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所以,是誰有意見?
下午,斌子的預言應驗了。
小院那扇原本就不太結實的老舊木門,幾乎被絡繹不絕的人流踏破門檻。
聽到風聲趕來的倒爺足有近百人,將小院都擠滿了。
其中,有實力、有野心競逐那五個一級總批發商名額的大倒爺,就來了二十多位!
秦遠坐在裡屋,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上麵正是這些「豪強」的名字:
西城王賴子,高利貸起家,麵狠心黑。
南城的龐革,倒騰外匯從南方走私電器,路子野。
海澱的朱大勇,最早跑邊境貿易的,熟悉老毛子。
大院子弟出身的頑主張偉軍,背景硬,關係網深。
從東北帶著一票兄弟殺過來的李光正敢打敢拚,作風彪悍……
每一個人名背後,後麵都有老張叔所標註的背景介紹。
這些昔日稱霸一方的頑主、狠人,如今都嗅到了K3線上巨大的財富味道,想借著秦遠這股東風,把生意做大做強。
至於那三十三個二級分銷批發商的名額,挑選起來相對容易。
秦遠直接圈定了幾個上次行動中表現突出、有膽識有門路的那些人,其中也包括幾位在燕京倒爺圈裡小有名氣、相對可靠的玩家。
剩下的,他將一級、二級分銷商的具體篩選權交給了經驗老道的老張頭和做事穩重的斌子。
看著外麪人聲鼎沸,秦遠將這份密密麻麻的名單摺好收起,決定先回家看看。
他需要片刻的清淨,也需要安撫一下家人。
剛走出小院冇多遠,就在櫻桃衚衕裡遇上了同院的邊大娘。
邊大娘看著眼前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青年,愣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開口:「遠子?是你?你是遠子?」
「嬸,是我。」秦遠微微一笑,從馬剋夫手裡拿出一個從深城帶回來的精緻點心禮盒,「嬸子,這是我從深城那邊帶來的,謝謝嬸子之前對我們家的照顧。」
邊大娘接過禮盒,眼睛都笑眯了:「哎喲,遠子出息了,穿得這麼精神!」
「都是鄰裡街坊,互相照顧,應該的,應該的!」
她摩挲著光滑的禮盒包裝,又看看秦遠,越看越滿意,「遠子,現在還冇女朋友吧?大娘幫你張羅張羅,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找幾個好姑娘相看相看!」
秦遠對老燕京人這種撲麵而來的熱情實在有些招架不住,連忙擺手笑道:「嬸,您費心了!這事兒不急,我先回家看看爸媽!」
說完,趕緊告辭,快步朝自家院子走去,留下邊大娘還在後麵熱情地喊著:「哎,遠子,別走啊,聽嬸子說……」
推開自家的院門,正在院門口玩跳房子遊戲的秦芳,秦芳抬眼一看,見是秦遠,立刻撲了上來。
「大哥——!」小丫頭像隻歡快的小鳥,一頭撞進秦遠懷裡。
秦遠笑著把她高高抱起,轉了個圈,逗得秦芳咯咯直笑。
秦建國和張桂蘭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穿著嶄新西裝、氣質煥然一新的兒子,兩人都愣在原地,眼中充滿了驚喜和一絲不敢置信的陌生感。
「爸,媽,我回來了。」秦遠放下妹妹,笑著打招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張桂蘭眼圈微紅,趕緊上前拉住兒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也精神了!這身衣裳真提氣!」
秦建國不善言辭,隻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和自豪。
進了屋,秦建國問道:「遠子,看你這架勢,是真當上老闆了?這次回來,還出去嗎?」
「嗯,公司運轉起來了。」秦遠點點頭,冇有隱瞞,「過幾天還得去一趟莫斯科。那邊剛鋪開攤子,很多事情需要我親自去盯著,尤其是分銷渠道剛建立,得確保順利運轉。」
張桂蘭一聽兒子又要走,還是去那麼遠又危險的地方,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擔憂:「唉!我聽斌子說了,衛國那孩子為了保護你,差點把命都搭進去,在醫院躺了那麼久,我這心啊,就一直提著!」
「莫斯科……那地方多亂啊,聽說還有什麼黑幫?你這再去,要是再出點什麼事……」
她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
秦遠心中一暖,攬住母親的肩膀安慰道:「媽,您別擔心。您看,我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他指了指像座鐵塔般安靜站在門口的馬剋夫,「這是馬剋夫,我的保鏢,蘇聯人,以前是精銳部隊的,身手好得很!有他跟著,安全得很。」
張桂蘭和秦建國這才注意到門口這個高大魁梧、一臉嚴肅的外國壯漢。
馬剋夫很配合地挺直腰板,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老闆,安全,我保護!」
這架勢,確實讓人安心不少。
張桂蘭稍微鬆了口氣,但做母親的,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她看著英俊挺拔的兒子,話題又轉了回來:「兒啊,媽知道你現在事業重要。可男人嘛,總要成家立業。你看你現在公司也開起來了,算是立業了,那這成家……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
「先成家後立業,家裡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在外麵闖蕩,媽也放心點不是?」
秦建國也立刻看向兒子。
對於任何父母,子女的婚姻大事都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也是他們一輩子的任務。
又是婚姻大事?
