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當番第一百三十二天
網前。
種島左手搭在柊吾的肩膀上, 右手隨意轉動著手上的球拍。站在他對麵的Q.P手肘夾著球拍,隨意站著,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而兩人的搭檔……
柊吾微微鞠躬:“請多指教!手塚前輩~”
手塚點頭:“啊。”
小狗:[星星眼]
手塚看著兩眼亮晶晶的柊吾, 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鏡片後的丹鳳眼閃過不明顯的笑意。
種島倒是從切原那聽到過小吾有個超崇拜的偶像,但他冇想到見到手塚後的柊吾會這麼狂熱。
而Q.P倒是一臉新奇地看著柊吾。
德國U-17訓練中心選手宿舍都在同一個樓層。Q.P記得手塚剛來隊伍冇多久的時候, 就注意到他每次下訓拿到手機神情都會變得很和緩。
用塞弗裡德的話來說,就是‘那個冰山臉居然會笑’。
那時候他們還在俾斯麥的帶領下八卦國光是不是有了對象, 但後來被髮現後, 手塚認真糾正並且‘批評’了他們錯誤的猜想。
是努力上進的後輩。
這是手塚的解釋。
Q.P:但是現在看來,並不是簡單的後輩啊……
“喂,你該不會看他是後輩就準備放水吧?”
德國代表隊選手休息區,塞弗裡德將場上兩人的交流儘收眼底,他眯了眯眼睛, 視線從那個小矮子的身上劃過,最後落在了手塚的身上。
塞弗裡德用的是德語。
除了本身就是德國人的Q.P、在德國生活一段時間的手塚,以及自稱‘語言天才’的種島以外。
隻有柊吾一個人聽不懂。
柊吾:[努力從對方表情猜測意思.jpg]
“不管對手是誰。”
手塚望過去, 用德語冷靜回答:“我們都會全力以赴。”
‘我們’不僅包括了他自己, 也包括了柊吾。
“不用擔心~”
種島同樣看了過去。他揉了揉身旁迷茫的小狗,“他可是很強的哦~”
“所以,放水什麼的, 還是算了。”
“很容易翻車喲~”
種島攬著搭檔往後走, 還不忘衝塞弗裡德吐舌。
塞弗裡德:……這傢夥!
球場上的交鋒並不明顯,而距離比較遠的觀眾們甚至都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為選手加油呐喊。
“被這樣注視著, 很難發揮出實力啊。”
Q.P從手塚的身旁經過, 徑直走向後場。
他冇有什麼要交代國光的。
從博格讓手塚上場的那一刻起,Q.P就知道這場比賽是對手塚的曆練。
一局決勝負, 德國隊發球。
而另一邊,已經和種島前輩商量好站位站到前場的柊吾看著準備發球的人,忽然想起自己還冇有向另一位選手打招呼。
柊吾:糟糕![豆豆眼]
小狗看著Q.P,在他發球前忽然站直身體,衝對麵禮貌點頭。
——抱歉,剛剛忘記和你打招呼了。
Q.P冇看懂。他看著迅速恢複備戰狀態的小孩,挑了挑眉,抬手將網球拋起。
當黃色的小球飛來的那一刻,站在前場的柊吾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自己第一次學網球時看到的畫麵。
柊吾第一次打網球是按照清光買的網球知識書以及給他找來的比賽錄像帶學習的。
書上描寫的網球發球要領,柊吾到現在都還記得。
開放式站姿,身體半側對球網的網柱;用手臂和手腕發力,下手發球;拍麵角度,擊球落點……
如果可以打分的話,剛剛那一球絕對是超滿分!
這時,柊吾又想起了賽前會議上,柳前輩他們說的情報。
Q.P,從年幼時期就開始接受網球英才教育,屬於天才集團裡精英中的精英。
一舉一動彷彿都是從教科書上走出來的模版。
站在後場的種島看著這一球,直接反手切削,絲毫冇有多餘動作。
好精準的判斷!
“剛剛那一球Q.P直接精準壓在了線上,我都以為出界了!”
“稍有不慎就會判斷失誤啊!”
“日本隊的那個傢夥眼力也不錯!”
……
觀眾席上有人忍不住為種島利落的判斷叫好。
而種島回擊的這一球,被前場的手塚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反擊了回去。
啊啦啦,這個角度……
種島看著這一球,剛準備揮拍上前的時候,忽然聽到十分危險的破空聲。
近在咫尺!
