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當番第一百五十八天
交涉的關鍵在於對雙方都有好處, 或者開出的條件讓人無法拒絕。
基於雙方共贏的基礎上的談判,往往會產生很大的效應。
作為‘球場上的交涉人’,君島每一次談判都無往不利。換句話說……
冇人比他更懂如何利用人心。
對戰法國隊的前一晚, 君島在得知自己將會在首場出戰、而且搭檔還是初中生的隊長時, 他就有過交涉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雖然和這些初中生們相處的時間不長, 但經過之前洗牌換位戰後,君島就知道了這些能被教練們選入代表隊的人, 都不怎麼簡單。
根據心眼守恒定律。
君島推了推眼鏡, 看向了己方陣營裡的‘一些小孩’。
當一方心眼跌至負數時……
他轉移視線,看向了另一邊。
為了維繫平衡,那麼‘消失’的心眼就會轉移到另一方身上,以保持總量不變。
好巧不巧,他的搭檔屬於後者。
和跡部這類人交涉, 向來是君島最後考慮的類型。
難以掌握主動權不說,而且,還很容易反被窺視內心。
然而, 這並不代表君島就此放棄‘交涉’。
不同於小組賽, 進入淘汰賽後,每一場比賽采用的都是三盤兩勝的賽製。
這對選手的體力、戰術,以及精神都是極大的挑戰。
第一盤以6:4的比分結束, 日本隊率先丟掉一局。
現在比分來到了3:4, 法國隊暫時領先。雙方交換場地後,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長椅上, 君島取下眼鏡, 拿出專用的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而坐在他身旁的跡部則是拿起自己的水杯補充水分。
和對麵的迪莫迪與特裡斯坦不同,兩人絲毫冇有開口交流的意思。
“chai~”
“看起來這是一場十分冷淡的‘交涉’呢~”
種島手裡把玩著從柊吾那拿來的擴音紙筒, 揚了揚眉。
聽到這句話,柊吾看了過來。
——交涉?難道說君島前輩和跡部前輩做了什麼交易嗎?
回想起當初洗牌戰上發生的事,柊吾有些沉思。
“不對哦。”
像是看出了柊吾在想什麼,種島笑著揉了揉身旁小孩的腦袋。
“是跡部和君島做了交易喲~”
當主語不同時,語義就會發生變化。
柊吾看著長椅上已經準備好再次上場的前輩們,眨了眨眼。
比賽進行到現在,即使他們比分落後法國隊,但是國王大人和君大人臉上都冇有任何憂慮的神情。
柊吾在腦海裡一一閃過上一局裡前輩們的得分球,漸漸地發現了他冇有注意到的地方。
他聽著周圍觀眾對‘破滅的圓舞曲’的驚歎,視線再次看向了場上的國王大人。
再次和君島換位後,跡部站在了後場。
這種站位從上一局開始跡部和君島就冇有改變過。
然而這一次,當後場的跡部和前場的君島站位重合的瞬間,柊吾的視野忽然變暗,下一秒,球場上方打下了一束耀眼的光。
此時,黑白方塊從天而降,經過有序規律的組合後,瞬間就覆蓋了整個球場。
網球場,在此刻成為了黑白方塊棋盤。
曾和國王大人在棋盤廝殺過的柊吾對此並不陌生。
在國際象棋裡,王是決定勝負的棋子,也是雙方在棋盤上爭奪的目標。
一旦國王被抓到,就算輸棋。
因此,不管是進攻還是保護,其它棋子都需要圍繞著國王來展開一係列的進攻和防守策略。
[國王,開局要藏起來。]
一道白光倏地從柊吾腦海劃過。
所以,跡部前輩和君島前輩……
場上,君島精心擦拭過的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了醒目的白光。
“一個人要防守這麼廣闊的雙打區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君島!”
特裡斯坦看著被巴黎秀的回球擊飛球拍的君島,當機立斷地反手揮拍,來了一個輕觸球。
“如同蛛網一般……”
君島將係在腰間的外套抽出,甩手就把自己被擊飛的球拍捲了回來。
!!!
看到這一幕的柊吾睜圓了狗狗眼。
——好、好厲害!君大人居然用衣服把飛出去的球拍捲回來了!
“這樣也可以?!!!”
切原一臉不可置信。
“原來把外套綁在腰上是有原因的嗎?”
聽到這話,坐在一旁的遠野回想起自己當初也問過君島為什麼要把外套係在腰上的這個問題,但那個混蛋的回答……
‘我想這應該很好理解,遠野君。’
‘這個月,我丟失了兩件外套,一個護腕,還有……’
……作為明星選手外加影視名人,總會有一些狂熱粉絲會采取一些極端乃至‘不合理’的方式獲取君島的個人物品。
‘此外,我不希望以後拿到的外套是臭烘烘的了。’
確實,在一起訓練,大家的外套總會隨意堆放在一起,而訓練結束後拿到的衣服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那就要看天意了。
然而任憑君島給出的理由有多少,作為見證過太多次對方在球場‘光芒四射’的樣子的遠野,隻有一個認可的理由。
遠野:……可惡,君島那混蛋就是在耍帥啊![咬牙切齒]
而柊吾聽到切原前輩的話後,目光迅速投向了身旁的人。
——種島前輩‘抽手式外套穿法’難道也有玄機嗎?!
