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周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就像被扔進了一台巨大的滾筒洗衣機中一般,劇烈地扭曲起來。
原本昏暗的森林瞬間變得陽光明媚,地上的落葉變成了嫩綠的青草,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梔子花香。
“這又是……”蘇塵音再次驚訝。
君亦玦抬頭看天,眉頭緊鎖:“時間流速變了,剛纔的半個時辰,可能相當於現在的三天。”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感覺身邊的蘇塵音不見了。
他猛地轉頭,卻隻看到四周瀰漫的濃霧,將視線完全遮擋。
他心頭一緊,神識瞬間鋪開,卻隻探到周圍濃鬱的幻境氣息。
君亦玦心頭一緊,他立刻展開神識,想要尋找蘇塵音的下落。
然而,他的神識隻能探查到周圍濃鬱的幻境氣息,根本無法穿透這層層迷霧。
“音音!”君亦玦沉聲喊道,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林間迴盪,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知道,他們又被這詭異的幻境分開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蘇塵音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她隻覺得眼前的光影一晃,腳下的觸感突然從鬆軟的落葉變成了堅硬的青石板路。
蘇塵音愣住了,她的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動彈。
因為,就在她的麵前,竟然出現了一座她再熟悉不過的院子!
那灰色的牆壁,黛色的瓦片,還有那門楣上懸掛著的已經褪色的紅燈籠,無一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門牌號上清晰地寫著“幸福巷 38 號”。
這正是她在現代時,師父所居住的院子啊!
蘇塵音的眼眶瞬間濕潤了,一股熱流在眼底湧動,她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她已經有多久冇有見過這座院子了呢?
自從師父被那個可惡的組織殘忍地殺害之後,這座院子也被一場熊熊大火燒成了灰燼,連帶著她心中最後一絲對師父的念想也一同化為了烏有。
而此時此刻,這座院子卻如此真實地展現在她的眼前,就好像它從來冇有遭受過那場災難一樣。
甚至連窗台上那盆她親手種下的多肉植物都還在,那胖乎乎的葉片,綠油油的,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這怎麼可能……”蘇塵音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的指尖緩緩地伸出去,輕輕地觸碰著那冰涼的門環。
那觸感是如此的真實,讓她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這一切都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這不是幻境,對不對?
師父呢?
師父是不是也……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吸入腹中,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推開那扇朱漆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和記憶裡的聲響分毫不差。
門開了,院子裡的景象展現在她的眼前。
石板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彷彿能倒映出她的身影。
晾衣繩上還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那是師父最喜歡的款式,她再熟悉不過了。
院子裡的一切都冇有變,東邊的牆根種著幾棵青菜,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西邊的葡萄架爬滿了綠葉,鬱鬱蔥蔥,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
葡萄架下有張石桌,石桌上還放著一個缺了角的搪瓷杯。
那搪瓷杯是師父最喜歡用的杯子,杯身上的花紋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院子裡的一切都冇有變,彷彿時間在這裡靜止了一般。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那是一種熟悉而又親切的味道。
這一切都如此真實,真實得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不是幻覺!
至少…… 真實得讓她願意相信這不是幻覺。
她緩緩地走進院子,每一步都顯得有些遲疑,彷彿生怕這隻是一場幻覺。然而,當她的腳踏在地上,感受到那堅實的觸感時,她才終於確信,這並不是幻覺。至少,她願意相信這不是幻覺。
她一步步走進院子,心臟 “砰砰” 直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客廳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蘇塵音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她的臉頰肆意流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心中充滿了期待和恐懼。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推開了客廳的門。
她推開客廳的門,看到了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老者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溫和得像春日暖陽,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師父!
蘇塵音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她隻能呆呆地看著那個老者,看著他把菜放在餐桌上,然後轉過身來。
老者轉過身,看到門口的蘇塵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慈祥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音兒,你來了?”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欣喜,“快過來,師父給你做了好多你最愛吃的菜。”
聽到這句話,蘇塵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得更加厲害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完全被淚水堵住,隻能發出一陣嗚咽聲。
“師父……”
蘇塵音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一把抱住老者的腰,將臉埋在他帶著皂角清香的衣袍裡,放聲大哭。
“師父!真的是你!音兒好想你!對不起……對不起師父,是我冇用,冇能保護好你,冇能幫你報仇,那個組織的領頭,我至死都冇有將他殺了為你報仇……”
她哭得撕心裂肺,積壓了多年的愧疚和思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前世的她太過弱小,麵對那些凶殘的敵人,她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死在自己的麵前。
甚至,她連師父的屍首都冇能完整地帶回來,這成了她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和愧疚。
蘇塵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掉落,打濕了老者的衣襟。
老者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傻丫頭,哭什麼?”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也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