果斷放棄接球想法停止衝上去的種島看著被網球擦身而過的手塚,在心裡吹了一聲口哨,有些慶幸。
chai~
好險好險,差點那個被削頭的人就是他了。
柊吾興奮地盯著眼前的手塚前輩,眼睛亮得如同第一次出門看到獵物的小獸。
——怎麼樣!我升級版的‘首落’是不是超震驚的!手塚前輩!
[小狗驕傲.jpg]
心臟因為感受到剛剛那一球的危險而劇烈跳動著,手塚看著眼前臉上寫滿了‘請不要大意地誇我吧’的柊吾,對他之前在line上說的‘進步’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而這一球,也成功讓會館裡的聲音安靜了下來。觀眾席上一張張錯愕和震驚的臉,證明瞭柊吾剛剛究竟做出了什麼駭人的舉動。
“比之前測定的速度還要快。”
柳的聲音裡隱隱有些驚喜。
“啊嗯?”
“就直接下戰書了?”
跡部哼笑一聲。
“即使對麵站著的人是手塚部長,但對於那傢夥來說……”
越前琥珀色的貓曈盯著場上的柊吾,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能夠和對方一決勝負纔是最令人興奮的。”
和偶像站在同一個球場的確會讓人激動。
柊吾舔了舔嘴唇,眼也不眨地盯著對麵的手塚前輩。他緊緊握著手裡的球拍,臉上抑製不住的笑容格外明顯。
手塚對此的回覆也十分簡單。
柊吾看著落在網前並冇有彈起,反倒向著球網的方向滾動的網球,腦海裡幾乎條件反射地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零式削球。
“哦呀,看來手塚同學也應戰了呢。”
入江笑著扶了扶眼鏡。
柊吾望著網對麵的手塚前輩,狗狗眼異常明亮。身後無形的尾巴晃了兩下後,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手塚看到這個笑容一怔,隨後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
柊吾轉身走到種島前輩麵前,和他擊了個掌:“剛剛是我的問題。”
在看到手塚前輩手部動作下壓的時候,柊吾就有了預感。但他錯過了最佳截擊的時間。
種島看著回到前場的小搭檔,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想起龍次當初和他說的話,挑了挑眉。
出現了。
小狗式雙打潛規則。
“看來國光是被盯上了啊。”
德國代表隊選手區裡,俾斯麥看著一直盯著手塚不放的日本隊選手,笑了笑。
“哼,他最好彆因為對方是粉絲就放水。”
塞弗裡德不滿地哼了一聲。
聽到他的話,俾斯麥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儘管塞弗裡德明白手塚那樣的性格和為人是絕對不會做出比賽放水這樣不尊重人的行為的,但看手塚不順眼的他總是會找點茬。
身為副隊長的俾斯麥頭很疼。
“我說,塞。”
“你確定不是因為國光有這樣貼心的粉絲而嫉妒嗎?”
因為當初的八卦,俾斯麥他們也知道手塚有個超級迷他的粉絲,甚至有時候還會從日本寄東西過來。
俾斯麥:從日本到德國,前晚說送,第二天就到。[表情複雜]
的確羨慕的塞弗裡德:“哈——?!我纔沒有!”
逗完塞弗裡德的俾斯麥順手拿起教練放在一旁的檔案夾,他看著日本隊提交到賽委會的首發隊員名單,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點著名單上柊吾的名字。
“初一就入選了代表隊首發,想來實力也不會很差。”
根據Q.P收集到的情報,那個叫Shuugo的選手好像冇有什麼大賽的經驗。不過讓俾斯麥在意的一點是,對方好像是今年纔開始打網球。
網球球齡不到一年。
但是卻能入選國家U-17代表隊。
俾斯麥看著即使球已經飛越自己所堅守的區域,但依舊迅速後撤揮拍去接的柊吾,眼神帶上了一絲探究。
因為是手塚打出來的球,所以不管在哪都要去接麼……
身為搭檔,種島當然發現了柊吾的異常。而接下來,但凡是手塚打出來的球,他幾乎都不用去管。
因為柊吾會出手。
對麵的Q.P也一樣。
除了規定發球以外,站在後場的Q.P就像置身球場中的特彆觀眾。他全然放手,把球場交給了手塚。
Q.P盯著對麵每次將球打到手塚反手的柊吾,在腦海裡逐幀分析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速度、反應、爆發力都屬於上乘。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幼兒模仿一樣從教科書上照搬下來的,但裡麵卻有著他自己的風格。
網球球齡不足一年,可他每一次接球前做出的反應都比得上職業選手,精準得可怕。
來了!
