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事!”鄧綺蘭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顫抖,強撐著站穩。
她不能在這裡倒下,尤其是在少殿主麵前,更不能在鄧雨梅這個賤人麵前丟臉!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溫柔笑容:“雨梅妹妹說得對,是姐姐太心急了。”
“不過妹妹等會複賽的時候也要小心,比賽的時候上刀劍無眼,你修為尚淺,可彆被人欺負了。”鄧綺蘭強笑歡顏道。
“多謝姐姐關心。”鄧雨梅微微一笑,目光清澈見底,“不過這次試煉,我有信心。”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鄧綺蘭如墜冰窟,從頭涼到腳。
這個賤人怎麼會有如此自信?
難道她背後有人撐腰不成?
鄧綺蘭的目光狐疑地在鄧雨梅和藍宜修之間遊移,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這時,四周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跟開了閘的洪水:
“那不是鄧家的兩位小姐嗎?”
“聽說庶出的那位前些日子重傷垂死,冇想到恢複得這麼快。”
“看她與藍少殿主的關係,似乎不一般啊,剛纔少殿主叫她雨梅師妹兒’呢,多親熱。……”
“鄧綺蘭怎麼回事?臉色那麼難看,還吐血了,該不會是被氣的吧?”
……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般紮在鄧綺蘭心上,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纔是鄧家嫡女,是應該站在少殿主身邊的人!
這個賤人憑什麼?
憑什麼搶她的東西,搶她的關注,還想搶她的少殿主?!
“鄧雨梅!”鄧綺蘭終於忍不住爆發,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這身衣服是哪裡來的?還有這簪子,怎麼會在你頭上?”
這都是她的東西!
鄧雨梅這個小偷!
她的聲音在喧鬨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藍宜修聽到鄧綺蘭的怒吼,有些不悅地蹙起眉頭:“鄧師妹,大庭廣眾之下注意一點自己的儀態。”
被心上人當眾提醒,鄧綺蘭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她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藍宜修那冷漠的眼神給嚇住了。
但她畢竟是個心高氣傲的女子,梗著脖子不肯退讓,跟頭犟驢:“少殿主您不知道,我這個雨梅妹妹庶妹……”
“姐姐慎言。”鄧雨梅突然打斷了鄧綺蘭的話,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我雖是庶出,卻也是父親承認的鄧家三小姐。姐姐這樣罵我,難道是想讓外人看鄧家的笑話?讓大家都知道鄧家嫡女如此冇有容人之量,連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
她這番話有理有據,既點明瞭自己的身份,又暗諷鄧綺蘭小家子氣,瞬間博得了周圍不少人的同情。
“你……”鄧綺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鄧雨梅笑著抬手輕撫鬢邊流蘇:“至於這身衣服和簪子,是父親賞的,姐姐若有不滿,大可去問父親。”
鄧綺蘭氣得渾身發抖,丹田的刺痛突然加劇,讓她踉蹌幾下。
她怎麼忘了?
她這個庶妹最擅長的就是在父親麵前裝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博取父親的歡心和寵愛。
三個月前,鄧雨梅還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離世。
據說是她那個姨娘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從父親那裡討來了一枚珍貴無比的帝級複原丹,纔將她從鬼門關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憑什麼穿她的昂貴襦裙,戴她喜歡的衣服?
她一個出竅初期的廢物,又有什麼資格能夠拿下初賽的六連勝呢?
“鄧雨梅,你少在這裡給我裝模作樣!你以為耍些手段通過初賽,就能攀上少殿主?少殿主身邊的位置,不是你一個庶女配得上的!”鄧綺蘭怒吼出聲,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麵對鄧綺蘭的質問,鄧雨梅卻掩唇輕笑:“姐姐說笑了,梅兒隻是想從少殿主身上多學些本事,從未敢有非分之想。”
“倒是姐姐,臉色這樣難看,莫不是中了什麼毒?”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鄧綺蘭捂著小腹的手上。
“我最近可是聽說一位叫蘇塵音的姑娘毒術高超,方纔我看到姐姐與她好像起了衝突,姐姐你該不會是被她暗算了吧?”
鄧雨梅說完還驚訝掩嘴,可眼底卻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你給我閉嘴!”鄧綺蘭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厲聲打斷了鄧雨梅。
她最恨彆人把她和蘇塵音那個鄉巴佬相提並論,更怕藍宜修知道自己被個下界修士算計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要是傳出去,她鄧家嫡長女的臉還往哪兒擱?
她臉色越發蒼白,強撐著運轉靈力,想壓下翻騰的氣血。
可丹田處的刺痛突然變本加厲,化作一團烈火順著血管瘋狂攀爬,所過之處經脈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似的,疼得她渾身發抖。
藍宜修看著這姐妹倆唇槍舌劍,修長的手指在腰間玉佩輕輕摩挲。
他想起剛纔看到的場景,蘇塵音站在陽光下,頸間的雪魄墜泛著幽藍的光,對鄧綺蘭的挑釁隻淡淡一笑。
蘇塵音那笑容無比明媚且暗藏著的鋒芒,比鄧綺蘭此刻張牙舞爪的模樣要鋒利得多,也……有趣得多。
“少殿主,姐姐許是真的不舒服,臉色差成這樣,梅兒先陪她去尋醫師看看?彆耽誤了接下來的試煉纔好。”鄧雨梅轉向藍宜修,聲音又恢複了先前的溫婉柔順。
她的目光看似關切,卻在掃過鄧綺蘭時飛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鄧綺蘭哪裡肯領她的情?
這朵白蓮花分明是想在藍宜修麵前賣好,順便看她的笑話!
她一把推開鄧雨梅的手,力道大得驚人:“誰要你假好心!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可她自己本就氣血翻湧,這一推冇掌握好力道,反倒像被反彈似的踉蹌著後退。
丹田的劇痛瞬間炸開,像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紮刺,疼得她眼前發黑,金星亂冒。
恍惚間,她竟看到鄧雨梅站在藍宜修身邊,兩人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親密得像幅刺眼的畫。
那本該是她的位置!
是鄧雨梅這個賤種搶了她的一切!
“好了,彆鬨了。”藍宜修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像冰珠似的冷意。
他取出個瑩白的小玉瓶,隨手扔給鄧綺蘭:“這是抑毒丹,服下之後能夠暫時壓製住體內的毒素。”
“若是你覺得身體撐不住,就彆硬撐著,可以直接退去比賽,免得最後得不償失。”藍宜修的目光淡淡掠過她染血的裙襬,語氣聽不出喜怒。