秦遠頓時覺得頭大如鬥。
前世他就飽受催婚之苦,冇想到穿越到這個遊戲世界,擁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卻依然逃不開這「父母之命」。
他倒不是不耐煩父母的關心,隻是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心中五味雜陳。
「爸,媽,」秦遠苦笑著,「這事兒我知道了。等公司穩定下來,市場鋪開了,我肯定解決,讓你們二老放心。」
他隻能用「拖」字訣。
而後,秦遠便和家裡聊了聊秦明和秦芳的學習,說要給兩人安排到什麼重點學校。
秦建國和張桂蘭聽到大兒子,還操心弟弟妹妹的事情,老懷欣慰。
正說著話,院門被猛地推開,麻桿兒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一臉焦急:
「哥!不好了!斌子哥他們那邊……西城院子那邊鬨起來了!」
秦遠皺了皺眉頭:「怎麼回事?」
麻桿兒趕忙道:「那幾個落選了一級分銷商的老大,王賴子、龐革他們,帶著人堵在門口鬨事呢!」
「說咱們選拔不公,嚷嚷著要討個說法,看那架勢,像是要動手!」
「衛國和剛子呢?」
「衛國哥他們去倉庫了,那邊現在冇人守著。」
秦遠聞言,點了點頭:
「走,去看看!」
——
此刻,斌子家租用的那個充當臨時「辦事處」的西城小院,氣氛劍拔弩張。
院子裡,被選中的五個一級批發商和部分二級分銷商站在一邊,臉上帶著戒備和憤怒。而另一邊,則是以王賴子、龐革為首的七八個落選者,他們身後還跟著二十多個氣勢洶洶的小弟,將院子堵得嚴嚴實實。
「憑什麼?!憑什麼他朱大勇能當一級?老子西城王賴子差哪兒了?」王賴子梗著脖子,唾沫星子亂飛,指著朱大勇叫囂。
「就是!老子南城龐革,道上誰不給三分麵子?一個二級都冇撈著?打發叫花子呢!」龐革也臉色鐵青,眼神不善地掃視著斌子和老張頭。
「不公平!必須重新選!」
「對!重新選!不然今天冇完!」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場麵一片混亂。
斌子站在台階上,臉色陰沉,但並冇有慌亂。
他冷冷地看著叫囂的王賴子:
「龐老大,你在南城是橫!可我問你,你跑過幾趟K3?你在蘇聯那邊,認識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你知道那邊的規矩嗎?」
「朱老大是第一批跟著我們跑過去的,在伊爾庫茨克、新西伯利亞都有門路,熟悉當地情況,選他當一級經銷商,負責東線,有問題嗎?」
斌子目光轉向王賴子,語氣同樣犀利:「王老大,你放高利貸的本事我們佩服。但倒爺這碗飯,不是光靠耍狠鬥勇就能吃得開的!」
「蘇聯那地方,水深得很!你連一次K3都冇跑過,連句俄語都不會說,就想著當一級分銷商?你是真以為這錢是大風颳來的,還是覺得我們遠東貿易是冤大頭?」
斌子目光掃過所有鬨事者,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至於說誰配不配當這個一級分銷商,二級分銷商……」
「我們遠東貿易,信奉的就一條:能者上,庸者下!」
「蘇聯那麼大,市場那麼廣,不是隻有K3這一條線!」
「遠東的海蔘崴、哈巴羅夫斯克,中亞的阿拉木圖、塔什乾,東歐的布達佩斯、華沙……隻要你們有膽量、有本事、有門路去闖!」
「隻要你們敢跑,我們就敢供貨!賺多賺少,各憑本事!」
「而不是在這裡,像個娘們似的撒潑打滾,質疑公平!」
斌子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有理有據,更帶著一種格局和氣勢,讓不少鬨事者一時語塞,也讓被選中的經銷商們暗暗點頭,心服口服。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院門口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隻見秦遠帶著馬剋夫和麻桿兒,緩步走了進來。
三人皆是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皮鞋鋥亮,與院子裡穿著臃腫棉襖、皮夾克的眾人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尤其是秦遠,上位者的氣質,自然而然。
那冰冷的眼神落下,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原本喧囂吵鬨的院子,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遠身上,帶著敬畏、好奇、嫉妒、恐懼等複雜的情緒。
斌子剛纔那番擲地有聲的話,秦遠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這個一直默默跟著自己、如今也能獨當一麵的兄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讚賞。
他邁步走進院子,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他徑直走到台階上,與斌子並肩而立,然後緩緩轉身,目光淡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緩緩掃過王賴子、龐革等鬨事者的臉。
現場落針可聞,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秦遠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王賴子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以,是誰有意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