柊吾神情一凜,看著手塚前輩往下壓的手腕,墊步的瞬間就往前邁步,然而下一秒……
“是高吊球!”
柊吾:!!!忘記手塚前輩還有零式高吊球這一招了!
“1:0,德國隊領先。”
裁判舉手報出分數,“交換場地。”
零式高吊球發動前的動作和零式削球十分相似,而柊吾剛剛做出判斷的那一瞬間,手塚就立即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把網前削球改為了底線高吊球。
前後場的差距,讓柊吾措手不及。
“什麼嘛,居然把自己的粉絲耍得團團轉。”
塞弗裡德看著一臉遭受打擊的柊吾,哼笑道。
“看來這場比賽結束,有人該看清手塚那傢夥表裡不一要脫粉了吧。”
俾斯麥:……不,那個小孩應該是因為自己在國光麵前顯露出破綻而懊惱吧?
正如俾斯麥猜測的那樣,換邊後的柊吾在空中揮了揮拍,剛準備和眼前的搭檔道歉時,卻被種島前輩直接打斷。
“這次小吾來發球吧~”
種島看著抬頭望著自己的小孩,笑著胡亂揉了揉柊吾的腦袋。
“剛好把丟掉的一分拿回來不是嗎?”
成功跑偏的柊吾眼神亮了起來。發球!對了!還有發球!
看著場上換人發球的站位,雙手插兜站在選手區的大麴稍微站直了身體。
柊吾站在底線處,彈了彈手裡的網球。他深吸一口氣後,正視前方。
“等等,他發球的姿勢怎麼有點奇怪?”
“左手反拿球拍,準備右手拋球嗎?”
觀眾席上有人注意到了柊吾奇怪的姿勢,議論紛紛。
特意站在前場靠邊區域的種島注意到冷靜下來的柊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呼——
柊吾將網球拋起,上升至頂點的網球和頂上燈光重合的瞬間,肌肉頓時緊繃。
場外的觀眾正準備順著發球看向另一邊的時候,那顆黃色的小球已經落地。
直、直接發球得分。
連殘影都冇有看見!
“小吾的發球速度……”
“雖然冇有月光前輩解除六成實力的馬赫發球那麼快,但也能讓大部分的選手苦惱了呢。”
毛利雙手背在腦後,看了身旁的越知一眼。
越知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並冇有在意。他看著場上再次打出兩記ACE發球的柊吾,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毛利:“月光前輩利用身高優勢打出來的馬赫發球小吾模仿不了,但是……”
“在空氣阻力、摩擦力、重力都相近的環境下,按照相同的網球重量,速度要想達到馬赫發球一樣的話。”
柳接過前輩的話:“那麼就將取決於動力源的大小。”也就是選手揮拍瞬間所施展的力量。
而柊吾,是訓練營裡的‘力王小狗’。
“小吾~”
種島準頭衝後場的柊吾喊了一句。他看著那雙沉著冷靜的狗狗眼,wink了一下。
“拿下這一分吧。”
“我相信你哦。”
柊吾看著前麵的種島前輩,忽然眼底燃燒出一簇小火苗,緊接著,火苗變成了熊熊大火。
“請放心交給我吧!”
[小狗握拳.jpg]
而對麵的Q.P若有所思地盯著柊吾握拍的右手,他掃了眼地上的痕跡,叫了一聲前場的手塚。
“國光,往中線靠過來一點。”
——啊啦,想要在最後一球破小傢夥的發球麼?
見狀,網前的種島揚了揚眉,將自己的站位又往邊線處挪了挪。
大麴注意到場上種島的動作,耷拉的眼皮微微掀起。
‘和那小孩搭檔防發球就行。’
‘稍微讓他的視線開闊一點,讓他能清楚地看見界限。’
‘還有就是……’
‘啊啊啊~龍次這不是很清楚嘛~’
‘……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帶孩子。’
還有就是,注意反彈過來的網球。
種島抬手接住彈過來的網球,看著對麵Q.P落在地上的球拍,吹了一聲口哨。
“chai~”
“好險。”差點就被砸到臉了。
Q.P感受著發麻的手臂,看著自己掉落在地的球拍,目光轉向了柊吾。
剛剛他看清了那一球的球路,同時也找到了最佳回球點,然而他唯一低估的,就是那一球的力量。
落地後的網球瞬間穿破他的球拍,在身後牆壁的緩衝下,再次反彈回場內,被種島接住。
“和小吾比力氣是要吃大虧的哦~”
種島隨手將剛剛的網球扔出去,他扛著球拍,用德語說道。
“金魚也是有破網技巧的。”
“可惡,種島前輩和對麵在說什麼啊?”
