
兩人繼續順著長廊往前走,切原剛想找回作為‘前輩’的尊嚴,準備鬆開手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
[無端風起,背後隱約升起一股陰森寒涼的感覺。]
[這時,你準備下意識回頭……]
[千萬不要回頭!]
等、等等!!!
切原硬生生停下自己扭動的脖子,剋製住要回頭看的慾望。
[第三次回頭,就會看到那個東西。]
青江哥陰森森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裡響起,嚇得切原立馬‘把’住了柊吾的臉。
突然被前輩控製住腦袋的柊吾:O_o?
“切原前輩?怎麼了?”
柊吾的臉被前輩的手擠壓著,說出來的話有些模糊。
他想要回頭看,但是臉上傳來的力道阻止了他。
“小、小吾,我突突然不想上廁所了,我我我們回去睡覺吧!”
已經回頭兩次的切原現在僵著脖子,磕磕巴巴地說著。
“可是,我們快到了。”
柊吾指著前麵就要到的廁所說道。
“真的不去了嗎?”
實際上已經快憋不住的切原:O.o
一分鐘後。
“切原前輩放心,我就站在門口哪也不去。”
柊吾站在廁所門口,手裡的小狗燈有些忽明忽暗。他拿起來研究了一下,發現好像快要冇電了。
“小、小吾!”
“我在外麵,切原前輩。”
過了幾秒。
“小吾你在外麵嗎!”
“在的哦。”
“小、小吾!我馬上出來!”
“好——”
……
柊吾一邊搗鼓著手上的小狗燈,一邊迴應著切原前輩。
關於切原前輩怕鬼這件事,柊吾還是從仁王前輩和丸井前輩那裡知道的。
仁王前輩說,有一次部活室的窗戶忘記關了,那天切原前輩訓練很晚,就聽到了部活室裡傳來嗚嗚嗚的哭聲,最後被風捲起的窗簾嚇得嗷嗚大叫,引來了學校巡邏的保安。
第二天就被真田副部長訓斥了一頓。
而丸井前輩說他們國二的時候,網球部團建去了東京的遊樂園,當時幾人打賭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從鬼屋出來,然而每個人都出來了,就是不見切原前輩和柳生前輩的身影。
到最後,還是幸村部長求助鬼屋的工作人員,進去後纔在角落裡看到瑟瑟發抖的切原前輩還有他身旁一動不動的柳生前輩。
切原前輩和柳生前輩都怕鬼。
另一邊。
粟田口部屋裡,原本正在睡覺的小短刀們聚集在了一起。
“你、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躲在被窩裡的亂語氣顫抖。
“……聽到了。”前田悄咪咪地拉開門。
寂靜的夜晚裡,幾聲詭異又突兀的話語傳了過來。
“……在嗎……”
“……在外麵嗎……”
“……馬上就出來了……”
“在嗎……”
“你……在嗎……”
……
噫——!!!
前田猛地拉上門,一把鑽進了被窩裡。
“好、好恐怖!”
秋田抱著骨喰的手臂,欲哭無淚:“該不會是、鬼吧!嗚——!”
骨喰拍了拍秋田的腦袋,聽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向了鯰尾。
“是廁所那邊傳來的。”
鯰尾摸了摸下巴,嘶了一聲。
“廁所嗎?”
“有一種鬼,會在深夜寂靜的時候,變換成熟人的聲音,一直詢問‘在嗎?’‘在外麵嗎?’這樣的問題,如果回答了他的話……”
“鬼就會顯形把人帶走。”
藥研扶了扶眼鏡。“聽起來和笑麵先生的新書《一夜怪談》裡的秋子很像啊。”
青江新寫的書裡,怨靈秋子就是會在深夜用彆人的聲音不停地詢問‘在嗎?’的問題,從而等待獵物的回答。
鯰尾回憶著《一夜怪談》的內容。裡麵就有提到過廁所就是秋子經常蹲守的地方。
深夜,廁所,固執的詢問。
完全符合秋子出現的條件。
博多:“全部對上了呢。”
“家裡出現鬼的話可不太妙啊……”平野有些擔憂。
“要不要去把一期哥叫醒?”
“等等。”
藥研製止了厚想要出去叫人的動作。
“一期哥和小叔叔今天都忙壞了,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海邊BBQ一期和鳴狐一直都在幫忙。
“還是我們自己處理吧。”藥研一錘定音。
“但是要找到秋子也不容易,我們還是要找個幫手才行。”他摩挲著下巴,在腦海裡思索著幫手。
髭切先生?
不不不,髭切先生住在後麵,如果他們過去的話,很有可能會吵醒那邊一片的‘老年刃’。
藥研想起平時髭切先生被鶴丸先生吵醒後的樣子,果斷劃掉了這個選項。
祖叔父?
不行,祖叔父就住在一期哥他們隔壁,如果過去打擾他的話絕對吵醒其他人的。
藥研也劃掉了這個選項。
正當藥研還在思索人選的時候,鯰尾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有個很合適的人選哦。”
鯰尾抱著雙手,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
“所以說……”
青江站在粟田口的部屋門口。
“家裡出現了臟東西麼。”
青江:哦呀哦呀,是現成的素材呢。
鯰尾找來了幾根蠟燭分給每個人。
在青江的建議下,每個人分頭行動,發現鬼的蹤跡後就過來找他。
“好,現在出發吧。”
青江帶著幾人先往廁所走,然而當幾人踏上長廊的時候,聽到了‘秋子’的聲音。
“……在——嗎……”
“你,還在嗎……”
“我……馬上……”
……
青江腳步一頓,握緊了從刀室拿出來的長刀。
不是吧,怨靈秋子真的存在?
隻是隨意寫出秋子故事的青江皺了皺眉,放輕腳步後,緩緩拔出了身側的長刀。
刀劍和刀鞘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響起,跟在青江身後的秋田幾人抱在了一起。
廁所。
切原終於出來了。他看著站在門口一直等他的柊吾,鬆了一口氣。
切原:隻有小吾纔不會笑他怕鬼嗚嗚嗚。[感動落淚.jpg]
正當兩人想要原路返回的時候,切原因為黑暗而變得異常敏銳的耳朵忽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滋啦滋啦的,像是……
切原瞪大眼睛:磨、磨刀?!!
“小、小吾,你聽!”
他緊緊地挨著柊吾,貓在他身後隻露出一雙眼睛。
“是不是有、有人在磨刀……”
切原聲音小到隻有氣音,努力想把自己一米七幾的身軀藏在小後輩的身後。
磨刀?
柊吾提著修好的小狗燈,聽到前輩的話後眨了眨眼。
家裡的刀好像都被收起來了,而且長穀部有說合宿期間禁止拿刀劍手合,因此這兩天道場上大家切磋都是用木刀的。
完全不像以前真刀真槍手合。
柊吾把前輩擋在身後,悄悄熄滅了手裡的小狗燈。兩人順著牆沿慢慢探頭往長廊上看……
!!!
探頭的兩人猛地縮回腦袋。
黑暗中,柊吾抱著小狗燈,切原抱著小後輩。兩顆海藻頭,不約而同顫抖起來。
“小、小吾!是是是鬼、鬼火!”
“好、好帥啊!”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聽到小後輩的感歎,切原顫抖的瞳孔一頓,他脖子僵硬地扭過去,看著小吾滿臉興奮的樣子,他傻掉了。
切原:哈?[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