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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真實歷史模擬遊戲 > 第279章 海洋霸權,與清廷陸權的第一次對抗

第281章 海洋霸權,與清廷陸權的第一次對抗

1858年,十月初三。

延平府,南平城。

何名標站在城頭之上,看著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大城,心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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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下是和平時期,那麼他必然能看到城牆外的河道上滿是求學的學子、假道於延前往福州的商賈所乘的舟楫,以及滿載著茶葉、瓷器或手工紙的貨船。

舳艫相接,自建溪順流而下,來到延平。

最先經過東門延禧門,然後是小東門延恩門。

城牆上這座特別雄偉的建築,一定會吸引船中人的目光,或許也同時有人正登樓遠眺著江景和船中的人兒。

那座樓名叫百角樓,又名淩虛閣,也就是他現在所在的位置。

這裡地理位置絕佳,是登高望遠、吟詩作對的好地方,牆壁上也刻畫著不少名人雅士的詩作。

然而,何名標心中感慨的並非這風雅景緻,而是賴裕新攻城拔寨的速度與手段。

這位「鐵公雞」竟能聯合當地的紅巾軍、哥老會等反清勢力,裡應外合,幾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這座閩中重鎮!

更讓何名標有些「鬱悶」的是,賴裕新見他率主力抵達,毫不戀戰,立刻徵用當地船隻,載著本部精銳,順著閩江浩蕩而下,直撲福州去了。

「這潑天的功勞,倒讓那姓賴的搶了先機……」

何名標心中暗自嘀咕,但統帥府的命令很清楚。

拿下延平,即刻兵圍福州。

賴裕新可以輕裝疾進,他卻不行。

身為第三軍軍長,攻克府城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安撫地方、清點府庫、維持秩序、招降屬縣,千頭萬緒,都需他這主將來坐鎮決斷。

轉過身,何名標的目光落在被反綁雙手、押解上來的原延平知府金萬清身上。

此人四十多歲年紀,麵容清臒,雖為俘虜,神色卻還算鎮定。

「金知府。」何名標開口,聲音洪亮:「我老何聽說,兩百年前,清妖打到這裡時,南明那幫官兒大多跟著隆武帝跑汀州去了,就留下一個叫王士和的在這兒守城,本想拚命,結果兵都跑光了,城冇守住,王士和自殺殉國了。」

「今天,我光復軍冇費一兵一卒,就進了你這南平城。你怎麼冇學著那王士和,也來個以身殉職?」

金萬清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官袍,坦然道:「將軍,下官……唉,卑職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實在不願再輕言生死。」

「況且,卑職也曾仔細拜讀過貴軍統帥石達開先生在《光復新報》上的雄文,心中亦有觸動。」

「若能以這無用之軀,為這危難之華夏略儘綿力,或許比一死了之,更有價值。」

何名標挑了挑濃眉,略顯意外:「哦?你這清廷的官,倒有這般覺悟?看來我們統帥的文章,冇白寫。」

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給金萬清鬆綁,然後道:「延平府下轄七縣,如今我已得其三(南平、將樂、順昌)。剩下的尤溪、沙縣、永安、大田四縣,就勞煩金知府以你舊日身份,起草文書,勸其歸順。」

「若能兵不血刃,使延平全境光復,少動刀兵,保全百姓,我何名標在此承諾,不僅保你性命,將來或還可在我光復軍中,予你一席之位。」

金萬清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腕,苦笑道:「將軍磊落。原本以為光復軍中皆是……皆是豪勇之士,未料將軍竟有如此胸襟與見識,實令金某汗顏。」

「哈哈!」何名標摸著絡腮鬍子大笑一聲,「這可不是我老何天生就會的!」

「這是咱光復軍的規矩,每攻下一城,安民、清點、招撫,那都是頭等大事,比打仗還緊要!」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也要幫我辦好。」

「南平城內的官倉、銀庫、各大官營鋪麵,需要立刻全部查封!」

「冇有我的親手令牌,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準動一粒米、一枚銅錢!」

「你轉告城內的鄉紳商戶,誰敢抬高米價,囤積居奇,軍法從事!」

他留下一個精銳步兵團,負責看守府庫、維持秩序,並「協助」金萬清進行勸降工作。

自己則不再耽擱,立刻率領第三軍主力以及早已集結待命的水師,登船啟程。

四大野戰軍中,唯有他何名標的第三軍著力打造了水師。

所以,不光是傅忠信猜到攻打福州府的重任要交到他身上。

何名標自己也猜到了。

於是,早在邵武府休整期間,他便不惜人力物力,大力擴充水師,招募熟悉水性的船工、漁民入伍。

如今,他麾下水師已擁有五千餘人,大小戰船、運輸船超過三百艘!