“就不能說日語嗎?”
和場上的柊吾一樣,聽不懂種島在說什麼、但是又很想知道的切原抓了抓頭髮。
而等身旁的柳解釋給他聽後,切原就提出了質疑。
“金魚?難道不是小狗嗎?”
聽到他的話,選手席沉默了。雖然種島說的是撈金魚遊戲裡的金魚,但是……
“赤也,你這麼直白的說小吾是小狗。”
丸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小吾會覺得你不是一個可靠的前輩的。”
自詡十分可靠的切原;等等,不能直白說出來的話,那我可以背地裡說嗎?
已經聽到了的柊吾:盯——
Q.P舉手示意裁判更換球拍。他走回選手區,從自己的網球包裡拿出了備用球拍。
“判斷失誤了?Q.P?”
俾斯麥看著Q.P平靜的臉,挑了挑眉。
從幼年就接受科學訓練的人,同時也是德國網球培訓學校最高傑作,對Q.P來說,即使對手是力量型,他也不會讓自己的球拍脫手。
“算是吧。”
Q.P聳了聳肩,承認了自己的輕敵。
“那個叫Shuugo的小孩,很有意思。”
看到重新回到球場的Q.P,柊吾連忙衝對方揮了揮手,對打壞他球拍的行為說了一聲抱歉。
Q.P打過那麼多場比賽,還是第一次遇到柊吾這樣的迴應。
這次輪到手塚發球,而作為接球方的柊吾躍躍欲試。從毛利前輩那得到的靈感,零式發球在第二次後就被他接了起來。
柊吾:好耶——![小狗開心]
而手塚在看到柊吾能熟練破解他的零式發球後,就直接放棄了這一招。他看著和搭檔保持著同一水平站位的柊吾,揮拍時手部動作再次下降。
注意到柊吾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後,手塚故技重施打出了零式高吊球。
但是原本‘判斷失誤’的柊吾臉上露出了一個‘前輩你上當了’的得意笑容。
——假動作~我也會哦手塚前輩!
[小狗叉腰.jpg]
“雖然為小吾有了心眼而感到欣慰,但是……”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木手。
木手鎮定自若:“彆這樣看著我,柊吾同學的‘揚沙迷眼’我可冇教。”
言下之意,他可冇有教臟東西。
眾人:……
‘天狗抄’的強力扣殺順利破掉手塚的發球局,此時比分來到了1:2,日本隊暫時領先。
種島拋了拋手中的網球,發了個簡單普通的球。
這一球讓Q.P專注於柊吾的心神稍微分出了一點給他。到目前為止,這個人的表現並冇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除了必要的發球和接球,種島和Q.P一樣,任憑柊吾和手塚對打。
柊吾‘天狗抄’扣殺的成功率近乎百分百,成功讓手塚和Q.P一致達成禁止高吊球的意識。
“Q.P控球也太精準了吧?!”
“幾乎都是壓線球!”
“哈哈哈哈哈你們快看小吾和種島前輩!”
切原發現了盲點。
“他們兩個也超記仇的把球打在了邊線上!”
然而下一秒,和手塚激烈對拉的柊吾一個冇收住,將網球打到了界外。
切原一噎:啊,咳咳……咳咳……
柊吾:[小狗愣住.jpg]
“哼。”
平等院似乎早有預料地哼了一聲。“那小鬼可是還有的學。”
“Don't mind!Don't mind!”
種島從善如流地和柊吾擊了個掌,順手揉亂了他的頭髮。
“說起來……”
選手區裡,毛利像是想起了一件事,他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大麴,“小吾那招完成了嗎?”
聽到毛利的話,其他人也看了過來。
被眾人注視著的大麴望著場上的人,啊了一聲。
“那招?”
“你說的是哪招?”
毛利:???
“……那小鬼天馬行空的想法,可不止那一個。”
大麴看著已經把自己過去的招式全部展現出來了的柊吾,低聲道。
在集訓後進化的人可不止他們。
“小吾剛剛做了什麼?!”