[小狗眼神亮晶晶]
很輕易就從柊吾臉上看出他在想什麼的種島:隻是單純的覺得好玩而已喲~
場上。
被君島靈巧回擊的球橫跨半場落在底線處,特裡斯坦立刻回頭:“巴黎秀!”
看著已經提前跑到落球點的迪莫迪,特裡斯坦笑了。
“很遺憾,我搭檔的嗅覺可是十分靈敏的。”
是麼。
君島迅速衝到網前,唇角微勾。
“亦如城牆一般……”
前衛奮力衝到網前防守,讓對手隻能打出高吊球。
看到這一幕,選手區裡的幾人包括柊吾在內都看向一個人。
“看來君大人也覺得這招很天才嘛。”
丸井吹出一個粉色的泡泡,神情絲毫不意外。
就是就是。
柊吾重重點頭。
丸井前輩的完美堡壘簡直就是天才的創意!
親眼見證丸井前輩超強鐵壁防守誕生的小狗眼神發亮。
和天狗抄所誕生的絕對防守領域不同,丸井前輩的完美堡壘是為截擊而創造的。
‘小吾,如果所有球都被我截擊,最後一條路會是什麼?’
‘bingo~冇錯,就是高吊球喲。’
越過城牆堡壘後,會有什麼在等著呢?
這時,柊吾看向了球場。
迪莫迪被迫打出高吊球,在空中呈現出了極高的拋物線。
特裡斯坦注意到前場的君島往後退的動作,立馬察覺到了他想要放短球的意圖。
“你休想得逞,君島!”
機會,來了。
君島看著特裡斯坦的動作,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光芒。
此時,黑白棋盤上的國王,出現了!
什麼!
特裡斯坦對上君島身後出現的深藍色眼眸,不自覺睜大了雙眼。
在這一刻,時間彷彿原地凍結。瞬間席捲而來的寒冰蜿蜒而上,凍結了雙腳。
日本隊成功拿下第二局,開啟最終決戰。
“雖然不清楚跡部前輩和君島前輩做了什麼交易,但是……”
切原頓了頓,表情有些複雜。
“總感覺最後一場比賽會進行到搶七。”
聽到這話,其他人一怔,隨後臉上的表情也同樣複雜起來。
和跡部非一般的手氣一樣,‘搶七狂魔’這個名號在他身上也留下的‘詛咒’——打比賽,必搶七。
柊吾回憶起自己看過的國王大人的比賽,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猶疑變得震驚。
越前君、手塚前輩、毛利前輩、月光前輩……
都、都是搶七![小狗震驚.jpg]
那這次——
“日本隊此局獲勝,比分6:6。”
裁判舉手吹響哨聲。
“進入搶七局!”
眾人:……果然。
看著君島和對麵法國隊選手臉上的汗水,眾人的目前齊齊轉向了跡部。
柊吾:國王大人還是酷酷的樣子誒!
然而進入搶七局,場上四人的氣勢也變得不一樣了。
甚至,連一開始一球不落的擺pose對決也不見了。
接球的動作從一開始的優雅從容變得粗俗狼狽,但看著場上奮力拚搏的選手,會場裡所有觀眾都忘記了應援。
君島再次以狼狽的姿勢將球回擊過網,感受著掌心的刺痛,迅速起身握緊了球拍。
他的確不喜歡和跡部這樣的人交涉。
總是占據主導地位的君島在一定程度上和跡部有些合不來,但作為合格的交涉人,他不會允許這一點成為談判上的劣勢。
所以,君島選擇了等待。
這也屬於‘交涉’的一部分。
和聰明人交涉的過程往往並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當君島聽到‘下一盤棋’後,就明白了跡部想要做什麼。
他知道最近跡部正在完善自己的新招式,並且在和柊吾的練習中取得了成功。
為了不讓對麵發現國王的意圖,君島猶如騎士一般擋在了前麵。
看似兩人不和睦,但實際上,國王居高臨下俯視著整個棋盤,以優秀的洞察力發現了對手的弱點,透視一切。
比如,迪莫迪和特裡斯坦隱藏了他們是雙利手、意圖出其不意想要掌握比賽節奏的事情。
當第二局休息時間,君島從跡部那得到這個情報時,沉穩如他也不免有些心驚。
如果他們冇有發現這一點,那麼這場比賽的走向將會徹底脫離他們的掌控。
[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呢?國王大人。]
[你最想要的,勝利。]
站在底線處的跡部將網球高高拋起。
此時,會場裡的風無端而起。柊吾敏銳地豎起耳朵,看向了四周。
他聽到了有什麼東西裂開的破碎聲。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氣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會場。而柊吾剛剛聽到的破碎聲瞬間變大。
劈裡啪啦。
細碎的玻璃如同水晶一般灑落。
君島取下自己的眼鏡,閉上了眼。
確實。
他勾起嘴角。
他想要的,就是首勝。
“Check!”
將軍。
盛大的玻璃雨下,跡部深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王國’。
日本隊獲勝,總比分7:6。
勝者,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