此刻,這支龐大的船隊黑壓壓地鋪滿了閩江江麵。

帆檣如林,旌旗招展,浩蕩的軍威震撼著兩岸觀望的百姓。

何名標立於為首的戰船船頭,豪氣乾雲,「唰」地抽出腰間寶刀,指向下遊,聲如洪鐘:

「開——船——!」

「開船!」親兵高聲傳令。

「開船!」

「開船!」

……

命令如同波浪般在龐大的船隊中迅速傳遞、復誦,成百上千個聲音匯聚在一起,應和著閩江的波濤,聲震雲霄,氣勢驚人!

盧川寧站在剛剛被光復軍占領的南平城東門碼頭上,望著江麵上那支桅杆如林、秩序井然的船隊,以及岸邊那些軍容嚴整、沉默而迅捷地執行登船命令的士兵,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些士兵身著統一的深色號衣,束髮而非辮子,行動間自有法度,眼神銳利而堅定,與他在《光復新報》上讀到的「新式軍隊」的描述隱隱契合。

他們入城後,並未像傳聞中的「流寇」那般燒殺搶掠,反而迅速接管城防,張貼安民告示,維持市麵秩序。

此刻登船東下,準備直撲福州,整個過程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凜然的紀律性與強大的組織力。

「父親,」盧川寧轉過身,看向身邊麵色複雜、久久無言的中年人,「您親眼所見,現在還覺得光復軍隻是您口中那些不成氣候的流寇、土匪嗎?」

作為南平城內有名的年輕秀才,盧川寧無疑是新思想最容易感染的群體。

《光復新報》幾乎成了他每日必讀的精神食糧。

從剖析世界列強的野心,到介紹淺顯的格致常識。

從解讀變幻莫測的國際局勢,到實時報導光復軍在各條戰線的進展……

這份報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讓他逐步接受並深深認同了秦遠所倡導的看待世界、看待國家命運的全新視角。

然而,他的父親盧繼亮,身為舉人功名,亦是南平縣內經營著數家商鋪、擁有不少田產的地方鄉紳,對光復軍始終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見,認為那不過是一群遲早會被朝廷天兵剿滅的跳樑小醜。

但此刻,盧繼亮凝視著江麵上那支紀律嚴明、目標明確的艦隊,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無法再輕易說出否定的話語。

這支軍隊所展現出的風貌,與他早年避禍江西時見過的、那些軍紀渙散、形同匪類的太平軍,截然不同!

這是一支有著明確政治綱領、嚴明軍事紀律和高效執行能力的武裝力量!

「福州……怕是危矣。」

盧繼亮冇有直接回答兒子帶著些許挑釁意味的問題,隻是將滿心的憂慮,投向了閩江下遊那座此刻必然已風聲鶴唳的省城。

光復軍拿下南平,控扼閩江上遊,順流而下直取福州,已是箭在弦上。

「爹,」盧川寧的眼中卻閃爍著與父親憂慮截然不同的憧憬光芒,「光復軍在《光復新報》上明確說過,待攻克福州,便要在省城開辦新式學堂,教授格致、算學、外語,甚至泰西的政經律法!到時候……我能去報考嗎?」

他年方十六,天資聰穎,三年前便已考取秀才功名,本是今科鄉試的有力競爭者。

然而,席捲福建的戰火,無疑已中斷了這條傳統的科舉晉身之路。

「川寧!」盧繼亮猛地轉頭,聲色俱厲地警告道,「我允你看報,是讓你知曉時局變幻,明辨利害,不是讓你動這些大逆不道的心思!」

「光復軍辦的學堂,那是逆匪巢穴!你也敢去沾染?那是要掉腦袋的,甚至會牽連全族!」

盧川寧並未被父親的疾言厲色嚇住,反而爭辯道:「爹,新學堂學的是經世致用的新知識,探尋的是富國強兵的真學問,我又不是要去投軍從逆。」

「光復軍氣象一新,福建全省落入其手恐怕隻是時間問題,我們為何還要固守舊念?」

盧繼亮今年不過三十七歲,遠非那些冥頑不化的老朽,並非完全不能接受新事物。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凝重地看向自己寄予厚望的長子,語重心長:「川寧,你記住,你是我們盧家的長子長孫,家族的希望繫於你一身!」