“他居然引誘對手,利用假動作把球打向了反手。”
丸井看著這一幕,震驚得連嘴裡的泡泡糖都冇捨得嚼。
仁王:真是長大了呢,puri。
“種島前輩和小吾的配合也太默契了吧!他們明明才第一次搭檔吧?!”
切原看著迅速和種島前輩換位的小後輩,語氣有些吃味。
他想起上次和柊吾一起玩雙打的‘慘狀’,神情有些憤憤不平。明明他和小吾一起打遊戲吃飯都超默契,為什麼到了雙打就狀況百出?
切原:啊啊啊啊啊![抓狂]
最後,這一球以觸網的方式結束。
“德國隊拿下此局!比分5:4。”
裁判宣佈比分,“交換場地。”
“最後一球居然打了快半小時。”
三津穀看了眼手錶。他看著剛剛激烈對拉的柊吾和手塚,挑了挑眉。
而且一旦對麵有想要結束的意圖,都會被柊吾察覺到。
同時,三津穀還發現,如果和他對拉的人是Q.P,那麼柊吾就會在下一球想儘辦法地把球打向手塚所在的區域。
而如果和他對拉的人是手塚,那麼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球,柊吾都會‘搶’到。
這樣的發現莫名讓三津穀想到了飛盤與狗。
又輪到了Q.P發球。
作為接球的柊吾有些興奮地在原地蹦了蹦,連帶著亂糟糟的捲髮。
——來吧,來吧,來吧!
柊吾剛剛用水糊了一把臉,冇有擦乾淨的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滴在了球場上。
明明發球的人是Q.P,但是柊吾卻像狩獵一般緊緊盯住了前場的手塚。
在Q.P揮拍的瞬間,柊吾也動了。
一直追隨著網球移動的柊吾已經把自己的引擎完全加熱,他像是無師自通了預判的能力,隨著腦海裡倒計時的數字結束,拎著球拍一躍而起。
刹那間,塵煙四起。
淩冽的氣流如同旋渦一般衝上天,場館上方懸掛的旗幟被捲起,最後隨著塵煙慢慢落下。
柊吾站在網前,右手反拿球拍橫在了身前。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手塚前輩,慢慢放下了握著球拍的手。
——三十六歌仙,參上!
超風雅的名字,與之不符的是它的威力。
一網之隔。
虎視眈眈的柊吾盯著眼前泰仁自若的手塚前輩,無形的火焰在兩人之間燃燒,最後將他們包裹在內。
會場中央頂上的燈光打在兩人的身上,在這一刻,手塚切實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險感。
“手感熱起來了啊,那個小鬼。”
鬼環抱著雙手,看著憑一己之力改變會場氣氛的柊吾,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太慢了。”
平等院嗤笑道。現在手感才火熱起來,未免也太慢熱了點。
‘手塚前輩!請不要大意地和我打一場吧!’
柊吾的眼睛向手塚傳達了這句話。
接下來,狀態火熱的柊吾用四發超水準的‘首落’進化版拿下了他的發球局。
比分拉平到了5:5。
現在,輪到手塚發球了。
手塚在發球的前一秒,忽然看了柊吾一眼。
!!!
——要來了!
柊吾的神經頓時緊繃,但隨之而來的是期待和興奮。
抱歉種島前輩。
追隨網球而動的柊吾默默在心裡向後場的種島前輩道歉。
——這一球,請讓我來吧!
在最後一秒緊急收手的種島看著因為慣性而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的柊吾,為他剛剛近乎大膽的舉動而感到後怕。
差一點,他的球拍差點就打到柊吾的腦袋了。
而立馬起身衝上網的柊吾全然不知前輩心裡的震驚,他看著因為強大的吸力而繞過Q.P飛向手塚前輩的網球,眼睛一亮。
——出現了!是手塚前輩的領域!
手塚接住柊吾打來的球,揮拍精準打向了他右腳下。
這個角度,右手持拍的柊吾無法違揹人體構造區回擊的,但是……
丸井握拳:“果斷的換手!”
切原大喊:“乾得漂亮小吾!”
柊吾是雙利手這件事手塚是知道的。他看著朝著底線飛來的網球,同樣果斷地用出了另一招——手塚領域的逆運用,手塚魅影。
球飛出了場外,出界。
——啊啊啊啊可惡!手塚前輩也太帥了!
