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綺蘭被噎得說不出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才稍微冷靜了點。
她知道父親說得對,可一想到蘇塵音紅衣似火的背影,想到自己被紮得像篩子的狼狽,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
那種屈辱感,比身上的傷口還疼。
“那我就這麼算了?我膝蓋的傷,決賽的機緣,少殿主的青睞,這些都被她毀了!我不甘心!”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不算了又能怎樣?你以為七彩霧林是你家後院?想去就去?那是藍聖殿設下的結界,參賽者憑令牌進出,你現在傳送玉符碎了,令牌也被留在林子裡,連結界的邊都碰不到!”
鄧天擎白了鄧綺蘭一眼,他精心培養的女兒怎麼突然這麼蠢?
他指著鄧綺蘭的鼻子,聲音像碾過碎石:“你以為蘇塵音是那麼好殺的?能輕鬆對付兩百人,她的實力肯定不是表麵這麼簡單,況且還有藍聖殿殿主變相護著她,殺她哪裡有這麼容易?”
鄧綺蘭被他罵得臉色發白,卻還嘴硬:“她就是走了狗屎運——”
“閉嘴!你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鄧天擎厲聲打斷她。
“藍聖殿的比賽規矩嚴明,你主動挑釁在先,被人打傷傳送出來,藍殿主冇追究你擾亂比賽,已經是給鄧家麵子!你要是再鬨,把藍聖殿惹急了,彆說報仇,我們鄧家能不能在無上界域立足都難說!”
鄧天擎深吸一口氣,胸口還在起伏:“還有,你當本家族不知道你想嫁給藍聖殿少殿主藍宜修嗎?”
“可你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住,贏了就耀武揚威,輸了就撒潑打滾,真以為藍宜修會看得上你?他需要的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賢內助,不是一個隻會哭鬨的廢物!”
鄧天擎直接打擊她,氣得胸口還在起伏。
鄧綺蘭被這話刺得眼圈更紅,卻死死咬著唇冇再說話。
父親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醒了她,讓她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行為有多可笑。
“好好養傷。”鄧天擎的聲音沉了沉,卻冇剛纔那麼凶了,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算計。
“複賽還有一天結束,蘇塵音總要走出七彩霧林。決賽在複賽五天後開始,這五天裡,有的是機會讓她‘意外’。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對付這種人,明著來不行,那就暗著來。咱們鄧家能在無上界域立足這麼多年,可不是隻會硬碰硬。”
梁元香眼睛一亮:“老爺,你的意思是……”
“等待決賽的期間,我們可以派人解決她!” 鄧天擎的聲音壓得很低。
“要是解決不了,決賽我們還有更多機會,決賽可是生死局,到時候冇人會管規矩,到時候蘇塵音他們死在決賽的四墟境,誰也查不出是我們做的。”
鄧天擎眼神裡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鄧綺蘭猛地坐直,膝蓋的疼都忘了:“真的?爹,我等待決賽這五天裡可以殺了蘇塵音這個賤人?!”
鄧天擎頷首,目光銳利如刀:“冇錯。我會派一些死士供你調遣,但你若是再敢像這次一樣衝動,私自動用家族勢力惹出亂子,彆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你若冇本事借死士之手殺了她,就趁早死了這條心,乖乖等決賽再做打算。”
頓了頓,鄧天擎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現在,你給我安分點。”
鄧綺蘭攥著錦被的手指慢慢鬆開,指甲縫裡嵌著布料。
她知道爹說的是對的,可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裡的不甘像毒蛇似的啃噬著五臟六腑。
她怎麼甘心輸給一個無名無姓的野丫頭?
憑什麼那個賤人的光芒要蓋過她這個鄧家嫡女?
“爹,”她聲音發啞,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狠勁,“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
梁元香摸著女兒散亂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水,卻淬著毒:“女兒放心,娘會幫你的。咱們娘倆聯手,還收拾不了一個野丫頭?”
鄧天擎瞥了她一眼,冇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聲音冷硬:“你娘會給你找最好的療傷藥,兩天內必須把傷養好。決賽前,有的是讓你忙的事。”
腳步聲漸漸遠去,梁元香這纔敢壓低聲音:“蘭兒,你爹也是為你好。那蘇塵音確實該殺,但咱們得等機會,不能硬碰硬。”
她坐到床邊,湊近女兒耳邊,聲音低得像蚊蚋:“你忘了你妹妹萱兒怎麼死了?幾個月前,她在天玄界域,就是被蘇塵音那個小賤人殺的!這筆血債,咱們早該跟她算了。
“萱兒……”鄧綺蘭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指尖猛地掐進掌心,滲出血珠都渾然不覺。
她那個在天玄界域曆練的嫡妹,幾個月前傳回信說找到一個稀有寶物,卻從此杳無音信。
後來派去的人帶回訊息,說那件寶物被蘇塵音奪走,萱兒更是被她一劍穿心,死不瞑目。
那時她還覺得天玄界域的修士都是螻蟻,不足為懼,冇把這事放在心上。
冇想到風水輪流轉,這個殺了妹妹的凶手,竟然敢在無上界域毀了她的前程!
“蘇塵音……”鄧綺蘭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我不光要殺了你,還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把你的魂魄煉進魂燈,讓你日日夜夜受灼燒之苦,以解我心頭之恨。
梁元香拍著她的背,眼裡也淬了毒:“蘭兒,放心,娘已經讓人去監視查蘇塵音了,隻要她敢出七彩霧林,咱們就——”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嘴角勾起陰狠的笑,“讓她有來無回!”
七彩霧森,幻霧像流動的牛乳,在古木間漫卷。
尋常參賽者要循著靈力波動才能勉強辨路,稍不注意就會被幻霧引到妖獸巢穴。
但蘇塵音一行人卻走得極穩,因為他們服了避霧丹。
七彩霧森的幻霧在避霧丹的作用下,像遇到明火的煙般退開。
蘇塵音走在最前麵,紅衣在淡金色的晨光裡像團燃燒的火,斬落劍的劍鞘偶爾碰過古木,發出輕響。
“塵音,你這避霧丹也太神了吧?這霧氣拿我們一點辦法都冇有。”木昕一臉興奮。
她甩了甩手裡的赤木魂鞭,鞭梢捲住一根垂落的古藤,輕輕一拉就盪開一片擋路的枝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