「旁人或許可以觀望,甚至可以投機,但唯獨你,絕不能與光復軍公然扯上關係!」

盧川寧卻試圖用理性分析說服父親:「爹,局勢都這麼明朗了,你難道冇看到嗎?」

「您也看到了,如今在這福建境內,還有哪一支清軍能抵擋光復軍兵鋒?福州一旦易主,與建寧府的光復軍主力東西夾擊,困守福寧的十萬清軍糧道斷絕,敗局已定!」

「清廷……還有能力、有餘暇在福建恢復科舉嗎?」

「即便勉強恢復了,那些尋章摘句的八股文章,於眼下救亡圖存的大業,又有何益?」

他越說越激動:「統帥在報上說得再明白不過,欲光復華夏,驅逐韃虜,不僅需要戰場上的刀槍火炮,更需要造就通曉世界、掌握實學的新式人才!」

「唯有如此,方能救我國家,振我民族於危亡,這纔是真正的大道啊!」

盧繼亮沉重地搖了搖頭,無奈道:「川寧,你的眼光還是太淺。眼下局勢,雖對光復軍有利,但遠未到可以高枕無憂的地步。」

「我承認那石達開……確有雄主之姿,治軍理政手段不凡。」

「但僅憑福建一省之地,就想與坐擁十五行省的清廷爭霸天下?」

「難,難於上青天!」

他壓低了聲音,告誡道:「你怎麼知道,朝廷緩過氣來,曾國藩、左宗棠那些名臣督帥解決了長江一線的太平軍後,不會調集舉國之兵反撲福建?」

「等到王師歸來,朝廷會如何清算那些與光復軍過從甚密之人?」

「川寧,這些關乎家族存亡興衰的利害,你難道都不思量嗎?」

這番話可謂苦口婆心,充滿了父親對兒子和家族未來的深切憂慮。

他何嘗不知新學、新思潮對年輕人的巨大吸引力?

但在他看來,以一省抗全國,無異於以卵擊石。

然而,盧川寧顯然有著截然不同的判斷。

他在《光復新報》之中,讀到了太多,超出這個時代的目光。

「爹,您就這麼篤定,朝廷一定能打回來?」

盧川寧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靜,「萬一……朝廷再也打不回來了呢?」

盧繼亮聞言一怔,下意識地追問:「打不回來?川寧,你……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盧川寧湊近父親,目光灼灼,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父親,你我身處局中都能看清的問題,那位能寫出《光復新報》上那些雄文的石統帥,他麾下那些能臣乾將,難道會看不到嗎?」

「一個福建,或許難以獨立支撐。但若再加上隔海相望的台灣呢?」

「若能聯合近在咫尺的廣東、廣西呢?」

「父親,您看報紙上介紹的歐陸諸國,那英吉利,本土不過一蕞爾小島,卻能憑藉海軍之利,縱橫七海,虎視歐陸,更在南洋、印度擁有廣袤的殖民地,成為日不落帝國!」

「石統帥的文章早已洞察先機,分明指出,未來的爭霸之路,海洋,纔是關鍵!」

「誰掌握了海洋,誰就掌握了通往世界與強盛的門戶!」

「光復軍若能控製福建、台灣,進而圖謀兩廣,便擁有了漫長的海岸線與優良港口,進可攻,退可守,未必不能與倚重陸權的清廷,周旋到底!」

盧繼亮聽著兒子這番結合了報紙觀點與自身思考的論述,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的兒子。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固有的認知,似乎正在被一種全新的、充滿風險卻也蘊含無限可能的未來圖景所衝擊、所動搖。

江風獵獵,吹動著父子二人的衣袂。

也吹動著此時,無數福建人對於光復軍南下福州,以一種傾吞山河的姿態,驅逐清廷,拿下福建全省的迷茫。

以及,對於當下,對於未來的抉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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