柊吾看著飛出去的網球,握著球拍的死死攥緊。
“柊吾同學這副表情,簡直對手塚又愛又恨呢。”木手評價道。
仁王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很快,場上的局勢開始發生變化。
手塚這次冇有再用出自己的領域。
“等等,剛剛那一球手塚是可以回擊的吧?”
看著場上橫跨全場的激烈對拉,有人提出了疑問。
“用手塚領域……”
“他用不了了,piyo。”
仁王開口打斷道。
?!!
等等,用不了?!
“小吾已經把球拍換成了左手。”
仁王示意眾人看場上柊吾的手。
“而且兩手換拍的頻率很高。”
通過左右手持拍,輕鬆打出旋轉球,讓手塚無法做出預測。同時天生雙利手的柊吾,能夠精準打出左右毫無偏差的精準球。
從而,封鎖手塚的領域。
‘仁王前輩,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網球場裡,柊吾十分正式地站在仁王麵前,雙手合十拜托道。
‘你能幻影成手塚前輩和我打球嗎!’
結束訓練的仁王看著眼前的小後輩,沉默了三秒,抬手重重戳向了柊吾的額頭。
‘……不可以找代餐哦,小吾。’
‘你這樣,前輩可是會傷心的呢。’
‘誒?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豆豆眼的柊吾連忙擺手。
‘我隻是想找出應對手塚前輩領域的方法……’
柊吾不僅僅隻是把手塚當做的偶像而已。
仁王看著眼前的柊吾,意識到了這一點。
“小吾為了這一天,可是做了很多努力呢。”
仁王回想起當初和小後輩在室內網球場激烈討論的樣子,勾了勾嘴角,望著場上勇往直前的小後輩,低聲道。
而場上的柊吾,似乎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全神貫注地盯著對麵的手塚前輩。
比分來到了6:5。
種島看著休息間隙也不願意坐下,一直在旁邊走來走去的小吾,直接伸手將人按在了座位上。
而另一邊,坐在長椅上的手塚正被塞弗裡德找茬,然而塞弗裡德還冇開口,就被俾斯麥就地正法。
等裁判宣佈選手上場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手塚周身的氣勢發生了變化。
“等等!是‘天衣無縫’!”
“這是想要加快比賽節奏嗎?”
“手塚他……”
……
看著場上手塚周身縈繞的熒光,場下的選手們都有些吃驚。
天衣無縫,同時也被成為矜持之光,強大的同時,對體力的要求十分嚴苛。
手塚對上Q.P詢問的目光,言簡意賅地開口:“抱歉,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接下來的比賽,可以讓我和他單獨打完麼?”
聽到手塚的話,Q.P有些驚訝。
雖然和手塚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整個德國U-17代表隊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十分嚴謹的人。
像這種在雙打裡請求單打的行為,Q.P覺得隻有塞弗裡德能做出來。
塞弗裡德:?
“你確定?國光?”
Q.P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選手區裡坐著的博格,見他並冇有反對意思後,也不再說什麼了。
而另一邊,種島聽到手塚的話後,轉頭也對上了柊吾亮晶晶又充滿渴望的眼神。
“chai~”
“這下是真的要變成1V1了麼。”
本來就冇什麼參與感的種島攤了攤手,笑著把自己的球拍扔給了柊吾。
“那麼,大出風頭的機會就交給你了哦,小吾。”
場外的人看著接過種島球拍的柊吾,臉上的驚訝掩藏不住。
“雙拍?雙刀流?!”
“等等,接下來的比賽要交給那個小個子選手一個人應對嗎?!”
“現在的情形小吾更滿意了呢。”
不二看著簡直要把尾巴搖成螺旋槳的柊吾,忍不住笑了一聲。
“哼,簡直就是胡鬨!”
真田皺眉。把雙打變成單打什麼的,簡直是太鬆懈了!
手塚的視線看向柊吾手裡的雙拍,最後上移落在了他的臉上。
手持雙拍的柊吾露出燦爛的笑容,“請不要大意地和我打完這場比賽吧!”
“手塚前輩!”
手塚注視著眼前的柊吾,唇角微勾。
“嗯。”
德國代表隊的選手席上,博格冷靜地看著場上手持雙拍的少年。不得不說,那位日本少年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
五感敏銳,洞察力驚人。體力、速度、爆發力……甚至是好勝心,那個孩子都絲毫不遜色職業選手。
此刻,博格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遺憾。如果柊吾早一點學網球就好了。
基礎可以用勤奮來彌補,但經驗要一次次經曆才能填充。
博格看著場上追逐網球的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全場所有人的人目光都緊盯著場上跳動的黃色小球,一來一回,你來我往。
“日本隊獲勝!比分6:6。”
比賽進入搶七決勝局。
分數追平的這一刻,比賽才正式開始!
在決定搶七發球權的時候,幸運之神站在了柊吾這邊。
到目前為止,柊吾的發球都冇有被破解。也就是說,他一共發出了12記ACE球。
柊吾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網球拋出。然而這次,他的‘首落’被手塚接住了。
“作為柊吾發球的接發人,國光也該適應這個速度了。”
站在球場一角的Q.P冷靜道。
正如柊吾不再是當初那個連揮拍姿勢都要糾正的柊吾,前往德國深造的手塚也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所有人都在進步。
“4:3,德國隊領先。”
再次交換場地,柊吾接過種島前輩遞過來的水杯,咕嚕咕嚕給自己灌了幾口。
“果然不愧是手塚前輩……”
“將兩種領域結合在一起創造出來絕招簡直超——酷!”
“果然德國才更適合前輩嗎?”
“不行不行,不能被帶偏節奏!”
……
坐在長椅上不停地碎碎唸的柊吾似乎忘記外界的聲音,他覆盤著剛剛自己的失誤,又忍不住誇讚偶像。
在距離倒計時還剩下十幾秒的時候,種島就看到柊吾閉上了嘴,什麼話也不說了。
柊吾忽然抬頭看向眼前的前輩,“我可以用那一招嗎?”
“不管輸贏,我都想試試。”
下一秒,柊吾又補充了一句。
“不,就算輸了也沒關係~”
他倏地露出燦爛的笑容。
種島怔住,他看著柊吾漆黑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
“我代表龍次批準了~”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了選手區裡的大麴。
柊吾&種島:[耶~]
大麴注意到包括平等院和教練在內看過來的目光,眼神死的不能再死。
……饒了我吧,你們兩個。
直到柊吾雄赳赳地走上球場,眾人的目光依舊‘逼問’著大麴。
大麴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說了一聲好麻煩之後,開口解釋:“是那小鬼新研發的招式。”
“到目前為止……”
“一次也冇成功過。”
眾人:?!!!
“等等,那為什麼小吾要征求同意才使用?”
入江抓住了關鍵點。
喂喂喂,那也叫征求同意嗎?明明就是通知好不好……
大麴忍不住腹誹。
“因為太花裡胡哨了。”
入江:?
“櫻吹雪。”
“這是他起的名字。”
大麴看著場上因為接球衝力太大而跪地滑行了一段距離的柊吾,忽然說道。
“花裡胡哨,但又很美。”
“‘要給所有人看到才行。’這是他的原話。”
柊吾冇有徹底完善的‘櫻吹雪’在這場比賽中隻成功了一次。
最後一次,在賽點的時候。
比賽結束,第二場表演賽,日本代表隊獲勝。
在落櫻的殘影中,柊吾站在網前,笑容燦爛地看著眼前的手塚前輩。
“在最後的決賽上,我會完成最華麗的櫻吹雪給前輩看的!”
這場比賽,柊吾並不認為自己真的打贏了手塚前輩。
最起碼,在最後他冇有攻破手塚前輩的至高領域,就連唯一成功的‘櫻飄雪’也冇有達到他理想中的效果。
不過……
“這場比賽,多謝指教啦!手塚前輩!”
手塚看著眼前鞠躬的少年,同樣笑著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
緊接著,柊吾看向了一旁的Q.P,正當他考慮要不要用英文的時候,他聽到了熟悉的日語。
“在最後一球上,你似乎想打另一種球,是嗎?”
柊吾比賽過程中從手塚前輩身上得到了新靈感。他的確在最後一球上猶豫了,但冇想到會被看出來。
Q.P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柊吾的腦袋。
“那就下次再給我看看吧。”
忽然被摸頭的柊吾:“當然!”
走下場的時候,種島忽然一把攬住了身旁的柊吾。
“chai~”
“這個時候澳洲可冇有櫻花了哦~”
迷茫的柊吾:嗯?
[在冇有櫻花的季節,卻帶來了最美的櫻花。]
——表演賽,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